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2006年第2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收获-2006年第2期- 第5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氖直郏幽掣鍪焙颍⒆用翘侥:纳簦歉錾艉孟癫皇谴雍砹⒊隼矗谴由硖謇锓⒊觥=幼牛强吹酱铀难劬锕雎湎吕匆恍┧我谎该鞯亩鳎庑┒髀湓诘厣希⒖瘫涞眉嵊玻撬拇龆诔就晾锷辽练⒐狻H缓螅呛⒆臃⒊鏊簧凶钕炝恋囊淮谓泻埃路鹚羌嵊捕嗳醯纳硖灞懒逊鬯榱恕=泻吧蚜怂哪盖祝游葑永锱艹隼矗醇侨罕痪舻暮⒆雍退鞘掷锏纳印⑿〉逗透崭障鸬幕鸩瘛K钭牛媸旨鹨桓髯幼急缸反蛩恰?傻彼蚩懦宄鋈ィ械暮⒆佣寂苌⒘恕K宄宓鼗乩矗醇呛⒆拥乖诘厣希氖直壑沼谒趿嘶乩矗滞笊舷底乓桓笳骺蒲惹橛氩锌岬纳印?上挥锌吹焦雎湓谇浇峭獾闹樽印5搅艘估铮⒆用峭低盗锘乩矗褡吡苏庑┎换崛诨摹⒓嵊驳睦岬巍!�
  当他母亲把他抱回来时,发现他整个身体都湿透了。他躺在床上,因疼痛而不时地抽搐颤抖。但他手臂上仅仅留下了一道白印和一块熏得发黄的斑点,以至于他父亲无法理解那种疼痛,没有殷红的血,没有撕裂开的鲜艳的皮肉,他无法感知到这样的痛苦。可是,他知道那孩子不好受,因为他的眼睛像临死的人那样塌陷无光。有一下子,他突然涌起巨大的悲伤,差点掉下泪来。可他随即转身走了;让那紧抓住他的手松开。母亲不知道该怎样来治疗孩子的伤口,他的身体冰冷,她就抱着他,用体温使他暖和一点儿。 
   
  4 
   
  捡去泪珠的孩子们把它当成弹子使,在他们玩耍的时候,不幸被大人看到,这些亮闪闪的珠子就被陆续没收了。女人们发现这些形状完美、像被雕琢打磨过几百次的珠子做项链再合适不过。于是,她们在珠子上打洞,把它串起来戴在脖子上。男人们虽因忙碌而昏聩,可他们也马上发现了珠子的价值。他们开始劝说男孩的父亲,希望用杂货、谷物向他换取一些珠子。 
  那父亲有些受宠若惊,人们突然用谄媚的声音和他说话,他们的脸上又浮现出温暖的笑容。可他觉得难以置信,他手里握着一颗“泪珠”掂量着,难道真的有这样沉重的泪珠?回到家里,他把珠子拿给妻子看,向她说起人们要和他交易这件事。女人用诧异的目光盯住他,好像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可他为什么要羞惭呢,那只是一滴泪而已,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流泪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吗? 
  于是他来到他的孩子面前,第一次,他请求他,希望他流一些泪。那孩子看到父亲手中的珠子,模糊的痛苦和恐惧在他心里聚积起来,就像风雨前灰色的云在天空聚积起来。他的眼睛却始终是干涸的,即使父亲摇晃他、恐吓他,他也不能流一滴泪。然后他看见站在角落里哭泣的母亲,她似乎在用通红的眼睛乞求他,他不得已哭了。泪珠滚落到地上,他的父亲趴在地上捡四处滚落的珠子。 
  男孩的眼泪变成了轻易得来的财富,人们开始交换这些珠子。他看见人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把珠子摊在破布上,或是捏在手里掂量着它的重量和形状,为之讨价还价。他被迫流泪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他毫不痛苦地流下泪来。第二天,这些泪照例被摆放在市场上,被一双双精明的眼睛审视着。可这些眼睛中最聪明的一双也无从分辨出这泪珠是否真正缘于痛哭。 
  男孩在消瘦,变得孱弱,在他身上笼罩的那层晶莹的光晕在渐渐暗淡下去,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有一天,他母亲看见他呆坐在院子里,她突然发现那张面孔像一块破旧的布,她想到他已很久没有像以往那样注视天空、枝条或屋顶,他的眼里再也没有思索和好奇的熠熠闪光,像是两眼干枯的泉。他发现她在盯着他看,站起身走开了,他蜷缩到屋子里最昏暗的角落里,从那里,他看见一束苍白的、卷满灰尘的阳光穿过天窗射进阴冷的屋子。他感到内里有某些东西在涣散坍塌,他虚弱得浑身发抖。他瑟缩着爬上床,如同他来到世界的那个下午一样,他安静地躺在那张藤床上,睁着眼睛。他听见母亲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还有风穿过树梢发出的低语,在他空洞的眼睛里,屋子充满了灰尘和光线。没有任何人在,死亡悄然地覆盖在他冰凉的身上,一阵巨大的疲惫使那双美丽的眼睛终于闭拢了。 
  起初,人们因为争论尸体该如何处理而喧嚣了一段时间。最后,那孩子的母亲把尸体埋在自家的院子里。她整日呆在院子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和路过的人。女人对谁也不说话,人们远远看见她头发白了。 
   
  5 
   
  漫长的溽暑渐渐消散,在初秋的天气里,断续的马铃声带来一个长相奇特的外乡人。他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在酒馆里,常常有很多人围住他,向他打听外面发生的事儿。有人向他提起了怪胎的故事,想趁机兜售给他一些水晶珠子。后来外乡人不再出现在酒馆里,人们看到他时常徘徊在那个院子外面。终于有一天,院门向他打开了,他走进去,院门又紧紧关上了。 
  隔着篱墙,有人看到他们在夜里掘出了孩子的尸体。外乡人仔细擦去覆盖在尸体上的厚厚的泥土,那美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男孩还如同处于熟睡中,许多年深埋于尘土没有蚀掉他丝毫的光彩,他身上散出的洁白光晕使院子如同沐浴在月光中。 
  外乡人在男孩家里住下来。他每天对着尸体发呆,有时候沉思,有时候嘴里嘟哝着,激动地走来走去。一天夜里,在零星的蚊蚋唱叫中,银河高远而明澈。他和那母亲坐在院子里,沙沙的叶声就在头顶。外乡人终于说出了他的请求,他想带这孩子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呢,那女人问。像宫殿一样的地方,每个看见他的人都会由衷地赞叹他的美。外乡人只能这样说。然后他又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这里的人可能会毁了这尸体,而在那里,他永远都是完整的,是供人瞻仰的、受保护的“艺术”。什么是“艺术”?孩子的母亲不可能明白。可她隐隐感到,这和那孩子短暂而痛苦的生命有关,和他久久停驻在某个地方的眼睛,和他涂画在地上的飞鸟、蝴蝶都有关。 
  秋意越来越深的时候,人们听说外乡人买走了那块水晶,甚至他骑的那匹栗色小马也留给了孩子的父亲。他把水晶孩童用一个背囊背在身上离开了这镇子。人们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镇街上,揣测着那笔据说可买下半个镇子的钱的数目。他们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促使这陌生人如此着迷于一块水晶,可是隐隐地感到那不会腐朽的、在背囊里晃动的尸体掩藏着某种参透不了的玄机。人们想起外乡人提起的那两个字——艺术。什么是艺术?艺术也许是外乡人为死去的孩子所起的名字。而在“艺术”死亡之前,谁也没有猜出他真正的价值。 
  在最初的喧嚣之后,空洞和疑惑如云层般笼罩住这个镇子。秋雨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里飘洒下来,洒落在那些白色蓝色和灰色的屋顶上,敲打在向上翘起的檐角上,滑过紧闭的玻璃窗扇。某一个窗棂上悬挂的风铃仍然发出断续而忽远忽近的声音。云层似乎覆盖了整片大地,在无穷无尽的秋雨声中,人们会回忆起一张面孔并发现它渐渐清晰,难道他们真的见过这美丽的东西吗?有些女人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水晶珠子项链。那些像被细细打磨过的、剔透的珠子使她们感到寒冷。然后她们往外看去:秋雨浸泡着窗台、屋角、街道和孤零零竖立着的店铺招牌,并将一切都涂染成腐烂的落叶的颜色。 
后来
戴 来
  老刘打来电话说要请我坐坐。坐坐就是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喝个茶的意思,当然也可以引伸出别的活动。总之,就是他要请我消费。我最近应老婆的要求正在减肥,所以不太想去坐。另外,每次和老刘一起吃饭,他总是电话不断,而他的口头禅又总是,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起吃吧,所以我和老刘一起吃饭的过程经常变成跟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握手的过程。早些年,这样的邀请我几乎有邀必赴,那意味着我不用找地方吃饭了,不用一个人打发漫漫长夜了。现在年龄大了,逐渐对集体活动失去了热情。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老婆孩子也在家里等着和我过集体生活。 
  老刘是我朋友中为数不多的有钱人,难能可贵的是他有钱但不吝啬。因此朋友们都很喜欢他,有活动从来不忘拉上他。虽然钱在老刘口袋里,但从他口袋里把钱掏出来要比从老婆那儿掏出来容易得多。说实话,大多数朋友有意无意地已经习惯把老刘的钱当成自己的钱,在需要买单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老刘。 
  再一次委婉地拒绝老刘之后,我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他说怎么,有了老婆就不要弟兄了?我赶紧解释这一段在节食,不敢放开吃,对我这种意志薄弱的人来说,坐在一堆吃得热火朝天的人中间,实在是件残忍的事。老刘说这好办,那我们就去吃吃了跟没吃一样的日本料理。我还能说什么呢?再回绝就显得矫情了,就没劲了。 
   
  下班之后,我按照王馨的嘱咐去幼儿园接豆豆,然后送到她姑妈家。她姑妈一直没有生育,王馨五岁时由奶奶做主在口头上过继给了他们,虽然没有改口,但他们在心里是把王馨当女儿的。现在王馨有了下一代,他们更是宝贝得不行,每逢周五,一定要把孩子接过去住一晚。 
  如果不是和老刘约好了晚上一起坐坐,我一般会让豆豆在幼儿园的游乐设施上再玩一会儿,而我气定神闲地在一旁踱着步子,貌似随意地看着园里,嘴里时不时还催促上一句,儿子,差不多了吧。我当然不希望他走,就这么他玩他的我看我的,各得其所。他们园里的老师普遍很年轻,朝气蓬勃的,看着就赏心悦目。尤其是豆豆他们班的龚老师更是甜美靓丽,一笑就露出两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