杨玉手中宝剑夹在人家两根手指中,便如被铁钳钳住般。移动不得半分,使劲运了三次内力,想要摆脱,却是纹丝不动,暗暗得意:“这恶道功夫如此了得,我当然要学全他的武功。然后便杀了他。谁让他今天重创了芸儿。”
那两个小喽罗体若筛糠,牙齿捉对儿,战战兢兢道:“谷主……谷主他已经带人远去东海避难。”另一个口齿比较伶俐,接着道:“当时我们若是不放火,现在还焉有命在!反正这条命早该死的了,你们要杀小的也无怨言。”
参霞道长忽道:“罢、罢、罢!道爷原本就没想杀你们。快快逃命去罢!”提起杨玉的后颈。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天罡剑袁星怀抱公孙晶芸,足下施展全力,向临安府莫干山方向奔驰,灵猿紧紧相随。
途经座小镇。也不打尖,想买两匹马代步,伸手入囊,竟无分文。颇犯踌躇。在民宅上飞檐走壁,堪堪已射过小镇半径,低头望见晶芸似花玉面惨白若纸,横下心道:“我袁星一生行事上不愧天、下不怍地,今日事出非常,便做次宵小的行径!”飘身下地,当街拦住一辆驷马之车,晓得车上必是显门贵族,更不犹豫,伸掌在那奔跑如飞的骏马头上各按了一下,驰马立止,那车由于突然而止,轴木吱吱作响。
车上人探出头来骂道:“哪里来的野种,敢拦住候爷的车仗!”那侯爷见到车夫已经向前摔出,再见到马前之人怀中抱的晶芸,骇然如遇鬼魑。原来这人竟是那守备张将军转成文职做了侯爷。他这―番换地为宦的苦心,便是为到嵩山地区来,以便常见到自己儿子。
灵猿玉雪听到张侯爷自称“侯爷”时说的侯字,不知那是他的官号,以为是在取笑自己,野性大发,便要出手教训他。袁星因晶芸伤势过重,不愿节外生枝,喝止玉雪。
袁星并不识得此人,说声“得罪!”立掌如刀,斩断四匹马的绳套,跃上马背驱之便走。
行得数丈,见路旁有家油条豆浆铺,感到饥饿,飞鸟一样掠出,在丰空划弧飞回,已是掠来两锅油条,三碗豆浆。
那店掌柜的只觉眼前发花,揉揉眼睛,见并没有什么东西扑来。望着那四匹骏马绝尘而去,幸灾乐祸忖道:“张侯爷无端被劫去四匹好马,他车夫又挨了这场大摔,正是替我出了那日这车夫吃油条喝豆浆不付钱的气。”正自偷着乐,有人来买油条,低头去拾时,惊得目蹬口呆。
怒马如龙,袁星乘在马上稳稳抱住晶芸,将她胸口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感觉到伊人芳心仍在微弱跳动,稍解焦急,心里计算着路程,腾出只手,小心翼翼将碗里豆浆注入晶芸口中。
暮色渐隐,月升星现。四马口吐白沫,兀自在袁星的驱策下奋蹄前奔。静夜音远,蹄声隆隆。策马奔驰到曙晓时分。那四匹健驹居然累得倒毙两匹,余下二驹亦是一步三晃,浑身汗淌,似是刚从水中捞出的一样。
天罡剑袁星见到座下二驹大大的眼睛中,滚出颗颗泪珠,心生怜悯之情,忖道:“马亦是有知生命。我拼命不让晶芸死去,难道马儿的伙伴死去就应该么?”忖思至此,负着灵猿的那匹骏马又活生生累得倒毙。便不再犹豫,抱着晶芸飞身下马,毫不停留飞奔而去。
那灵猿玉雪奔过主人身前,向旁侧山中跑去。袁星也不去理会,依然飞奔如故。
微熹初现,在小草树叶上的露珠中晃来晃去。袁星深深地吸口清气,驱赶着一夜未眠的倦意。突然,身后劲风飒然。本能地向斜侧里跃去,首先立掌护住晶芸的要害。
银光闪烁,灵猿玉雪现身在袁星身畔,毛茸茸的猴掌中捧着三枚鲜红硕大的桃子。袁星这时才知它是去采摘鲜果。大是感动,接过一枚,剥去果皮,将果汁轻轻喂入晶芸口中。
晶芸自与那参霞道人对掌后,一直昏昏不醒。知觉缈缈茫茫中,感觉自己是躺在小师祖袁星的怀中,更是不愿醒来。这时但觉浑身剧痛,知觉恢复不少,晓得是袁星强行注入她体内真气的缘故。感到口中甘甜生津,忍着剧痛慢慢吞下半口,缓缓睁开眼睛,见到确实是在心上人怀中,大是兴奋,竟又是昏死过去。
袁星轻轻呼唤道:“芸儿,芸儿!你不要吓唬我,快快张开眼睛。”叫了良久,那公孙晶芸睫毛才微颤一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算落下。
卯时之初,袁星又抢得两匹瘦马。与灵猿玉雪分乘赶路。此后一路上遇到马匹便夺,又累毙五匹好马,赶到临安境内已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候。途中晶芸醒来两次,但很快便昏死过去。他心下盘算:“看来少林的三颗大还丹还是见效了,晶芸至少可以活到明日此时。”认准莫干山方向,攀山涉水,直取捷径,抱着佳人急急前进。
临安府位于东南沿海,是著名的江南水乡。沿途小桥流水,桑麻池荷接踵而来,故此他才舍弃奔马,遇到江河也顾不得惊世骇浴,施展轻功点荷而过。
距莫干山路途不远,早已精疲力竭,真想倒在路上酣睡一场的袁星进入梅溪古镇,想到晶芸只有十二个时辰好活,强抑倦意,足不停留。打算穿镇而过。眼光无意中掠过街头,双目登时骇然睁圆,竟见到又―个活生生的公孙晶芸!
迟疑―下,袁星斜侧里掩至,攸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人。内力径透其要穴。冷冷问道:“姑娘可是那嵩山九怪么?”
那女孩大是吃惊。骇然之中掩饰不住极其疲倦之意,秀眉微皱。嗲道:“你这人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肆无忌惮对姑娘无礼,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袁星心中想道:“这人若是那在少林寺中兴风作浪的嵩山九怪中人,不可能于这么短的时间来到这里,定是我疲劳过度,眼睛发花认错了人。”念及此处,便想放开那姑娘,可是定睛细看,绝对不会错的,怀中的晶芸与那人居然半点区别也无。俨然是―对极像的孪生姊妹!
那女郎感觉袁星手指忽松又紧,知道再辨别也是无用,坦然一笑道:“袁大侠,我承认那所谓嵩山九怪便是我的九种化身,你亦不该这般的抓住小女子不放。”
天罡剑袁星凛然一惊:心忖:“不错,她是嵩山九怪也好,嵩山十八怪也罢,碍着我什么了!的确不该这样对人家女孩无理。”倏然松手。歉然道:“对不起,姑娘莫怪,在下只是惊奇你如是嵩山九怪,怎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由嵩山来到梅溪。”
那女郎粲然一笑道:“那么您又何必远巴巴的跑来?其实我们同是一个目的。”说着面现惨然神色,心焦难饰。
袁星吃惊道:“你知道我来临安府的原因?”那女郎道:“怎么不知,你现在所抱不是气息奄奄的公孙姑娘么,难道你来这里,不是为她求治于那铁心华陀石新章么?”袁星讶然道:“难道你也带了病人去莫干山就医!?”
那貌肖晶芸的女郎苦笑一下,低头道:“怎么不是。还望袁相公届时多多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天罡剑袁星眸光似电,虽未特意注目,那女孩的每个神色却尽落眼底。暗中吃惊:“她所带来的病人必是美貌少年。从其眼神中已经知这女娃对那少年情恨深种,但我却不好说破。”扳起面孔道:“姑娘,方才冒昧之处,务请见谅。你看一看我怀中的另一姑娘便知因何会引起误会。”
那女郎并不看晶芸,道:“我早知我们相肖异常,所以早就谅解了你。小女子之所以在这里露面,是因为已经得知那石大夫现下不在莫干山上,若是不设法通知您一声,定要误了公孙姑娘的性命。这等我见犹怜的妙龄佳人,便是生得不像我,也得设法通知你们这个消息,哪里忍心看着她死去。”
袁星感激至极,讷讷地道:“多谢姑娘好意!但不知那石大夫现在何处?”那女郎答道:
“铁心华陀现于坑州西湖……如果我们齐去西湖,可能那时石大夫已经回到莫干山上。莫不如咱们分行,你们去杭州西湖,我们直抵莫干山巅,无论谁遇到铁心华陀,马上带他到另一地医治另一病人。不知袁大侠意下如何?”袁星不及多想,救人如救火,如果当真扑空,十有八九会误了一人的性命,当下应诺声“好!”,大步赶向杭州西湖。
那女子望着袁星远去的背影,冷笑浮上嘴角,心忖:“这里是湖州境界,那莫干山与梅溪同属湖州府辖治,我在今夜三更便可抵达莫干山巅,那冤家的命已有八成保住。若是那公孙晶芸也去凑热闹岂不是有两个这天下第一美人!”
回身直入客房,抱起一人,不敢滞留,径趋莫干山。那人竟是僧装,光秃秃的头顶紫青,嘴角沁出血丝,显然伤势不轻,正是那失踪的少林僧人怀云,浴家名字张发的便是。
这丽质女人好大的排场,雇了乘八抬卧轿,与张发齐卧其中,乘着苍茫暮色向莫干山而去。抬轿的八个脚力,俱是青壮之丁,还未娶妻,见到那女郎闭月羞花,早已失态,肚肠里暗暗打鬼主意:“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的!不知那和尚是那辈子修来的艳福,居然出家以后还能得美人这般青睐!当真慕煞人也!他们非要连夜赶路,若是撞上强人,美貌小娘子定难免于那等劫难,与其花殒强盗之手,莫如……”
那女郎早瞧出那几人的歪肚肠,心中暗暗好笑:“凭你们几个也配存这种想法,当真是赖蛤螟想吃天鹅肉!不要说是你们,便是那名震宇内的天罡剑袁星又怎样,还不是被本姑娘玩弄于片言之间。”想到袁星受自己捉弄,得意至极。
乌云罩住半弦月,大轿转过片松林,突然跃出三个黑衣人来,品字形排开,分持刀、剑、枪。八名轿夫对望一眼,心存同种想法:“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只有三人,我们有八个人,两三个侍候一个大大占了便宜,咱们何不快些动手!”
齐自腿上拔出短剑小叉,八名轿夫中倒有五名是练家子出身,各摆架势,呼啦声围住那三个强盗。由此可见这些人平时干的也不是好事。持枪大盗颤腕抖出个枪花,高声唱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