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呢?”凌皓杰焦急的说着,自然是对叶灵芸说的,因为他倒是有这个自觉,俞樾、伏丌和玉绛这三个,断然不会理睬他的——他的直觉也的确是对的,其余三个人皆绕过他,急匆匆的向着妖族大殿而去。
叶灵芸叹了口气,没有跟着那几人一道,站在了凌皓杰身边;因为她想着,若是玉蓁蓁的话,定不会想让凌皓杰这般焦急;她曾为风花飞焦急过,那种心情她可以理解。
“二师兄,玉蓁蓁和冥赤留在了烈焰深渊,因为默大王还没有找到。”叶灵芸说着,将他们的遭遇简单的说给了凌皓杰听。
凌皓杰尤其是听到玉蓁蓁可能是被那个五花大绑的人欺负之后,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回过身就想去找聂星旭的麻烦;好在叶灵芸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角,后站到他身前,仰头语重心长道,“二师兄,莫要如此,聂星旭便是我们此行要寻的人,五灵之一的土灵。”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过是个人渣而已,人人得而诛之的人渣!”凌皓杰甩开叶灵芸的手,又要上前。
“二师兄!”这一次,懂事的人却变成了叶灵芸;她再度紧紧抓住凌皓杰,不过这次她聪明了些,是整个钳制住了凌皓杰的手臂,让他难以动弹,“是玉蓁蓁亲口告诉我们,这个聂星旭不过是个可怜人,而且聂星旭日后命运如何还说不好,刚刚我不是也告诉你了么,他之前受过重创!”
“那都不是伤害蓁蓁的借口!”凌皓杰回过头,死死盯着叶灵芸看,好像现在站在他这边的叶灵芸才是他最大的敌人一般,眼神甚为伤人。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工夫,菩提子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旁,一面捋着胡须,一面叹息着开口道,“想不到如今看透一切的竟是灵芸丫头,更想不到的是,皓杰你如今竟是这般的不分青红皂白。蓁蓁都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何以你却如何都跳不出这个漩涡?”
“师父!”叶灵芸和凌皓杰忙松开了手,同时对着菩提子拱手问安,只不过凌皓杰依旧死死的咬着牙,对菩提子的说法都不予以同意。
“灵芸丫头,你快下去歇着吧,你爹娘这些日子可是担心坏了。至于皓杰,交给老夫就是。”菩提子对着叶灵芸招招手,叶灵芸才点头从一侧离开。
菩提子站在凌皓杰一旁,略略抬头看着凌皓杰,却说起了其他,“皓杰啊,你看灵芸丫头,比起之前,可是懂事了不少,是吧?”
“师父说的正是。”凌皓杰心中不服气,更是因为没给玉蓁蓁报了这仇,而怒火冲天的很。
“皓杰,所有人都在这场战争中成长,因为他们见到了鲜血,见到了牺牲,皓杰,老夫一直以为你也在成长的,可如今看来,倒是老夫错了。你那并非成长,你只是结成了一个蛹,将你自己牢牢的封闭其中而已。”
“师父,我替蓁蓁着想,并不觉得有错。”凌皓杰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师父在世时间久,可并未懂得这爱为何物。所以请恕皓杰无礼,皓杰觉得,师父并不懂皓杰真正的心思。”
517、是何来历
“那么你觉得,何谓爱呢?”菩提子倒是耐下心来,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看起来永远长不大又太过随心所欲的凌皓杰了。
“爱是成全,也是牺牲,是漫长却怀有希望的等待;是一见钟情,是不顾一切,是见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这几句话,凌皓杰可算是说的掏心窝子了;想想与玉蓁蓁一路相识至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称得上是一波三折;如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或许这也是他们唯独余下的几十日相爱的时间,他不想再看到玉蓁蓁受苦。
“皓杰,所以我说,你并没有得到成长;哪怕是思芜为你而死,都没有换来你的成长。”菩提子摇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他此时特意提起程思芜,就是想让凌皓杰暂时从对聂星旭的厌恶中跳出来,因为对凌皓杰来讲,程思芜算是心里永远无法填补的一块疼痛了。
菩提子甚为了解凌皓杰,不错,提到程思芜的名字之后,凌皓杰的情绪果然稳定下来了;半天,凌皓杰才抬起头,定定的望着菩提子,后又别开目光,稍带低落道,“思芜……终究是我对她不起。”
“皓杰,任何人都没有怪责你的意思。老夫只是想说,思芜的死都没有换来你的成长,这在老夫看来,在已故的思芜看来,未免有些可惜。”菩提子说话总是留几分余地,与他做人一般。
这招对凌皓杰果然受用,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师父的意思是?”
“你若说玉蓁蓁,我们便说玉蓁蓁,”菩提子捋了捋胡须,清咳了几声;这些日子异兽军团小范围的在外搜索妖族结界,并且尝试破坏,为了修补结界,他的确耗费了不少心神,“在老夫看来,若你的爱只能被称作小爱的话,那么玉蓁蓁的爱,便是大爱。”
“何为大爱?”凌皓杰不得不承认的是,菩提子所说,他的确听不明白。
“大爱便是,胸怀若谷,心系苍生。你好好想想,自从玉蓁蓁来到逍遥派,发生的这些事情,以及她所作出的判断和作为,哪一样是为了她自己?甚至有些时候,她抛弃了自己的情爱,只一心为他人。这份爱,便被称为大爱。皓杰啊,玉蓁蓁很成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模式,所以她总是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但是皓杰你,就完全不同了;你依旧像个冲动的孩子。如果你总是这样成长缓慢的话,终有一日,会追不上玉蓁蓁的脚步。”
菩提子知道凌皓杰的死穴在哪里,所以便轻轻的点了一下,点到为止。凌皓杰也不是傻子,听了菩提子这番话,怎么会不觉得焦急;他局促的攥攥手,还是不敢去看菩提子的眼睛,又低低问了句,“那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做?”
“灵芸丫头的改变,你看到了,”菩提子说着,不得不承认的是,对叶灵芸的改变,他都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从前那么刁钻任性、眼中一粒沙子也不肯融的叶灵芸,竟然能变成如今这个能容能忍、肯为他人着想的性子,这份经历过痛苦之后的蜕变,都不知是该让人欢喜还是让人忧了,“景含芷的离世,花飞的离开,让她迅速成长;而之前还有例子,便是云朵。关于云朵,你们关系都不错,她的成长你应该是看在眼里的吧?”
凌皓杰登时有些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菩提子说的一点不错,叶灵芸、云朵都一夜长大了,所有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成长,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还在因为自己的心胸狭窄而暴躁不已——其实玉蓁蓁都原谅聂星旭,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生什么气呢。
菩提子与凌皓杰相处数十年,对他的性子太过了解;如今见凌皓杰这般,也知道话该至此;他拍拍凌皓杰的肩膀,安慰道,“好了,皓杰,道理就是这样,至于如何成长,该看你的才是。你不必过度担心玉蓁蓁,她身边有冥赤仙人,不会出什么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回来。我们如今的难题是如何修补被异兽军团破坏了的结界,不然,妖族也就要陷入危险之中了;你可要知道,我们不能再连累无辜了。”
凌皓杰点点头,总算是服里服气的跟着菩提子往回走;才没走几步,就又听到菩提子叹息,似乎自言自语道,“不过刚刚与土灵擦肩,却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气息,这股气息在他身上来回撺掇……这个土灵究竟是何来历?”
***
聂星旭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非是在矮人族的小屋中;之所以这般肯定不在矮人族,是因为他的眼珠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定格在从窗棂上洒下的阳光上,久久移不开。究竟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都不知道是温暖还是炙烈;在烈焰深渊呆了那么久,早就忘了外面的世界是怎么个样子;植物可还是绿色?动物们可还活泼?可还有山有水?天可是蔚蓝?水可是碧波?
聂星旭发着呆的工夫,忽的被一股恐惧侵袭,因为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似乎有灵气源源不断的供给着;而这股灵气不停在他体内来回游走,这完全不同于他曾经修行的雷灵气,因为雷灵气是带着一股冲劲儿的,在体内的话,会四处乱闯;可这股灵气不同,这股灵气温婉而柔和,带着一股久违的温暖,好像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感觉——大地母亲?聂星旭忽的如醍醐灌顶一般,他知道了,这股灵气的反应,正是土灵气!
可为何,他明明是雷灵根,体内却有一股土灵气在融会贯通着呢?抬起手臂,手臂上的锁灵绳也不复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是人类生存的地方吗?
一念到这里,聂星旭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许多年前看到的景象,生灵涂炭,整个村庄被大火燃起,所有人都跑了出来,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抓住他们,其中就有聂星旭以及他的亲人们,后拿着刀肆意挥着砍着……聂星旭的娘亲死死抱着他,替他挡下了迎面的几刀,后将他压在身下,就为给儿子留一条活路。聂星旭永远记得娘亲颤抖的身子,被鲜血染红的双眼,还有在他耳边的低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所以之后,整个村子被屠干净后,那些人在收尸准备炖着吃肉的工夫,发现了被娘亲保护的唯一幸存者聂星旭。恶作剧般的,他们居然没有杀了聂星旭,而是当着聂星旭的面儿将保护聂星旭的娘亲大卸八块,心肝脾肺肾全都扔掉之后,连着头一起扔进了巨大的铁锅之中,被小火咕嘟咕嘟的煮着;聂星旭就那么眼见着娘亲的头飘在上前,眼睛死死的闭着,那曾经抚摸他脸庞的双手,如今残缺不全的偶尔露出水面。聂星旭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极限,就要晕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却又以冷水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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