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秦锦绣深切感受到明月心中的焦灼,不由得陷入深深的同情中,只是,如何告诉她残忍的真相?秦锦绣还是深埋于心。
“方夫人。”明月依旧满脸殷切的唤道。
秦锦绣实在无法面对浑身伤楚的明月,只能轻轻叹息,默然地低沉地抚慰:“其实,所有的一切你早已经猜到,何必再自欺欺人,实不相瞒,我们得到来自棋局山庄的消息,他们说:宁子浩,死了。”
“死了?”明月嗖的一声站立起来,瞪圆双眼,不停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死呢?”
“明月,你要节哀顺变?”秦锦绣搀扶住摇摇晃晃的明月,“我们会马上动身,前往棋局山庄。”
“我随你们一同去,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明月紧咬着红艳的嘴唇,面如死灰地说。
“这……”方正盯着桌案上的信函,犹豫不决。
“好,毕竟多个人便多个帮手,对我们破案还是有力的。”秦锦绣倒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多谢方夫人。”明月已经泪流满面。
“那你快些安顿好花坊,我们在城外的碧云亭等你。”方正低声说。
“嗯。”明月伤心地点点头。
秦锦绣和方正悄然无息地离开花坊,出了城门。
“真没想到,看你表面老实忠厚,心眼儿还挺多的。”扶着碧云亭里的栏杆,向远处眺望的秦锦绣揶揄地看向方正,“三言两语竟然逼迫明月说了实话。”
方正坐在亭中的石凳子上,有节奏地敲打石桌,慢悠悠地说:“彼此,彼此,你对她,不也是早有疑惑吗?今日,只不过是借我的嘴说出来而已。”
“算你聪明。”秦锦绣对方正翘起大拇指,“此举真是高明,高,实在是高。”
“承让。”方正丝毫没有客套,反倒是明朗地应下了。
“呃。”秦锦绣空空地啪嗒啪嗒小嘴,抬起手臂,遮了遮隐隐约约的日光,独独囔囔地说:“我说,县令大人,你能不能谦虚一点呀。”
方正浅浅微笑,“和你相比,我已经非常谦虚了。”
“哪有……”秦锦绣不好意思地甜蜜回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小女子的娇媚神色。
方正的脸颊上露出一道迷人的笑弧。
“真没想到,宁庄主竟然是月浓花坊背后的金主。”秦锦绣喃喃自语。
方正的眼神也变得幽冷,高深莫测。
秦锦绣轻轻转过身来,凝神问道:“你说,宁庄主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会是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盗吧。”
方正漠然地摇摇头,缓缓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玉,迎着明亮的阳光,仔细地看着。
“这到底是什么字呢?”秦锦绣也凑向前去。
“如果这块玉佩真的是宁子浩以湘公子之名,送给琉月的信物,那就说明,这块玉佩出自棋局山庄。”方正将残玉放在秦锦绣的手中。
秦锦绣也认真地看了看,“你的意思是说,这块玉佩非常重要?”
方正拂袖而起,迎着微微的山风站立亭内,细细解释道:“自古有君子爱玉,以玉示人的习惯,玉佩各有不同,都代表着所佩戴之人的身份,就宛如天子。”
方正拱起双手,神色郑重,“天子所佩戴的玉佩都以龙纹装饰,皇后所佩戴的玉佩都以凤凰神鸟装饰。而富庶的乡绅家所佩戴的玉佩都与整个家族有关,或是姓氏,或是整个家族的图腾,总之,这块玉佩就是解开宁庄主身份的关键。”
“你是状元之才,难道也不认识这玉佩上的字?”秦锦绣晃动手中的玉佩,笑眯眯地问着方正。
方正盯着玉佩,低沉地回应,“我只是不敢确定,如若真是如此,那此事事关重大,恐怕……”
“是外族?”秦锦绣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方正震惊地看向秦锦绣。
“这不是汉字,又类似汉字,所以,我才会认定玉佩或许是出自外族。”秦锦绣语调偕婉,“之前我们总是找不到盗墓案和花坊血案的作案动机,如今看来,此事若是牵扯到外族,那真是关系重大。”
方正微微点头,钦佩地说:“的确如此,如果宁庄主真的出自外族,那整个棋局山庄便是外族的秘密据点,水流云在的秘密,更为重要,如今外族与我朝兵戈暂止多年,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恐怕外族的皇帝也是心知肚明的。”
“那我们是不是要上报朝廷?”秦锦绣紧张地挑眉。
“不行,”方正摇头,“单单凭借半块残玉,不足以让人信服,待等到水落石出之时,再报不迟。”
“好,如今当务之急,是寻到另外半块残玉。”秦锦绣陷入沉思,“或许棋局山庄里的人认识此物?”
“陈叔?”方正和秦锦绣异口同声,显然想到了一处。
“对。我们可以去找陈叔,一问究竟。”方正笃定地说。
“嗯。”秦锦绣微笑地颌首。
他们正在逐渐的接近尘封多年的真相。
迎着和煦的清风,聆听着山林间的鸟啼,方正和秦锦绣并肩伫立在碧云亭内,眼神纷纷停留在缓缓驶来的马车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利用(二)
明月低声哽咽,缓缓抬起头,看向秦锦绣和方正,落寞的眸光中夹杂些羡慕,“世上最圆满的姻缘,便是郎情妾意,夫妻同心,就向方大人和方夫人这般夫唱妇随,亲密无间,实属难得。而我自幼沦为风尘女子,至死不渝的情谊注定此生与我无缘,对与湘公子,我也心知肚明,无非只是在心中想想,由着自己任性罢了。”
“不会的。”秦锦绣明媚地眼神迎上失落的明月,“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老天都会一视同仁,只在于我们每个人如何去想,如何去做。如果我们总是一味的伤感哀愁,怨天尤人,幸福就会与我们擦肩而过,而相反,若是我们心中怀着坚定的信念,鼓足勇气去努力实现时,幸福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秦锦绣面带微笑,甜美地说:“当幸福真正来临,我们再回过头,想想初衷时,你就会发现,只不过是自己多愁善感,看不开而已。人生苦短,生活不易,又何必一念执着?”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看明月的反应,秦锦绣却感到方正执着坚定地眼神紧紧盯着自己。
艾玛,方才的话,好像用在自己和方正身上也合适呀,秦锦绣胆怯地微微低下头,刻意地避过那道炙热的眼神,心中隐隐作痛。
有句话,叫做天意弄人,穿越千年来到这里的自己和方正便是如此。
自己并不怕前方的路荆棘密布,苦难险阻,怕的是伤了他的心,破坏了他原本美满的人生轨迹,因为面对命运,自己无能为力。
若是有一种爱,叫做放弃,自己宁愿挥刀做那无情人,只为成全他的一世幸福!
秦锦绣无奈地咽下喉间的一记咸甜,心如刀绞。
“方夫人?”明月轻声唤着失神中的秦锦绣。
“哦。”秦锦绣故意大声地应答,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方正的眉宇间却透过淡淡的忧伤,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
莫要相恋,莫提遗忘,两人都避过了伤心的执念。
伤心痛楚中的明月哪里知晓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因为,此刻,她所有的心思都陷在湘公子身上。
只见她微微颌首,盯着残玉,苦苦叹过,“多谢方夫人的提点,方夫人心胸宽阔,真挚坦诚,想法又别出心裁,真是令明月佩服,正如方夫人所言,事到如今,明月也只能慢慢放手,将他彻底遗忘。”
秦锦绣鼓励地眼神看向明月,“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但愿如此。”明月苦涩回应,饱含伤楚的清泪滴落在手心中,化在冰冷的残玉上,了却无痕。
屋内顿时陷入了寂静。
回神的方正忽然注意到盈盈暗光的半块残玉,低声沉稳地问道:“不知,这半块玉佩有何来历?”
明月拭去眼角的泪光,柔声说:“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我藏了私心,其实,这块玉是在溪园的岸边捡到的。”
“溪园岸边?”秦锦绣也紧盯着残玉:莫非与琉月和湘公子有关?
明月轻轻拂过残玉,“是呀,当日更夫发现琉月的尸身后,花坊中的所有姑娘都聚到溪园,溪园乱作一团,我也只能装作幸灾乐祸的模样,而在众人不注意时,找到河岸边捡到此块残玉的。你们瞧,这原本应该是块完整的玉佩被一分为二了,玉佩上似乎还有刻字,但至于是我们字?我琢磨了许久,也没有看不明白,到底是我才疏学浅了。”
明月又低声凝神道“我当时也没觉得这半块玉佩有何不妥,还一味的猜测是哪位醉酒的客人或姑娘遗落在河边的,可是后来,我隐约地想起,以往,琉月在世,每次湘公子来花坊时,腰间的荷包里,似乎也半隐着一块残玉。”
“你是猜测,这是湘公子和琉月的信物?”方正紧盯着残玉上模糊的字迹,陷入沉思。
“对。”明月点头,“说起此事来,我真是惭愧万分。毕竟是偏得了琉月的东西。可我真是情不自禁,只要一想到自己和湘公子同执一块玉佩,我就莫名的欢喜,每当入睡之前,思念湘公子而无法入眠时,我都会拿起这半块残玉,细细品味,以慰藉自己的相思之心,我……”
说着说着,明月眼前又是一片氤氲成云。
秦锦绣却瞪圆双眼,眸光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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