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从怀中掏出一包草药,“刘大贵,我且问你,这是什么?”
刘大贵看到熟悉的药包,震惊地张大嘴巴,指着药包,“你从何而来?”
方正冷笑地打开药包,立即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你承认就好,这就是你下到玉珍饮食中的催/qing粉,还用我去将镇上药铺的伙计找来和你对峙吗?”
“是我买的不假,那又怎样?这只能证明我对玉珍下药,但我并没有杀她。”刘大贵依然狡辩,死不认账。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错。”方正收起药包,目露寒芒,“唐狄,扒下他的衣服。”
“你,你们要做什么?”刘大贵躲躲闪闪。
“哪里走。”唐狄挽起袖子,抓住刘大贵,几下功夫便脱去其衣袍。
衣冠不整的刘大贵破口大骂,“鬼县令,你这个转世的断袖鬼,将来一定下十八层地狱。”
“闭嘴。”唐狄按住不安分的刘大贵,“妄为你还是个读书人,还不如种田的老妪。”
方正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缓缓吩咐,“锦绣,将在玉珍身上取下的证物拿来。”
秦锦绣忙端起豁牙子的瓷碗,暗中思忖:方正要搞什么名堂?
只见方正指着已经沉入碗底的墨粒,“大家看,这是从玉珍的手指缝里取下的证物,说明玉珍生前与人发生过肢体上的争执,这些墨粒便是凶手身上的,刘大贵,你让大家看看你肩膀上有什么?”
“我肩膀上能有什么?不能看。”刘大贵遮遮掩掩。
唐狄上前,一把撕开刘大贵的衣袍。
只见刘大贵的肩膀上各有一个圆形的图腾纹身,而右肩上的图腾模模糊糊,似乎还有几道血痕。
秦锦绣恍然大悟,这就是玉珍死前挣扎留下的关键性证据。
方正审慎地看向刘大贵,步步紧逼,“刘家祖上是书香门第,所有刘家的子孙在幼年便会刺下读书的图腾,用的是陈年的老墨,这种老墨墨色极深,遇水不化,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能祖辈相传。”
方正抬起手,“那碗底的墨粒便是刘家老墨,你就是杀害玉珍的凶手,当时,你狠心勒死玉珍时,玉珍奋力挣扎,用指甲划破你的肩膀,图腾上的墨迹便留在了她的指缝间,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第六十一章 义庄(一)
“你还真是厉害。”秦锦绣挑眉说道:“你一个男子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你是在胭脂铺家的女儿堆里长大的?”
“才不是。”令狐秋难为情地低下头,“我是在女儿堆里长大的不假,但我家不是开胭脂铺的。”
“我们不关心你家里的事情。”方正黑着脸,“我们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玩的。”
“是,是,”令狐秋微微点头,“但你也别忘记,我们是团队,要互相帮助,慢慢磨合,这验尸本就不是我的强项,你们夫妻俩不要联合起来欺负新人呀。”
“放心,谁敢欺负大侠。”方正冷冽挖苦。
秦锦绣刚想出言阻挡住针锋相对的两人。
耳边却传来一声痛斥,惊动四方,“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秦锦绣、方正、令狐秋和唐狄顿时被一群身着孝服麻衣的人团团围住。
“可怜我的妹妹啊。”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扑倒在棺材上,嚎啕大哭,“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是啊,鬼县令,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连死人,你都不肯放过?”胡子翘得高高的男子气愤地戳向方正的脊梁骨,“真是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对,别以为当了县令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不怕你。”随行的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叫,乱作一团。
秦锦绣恍然大悟,看这架势,是刘寡妇的族人到了。
但即使是大家大姓,也不能如此辱骂官员,真是太不像话了。
秦锦绣为方正鸣不平。
而方正却低声下气,语调清润地安抚情绪激动中的众人,“乡亲们,乡亲们,我是在例行公事,并没有……”
“什么公事?你这分明是在羞辱我儿媳妇……玉珍的尸身。”之前说话的男人,也就是刘寡妇的公公……刘大贵厉声痛斥:
“玉珍生前恪守妇道,洁身自好,没想到死后竟然惨遭鬼县令的毒手,令我刘家受辱,我要去府台大人面前告你。”
“对,去吿他。”不明真相的众人随声附和,指指点点,满嘴都是是是非非,乌七八糟、毁三观的话语。
“乡亲们。”性情平和的方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依旧试图解释。
令狐秋早就按捺不住直脾气,“你们有完没完,难道不想让死者瞑目吗?”
“到底是谁想没完没了,玉珍是自杀身亡,昨日已经盖棺定论,今天我带着亲家族人一同前来,就是想领玉珍的尸身回去,入刘家的宗祠祖坟的。”
刘大贵一副傲气的模样,“我们刘家的宗祠里面供养的都是读书人,还有三位翰林,如此殊荣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祖上出过翰林,怎么到了你,却只是个老童生呢?”令狐秋厌恶死了刘大贵晃动的大脑袋,差点拔出腰间的佩剑。
“呃。”秦锦绣向前阻挡,抓住主题,“谁说此案盖棺定论了?”
“昨夜鬼县令说的。”刘大贵指向方正。
“我只是说疑似自杀,众多疑点还没有解开,此案未破,何时说过盖棺定论的话?”在大是大非面前,方正并不糊涂,丝毫不让。
众人纷纷质疑地看向刘大贵。
刘大贵气得跳脚,“你没本事破案,自然是拖延时间,故意迷惑大家,别听他的。”
“那我们听谁的?”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此时已经越过正午,强烈的阳光转化为温暖的气流,地面温度达到最高点,义庄内传出腐尸的腥臭味。
刘寡妇的族人在刘大贵的煽动下依旧不依不饶,不肯善罢甘休。
迎着刺眼的日光,秦锦绣眯起双眼,忽然,一道亮光引起她的注意。
秦锦绣又转身看了看棺材中的刘寡妇,心中豁然开朗。
稳了稳心神之后,秦锦绣慢慢走近刘大贵,慢条斯理地说:“哎呀,既然有心迎玉珍的尸身入祖坟,为何还让玉珍陈尸义庄一日,受恶鬼烦扰呢?”
“小倩和小宝都还小,怕她们害怕。”刘大贵言语闪烁。
秦锦绣冷笑道:“自己的亲娘怕什么?怕只怕有人颠倒是非。听闻昨日便是你坚决反对玉珍入祖坟,今日又何必假惺惺地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敢假慈悲。”方才痛哭中的女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实不相瞒,我是玉珍的姐姐……玉珠。我们娘家虽然不富庶,却也是安村中的大姓人家,因为离落花镇远了点,昨日才没有出现,但生离死别的大事,我们怎能不来?”
“对,玉珍嫁到刘家,夫唱妇随,奉养双老,并且生下一对聪明伶俐的儿女,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只可惜命苦,丈夫早亡,但她也恪守妇道,抚养儿女,有哪一点对不起刘家,你们竟然想让玉珍成为孤魂野鬼。”
人群中一位个子高挑的汉子振振有词,“我们今日来,就是要讨个说法。”
“亲家,亲家。”刘大贵点头哈腰,
“昨日是贱内一时糊涂,怕是玉珍冤魂打扰了小儿的清梦,毕竟小儿已经入土为安,依照规矩,以低动高,总是不好的。但经过我一夜的劝导,她已经想通,恰巧你们都来了,我们正好一同来接玉珍回去。”
“接回去是应该,”秦锦绣搀扶起玉珠,“只不过要让死者真正安宁。”
“真正安宁?”玉珠疑惑地看向秦锦绣,眼神不定。
秦锦绣见玉珠目光躲闪,暗藏心事,按照现代微表情来讲,她此时一定是在思索重要的问题,极有可能与玉珍的死有关,都说亲姐妹之间最亲密,听着方才那悲恸的哭声是错不了的,或许,她真的知道点什么。
秦锦绣凝神问道:“你可相信玉珍会自杀?”
“不相信。”玉珠毫不思索,一口回绝,“玉珍自幼性情开朗,而且极为疼爱小倩和小宝,她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哦?”秦锦绣见事情有了转机,便朝着方正微微点头。
方正会意地清了清嗓子,“的确,此案疑点重重,所以必须重新检验,所以我们并没有羞辱死者玉珍,恰恰相反,我们是在为死者鸣冤。”
“那玉珍到底是因何而死?”玉珠掩住口鼻,低低哭泣。
“你们来看。”秦锦绣示意令狐秋重新撑起红绸伞。
众人围上前去,震惊不已。
“因为玉珍守贞多年,我亦知道当中的辛苦,所以特意请了女仵作为其验身,你们都看到了那道青紫勒痕,玉珍被人勒死后,投入井中的。”方正满脸正气。
“谁,谁的心肠如此狠毒。”高挑的汉子眯起双眼,嘴唇紧闭,显然是义愤填膺。
“真是作孽呀。”众人又开始随风一边倒。
而刘大贵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玉珍脖颈上的裂痕,微微上扬的眉毛缓缓落下,笑意凝固在嘴边,“这,这……”
秦锦绣猛然间高高抬起手,“怎么?还不承认吗?凶手就是你。”
方正如猎鹰的眼神盯住前方,“刘大贵。”
“你们少血口喷人,我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杀死玉珍呢。”刘大贵跳起来反驳,“说我杀人,你们有证据吗?”
“真的是你。”玉珠重重地给刘大贵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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