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抬起头,迎上秦锦绣殷切的期盼,摆正身板,一字一句:“团队。”
秦锦绣立即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方正,摇摇晃晃,“对,团队,团队,我们是团队。”
弄得方正不知所措,被秦锦绣摇晃得晕头转向,连连喊道:“停,停,快住手。”
秦锦绣不好意思地松开方正,略带腼腆道:“知道了。”
方正理了理被秦锦绣弄皱的衣衫,埋怨道:“女子家性情稳重、举止得体最为重要,你怎么总动手动脚的。”
“我……”秦锦绣像泄了气的气球,自己从小就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哪里想过能穿越到古代,做个三从四德的无才女子?什么都能改,天性怎么改?若是真改了,那也不是自己了。
秦锦绣真是欲哭无泪啊。
“算了,以后注意就是。”方正见秦锦绣楚楚可怜的模样,松了口,“但是,你要记住,千万不能和其他男子如此拉拉扯扯,尤其是令狐秋。要时刻谨记,你还有个重要的身份是方夫人。”
“嗯。”秦锦绣努了努小嘴,听话地点点头。
方正非常满意,嘴角微微上扬,“湘公子今日能来,也是好事,证明凶手也坐不住了,只要凶手慌乱,必会露出马脚,那我们一定会早日侦破此案。”
“接下来就要看令狐秋的本事了。”方正转身望向门外,“湘公子的身份最为可疑,或许他落脚的地方,就是凶手的藏身之处。”
“放心,令狐秋是不会令我们失望的。”秦锦绣信心满满地仰起头,“我们再等等。”
“好。”方正欣慰地点头,胸中舒缓坦荡。
说来也奇怪,自从秦锦绣过门之后,自己似乎真的放下了压在心底的桎梏,古灵精怪的她像是夏日里和煦的阳光,一直照射到自己的心底,驱散了埋在多年的阴霾,但这种感觉真是既让人惊喜,又让人害怕。
惊喜于自己的改变,而害怕于改变之后,再也找不到最初的自己,忘掉心中深埋多年的那个女子。
方正盯着微冷的茶水,或许每个人都是如此,谁也逃不过杯窥人生的命运,当越来越接近目标时,却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初衷。
再回头寻梦时,心境亦不在,还谈什么初衷?
到那时,她会走进自己心里吗?
方正眸光清寂,凝神无语,心底激起层层无声的波浪。
而此时的秦锦绣却琢磨着如何合理利用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对了,画工具图案,这可是一件既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光荣在于增强古代仵作的操作技能,艰巨在于在一穷二白的底子下,做出一套高精尖的取证工具,真是对古代的手工艺行业的挑战和考验。
令狐秋真的能做到吗?看来图形必须画的越细越好。
秦锦绣看了方正一眼,转动小黑眼珠,如此大的工作量,必须找个帮手,现成的劳工,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嗯,你研墨,我画点东西。”秦锦绣狡黠地说。
回神的方正默默地摇头,“依我看,你根本不要研墨的人。”
“怎么会不需要呢?”秦锦绣根本没有想到方正会撅自己的面子,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团队呢,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秦锦绣再次叉起小蛮腰,举起小手,摆出自己的招牌动作,凶巴巴地指着方正,“你……”
第六十五章 湘珏(一)
秦锦绣话音刚落,屋内的三个男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显然简简单单地几句感情分析的话语,深深撼动了古人纯真腼腆的内心。
尤其是方正,剑眉微挑,低眉顺眼地盯着秦锦绣,真不知道她古灵精怪的小脑袋里还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和言谈。
秦锦绣早已习以为常,根本没当回事,而是眼巴巴地看向湘珏,等待验证。
“在下佩服,方夫人果然是世上少有的玲珑妙人。”湘珏再次拱起双手。
“琉月的确如此想,更如此做,虽然我出言反驳,她却依然大吵大闹,最初,我根本无法,只能依着她的性子,放弃为她赎身的想法,却没想到,她之后的情绪更加激动,甚至对我避而不见。”
湘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仿若依然历历在目,“我实在没有办法,不知如何做,索性数月没有来见她。但数年的情谊,我不能弃她于不顾,所以待她平静之后,我再次登门海棠苑,又提出为她赎身之事。虽然她总是避而不答,但终于在的我劝说之下,点头答应,只可惜……”
湘珏稍稍低头,停顿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秦锦绣暗自揣测,按照明月当日所言,算算时间,琉月受辱之后与湘珏交恶,而随后湘珏再次出现在海棠苑时,应该是中元节,那就是琉月被害的日子,既然琉月已经放平心态,同意随湘珏离去,那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令湘珏痛下杀手?
和柳师傅又有什么关联?
听着湘珏的一番话语,难道……
秦锦绣抬起头,刚好迎上方正投来的眼神,显然彼此都想到了一处。
在得到方正的认可后,秦锦绣径直问道:“中元节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湘珏沉吟片刻,“中元节那日,我和琉月商议,一月后便为其赎身,待她恢复自由身之后,暂时随我去塞外住些时日,换个身份重新生活,忘记所有的过去。不成想,她却……”
湘珏懊悔万分,伤心地低垂着头,斗笠上的白纱触到胸前,“是我害了她,自从那日,我坦言对她无意男女之情后,她性情大变,对我总是若近若离,反复无常,她遇害那晚,若是我对她更关切一些,或许她便不会被奸人所害,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的卿卿之命。”
“什么?说一千,道一万,你说自己是凶手,原来是这个意思。”令狐秋瞪大双眼,撇撇嘴,“你可真会故弄玄虚。”
湘珏无言,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伤感中。
秦锦绣与方正苦笑,早已预知到这样的结果。
秦锦绣缓缓起身,为众人添了杯热茶后,不动声色地问道:“湘公子要节哀顺变,这样琉月在黄泉之下才会释然,你能在她死后,前后奔走,也不枉她付出的真心真意。”
“事到如今,我还能为她做什么?曾经的红颜知己,亲如家妹,已经人鬼殊途。”湘珏轻言柔语,“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对琉月太无情,琉月那样的女子,值得所有男人的怜爱。”
“湘公子此言差矣。”秦锦绣摇头反驳。
“你对琉月哪里是太无情,分明是太多情,正是你的多情,让高傲的琉月沉迷风月,琉月痴情与你,而你却放弃了她。其实,每个人在很多时候都看不清真实的自己,对太多的情感根本把握不住,握在手中时,毫不珍惜,而失去之后,痛心疾首,才有你今日的痛心懊悔,殊不知这世上的放弃和换取向来都是平等的,值与不值,唯有自己明白,我想凭着琉月的性情,她一定认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秦锦绣真挚而语,“所以,你不要太过自责。”
“方夫人不但博学多才,而且见地独特,方大人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湘珏缓语,“真是令人羡慕。”
方正似笑似窘,明灿地应道:“湘公子终有一日也会找到真正喜欢的女子。”
秦锦绣鄙视了一下惺惺相惜的两人,努着嘴话锋一转,“湘公子可知凶手到底是谁?谁会对一个花坊的弱女子下此毒手?”
湘珏顿时浑身散发着戾气,愤恨不平道:“那凶手就是月浓花坊的背后金主,也是数月前欺凌琉月的恶人。”
众人皆吃惊不已。
方正脸色微变地问道:“此话怎讲?”
“因为琉月洞悉了那恶人的秘密,所以他才会杀人灭口。”湘珏咬紧牙根儿。
“那又是什么秘密?”秦锦绣直言相问。
湘珏不停地摇头,“我也不知秘密到底是什么,当初是琉月受辱后,伏在我怀里伤心哭泣,不经意间说漏了嘴,我才隐约知道些零星之事,那恶人乃是朝中的大臣,位高权重,但他竟然私通外族,此番路过月浓花坊便是与外族的奸细联络见面,但琉月并没有告诉我此人是谁,我知道,琉月是为我的安全着想。”
湘珏婉言,“我无恙,倒是苦了柳师傅,那柳师傅一向仰慕琉月,琉月寄情于我,与其渐行疏远,但在我与琉月僵持之时,柳师傅趁虚而入,琉月因心中苦闷,便将秘密告知了柳师傅,柳师傅知晓此事事关重大,曾闭门数月,足不出户,此番若不是琉月遇害,丧心病狂的花姨娘弄出一场什么送花宴的话,柳师傅是不会遇害的。”
“如你所说,琉月和柳师傅都是被人灭口所杀的,只是那凶手怎知内在的详情?”方正不放过任何的疑点,“凶手是如何知晓秘密外露的?”
“方大人向来方方正正,从未踏进任何一家花坊半步,自然不知晓花坊中的龌龊事。”湘珏端起茶盏,失神地饮下。
“月浓花坊看似平稳,但耳目众多,有花姨娘的,也有背后金主的,这自古烟花之地,多细作,多是非,只要抓住任何人的把柄,再私下做些威逼利诱、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比正当手段来银子快些。只是可惜了无辜的人。”
“湘公子不愧出生商贾之家,看待问题如此透彻。”秦锦绣开口赞誉,“听口音,湘公子也是万县附近之人,不知湘公子家住何处?”
“恕我无可奉告。”湘珏起身站立,“家风严谨,实在是难以启齿,今日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该说的,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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