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可是,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救我。”
是吗?他成了唯一,也好,总是个唯一了。
“云哥哥,你先离开狐族,再想办法偷偷进来把我带走,这样,没有人会怀疑你,也就不会引起战争。”
这一刻,柯萧有枯木逢春的感觉,他听到了什么,原来这丫头早有想法,而且也有顾虑到他,他颔首道:“我已经在狐族待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只是婚礼在即,我偏偏选这个时候离开,怕是…。”他是想在婚礼过后带走她,他要她见证那场婚礼,彻底断她后路。
“我…我不想等这么久…”
“红儿,我怜惜你,想帮你,可是,我也是转世殿的王,我得顾及到整个转世殿。”
“可是…”红儿双手搅动着手帕,可见她内心的挣扎,最后,只是垂肩应道:“好吧,我在谷里等你。”
“嗯——我会安排好一切。”
红儿把锦囊举到他面前:“它们会开花吗?”
柯萧以拇指擦拭她还遗留在眼角的泪珠,说:“你都以眼泪给它润土了,它怎么能不开花呢?”
红儿微微一偏首,无声的躲开他的碰触,柯萧自是感受到了,洒然一扬手说道:“来——我和你一起种。”
柯萧一张手,手里突然多出一把锄头,对红儿说:“我来松土,你来撒种。”
原来种花还需要松土?红儿忙点头应好:“怪不得方才我种不活它。”
柯萧眼尖,瞧见不远处草坪上那几颗种子:“你是说那些吗?”
“咦?它们怎么没消失?”方才在湖下撒的分明是瞬间消失的呀。
柯萧却另有理解:“看来红儿真是个小笨蛋,这种子得用土掩埋起来,否则当然不会消失。”
红儿小脸微红,悄悄撅了撅嘴。
“快啊,我都松这了么一大节的土了,你落后了哦!”前处,柯萧手握锄头,单手叉腰,催促着她。
“怎么撒啦?”她没种过哎。
柯萧把锄头用力插在地上,走到她面前:“我的红儿小姐,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你那一院的药都是怎么种呢?”
“用人家的手种的呗。”药材都不认识,在后院帮忙只会越帮越忙,于是,她嘀咕道“猪肉又不好吃,猪走路肯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干嘛要去看它走路?”
柯萧从红儿手中的锦囊里拿出两颗种子,放进泥土中,然后轻轻覆盖上泥土,抬头看她:“红儿小姐知道怎么种了吗?”
“还是没见到猪走路,不过见到猪种花了啦!”
“不错嘛~~会拐着弯骂人了!”说着猛然站起身,沾满污泥的双手就往红儿鼻子上捏去——
“哇——”一声尖叫后,一个黑鼻子诞生了。
柯萧马上跑到前边拿起锄头就耍赖道:“停止报复!马上赶工!”说着,擦了一下脸上已经微闪的汗珠。
“噗嗤——”红儿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
“你笑了?”柯萧自是故意往自己脸上抹了那么一下,就是想让她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
“快种花啦!”她既不擦拭自己的鼻子,也小心眼的提醒他那张大花脸,反正要丑大家一起丑。
看她蹲下身,白皙的小手沾染上泥土他说:“你知道吗?在人间,往往是丈夫锄地,妻子播种,一起芒种在乡间田野,没有琼浆玉露,却是清粥小米熬出来的幸福。”
“你是说我们这样像人世间的夫妻吗?”红儿头也没抬,忙碌在手指间。
他倒是希望他们真的是夫妻。“我教你唱首小调可好?”
“什么是小调?”
“那也是人世间的产物。”他停下手,折回红儿身边,免得她笨拙的小手,赶不上他的进度。“听着‘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麽杆子麽叶;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做的什么粑?此花叫做,呀得呀得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的喂尚。。。’”
“就是在形容我们现在这样吗?”
柯萧一笑,“云哥哥只听过一次,唱得总是不对味,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听他们唱。”
“你好了解人世间的事。”他不是转世王吗?怎么有时间天南地北的跑,还听人唱这么好听的东西。
柯萧拉着她一起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促膝间,他告诉她:“转世殿掌管的就是人世间的生老病死,云哥哥有幸去转过几次,那里虽不比你们狐族安详美丽,可却别有一番风味。”
“那里有‘勿忘我’的美丽爱情,那里有劳动中的乐符,红儿想去那里可好?”她忽然抬头望向他。
柯萧花了这么多心血在她身上,怎么可能到头来把她独自放在人间?他婉拒道:“我们只该是那里的过客,我会带你去转世殿暂避风头,以后再作打算。”
红儿随意的点了下头,心里却不这么想,记得她和爵哥哥的婚礼上,天界的二公主就是冒死要去人间,那里该是个吸引人的地方,也是个疗伤的好处所。
浑然间,锦囊里已经空空如也,两人背靠背坐在不远处,望着翻新过的土地,红儿感叹:“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它开花。”
“这花是人间带来,却也在转世殿放了这么久,长久跟在我身边,也沾染了些许的灵气,近日必定可以开出花来,只要我们能精心守护。”
背对着柯萧的红儿,眼角不再有笑容,两行清泪永远垂落在她的脸颊,种这花,是跟这里做个告别了,希望他——勿忘我。
“红儿,这花是用眼泪来灌溉的,送它们给你,就是希望它们可以带走你的眼泪,留住你的笑容。所以,顺着自己的心,好好哭吧,云哥哥不会为你的强颜欢笑而开心。”方才那未到达她心间的笑声,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哭和大笑都可以发现你的情绪,这里没人笑你,只会有人想借你肩膀靠靠。”
红儿沉默了许久,最后悠悠的说:“我怕这糟糕的样子,是人见人厌,添上点笑容不至于我以为会好点。”
柯萧一个翻身,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免得突然失去重力,她该摔一个底朝天了,屁股一挪,坐在她身侧“相信我,你是人见人爱。”说着把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肩膀,红儿合作的没有推开,温顺的依靠着,远远望去,就是一对相依偎的情侣。
这时候,柯萧回过头,不经意的往身后一撇,回头时,拉过自己的披风,把小人儿,护在羽翼下。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颗大树后,从未离开过的白衣,仰头出神的望着遥远的天际……
第二天,狐君宣布婚礼提前,就在三天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一百四十二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议事厅内,龙爵沉默的坐在主位,就在不久前,在听取着大家的议论时,他以身体不适为由,遣散了大伙。
如今这宫殿里,四处都是眼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的监视着。但是,百密一疏,他们忽略了幻尚,狐族唯一一个能把幻术融汇进自己身体,也能把自己融入虚无中的人。
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个声音,会出现在龙爵耳边,告诉他一些信息后,又无声的离开,每次他都能神态自若的继续着手上的事情,但今天,他的眉头纠结了起来。
安琪儿要离开了——跟转世王离开!
他们见面了,转世王是想趁虚而入,但这能怪谁?
突然,他眼一沉,招来人道:“传白衣进宫!”
白衣也似乎早有准备,不稍片刻,他就出现在龙爵面前。
“红天使必须立刻回到医馆。”他拿出君王的气势,断然下令。
白衣不卑不亢的回答:“我是医护,在狐族没有权利逼迫医者做任何事,只有全力的服从。”
“无论我在感情上亏欠她什么,她都不该拿自己的职责做为报复的工具!”座位上龙爵目光如剑。
厅堂下,白衣面色从容,“她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女孩,是怎样的人,你最清楚。”
寒着脸,君王威严尽显,他拍案而起,沉声道:“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没有人可以挑战君威!”
“忠言聂耳,在人间谏臣往往没有好下场,但在我狐族,向来开放视听,我以为我可以直禀胸怀,若今儿个,也落个粉身碎骨,但愿以我这身硬骨来警示后人。”
“哼——你当我是刚愎自用的昏愚之君?”
“白衣没有这么说,但你若要逼迫于我,我只能按常理办事!”
“何为常理?”
白衣洒然一笑,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医护只听命于医者。”
龙爵眯眼瞅着他许久,咬牙道:“那你也得为族人想想!”
“谁都没有义务为谁牺牲什么,医者也是。”
所以白衣是同意红儿被那家伙带走了?龙爵愤然掀案怒吼:“这不是义务,这是使命!”
白衣轻松避开那片狼藉:“做为一个君王,你该有的冷静荡然无存了。”还算你有良心,红儿根着你吃这一遭苦,也算有苦同当了,所以他不介意提醒一下他。
就在龙爵无言的沉默的时候,一道女音由外至内而至:“医护,若我代众族人求你呢?”
白衣和龙爵不经意一对眼后,都往外看去。
来人正是雅君,她微微一福身后,婉言说道:“红儿恨我对吗?”
白衣睨了她一眼,就傲慢的把头撇开:“你不值得她恨。”
“这一切都始于我,我愿意担起一切罪过,只求红儿回来医馆。”
那副委曲求全的娇弱样子,没把眼睛擦亮的人真能被她感动过去,就像当初的红儿,掏心掏肺的养了只白眼狼。
雅君见白衣不为所动,仿佛不曾听到她的说辞,再看龙爵只是背过身去,她只能把那蕴含在眼角的泪珠成串的撒下:“对不起——对不起——呜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