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衍琛左顾右盼:“那边好像有个招待所。”
顾春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破旧的牌匾挂在一个老旧的屋檐下,牌匾的下方已然看不清原先的颜色,门口的晾衣架上三三两两的晒着已由白变灰的被单。
顾春晖:“算了,我打电话给……”
丁衍琛拉住他的手,“不用了,我们凑活一晚吧,山里的空气也不错。”
顾春晖:“这地方你住的惯吗?”
丁衍琛:“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4、这么远,那么近
“沉康,恭喜啊,这次活动简直是太顺利了。”
顾沉康微笑着一拳打在来人的肩膀上,“你很得意。”
“哈哈,那当然。”来人开怀大笑,“台长在开元准备了庆功宴,这次你可绝不能脱溜啊。”
“不会不会。”顾沉康腼腆地低下头,心里一阵心虚和犹豫,时间已不早了,再晚一点,恐怕舒予憾又要发脾气了。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你忙,我先过去,待会可一定要来啊。”
目送主任离开,顾沉康接起电话,轻声道:“予憾。”
“下节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下了。台里有庆功宴,恐怕我一时回不来。”顾沉康低头看表,时针已过凌晨两点,“予憾,你先睡吧,别等我。”
“几点能回来?”
顾沉康深吸一口气,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和他的世界,他没有主导权。
“好吧,那你少喝点酒。”
舒予憾挂上电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踱着步子走到窗前。
屋外月光清明,屋内灯光萧条,又是一个漫长难耐的夜晚。
顾沉康越来越忙,越来越偏离自己既定的轨道。也是,他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早已有能力还清欠她的债。他没有离开,说明他对她还留着一份情,可那到底是真实的爱情还是感激之情?舒予憾心里朦胧又清晰。
就这样耗下去吗?她不甘心,舒予憾她不甘心。
房子里太安静,以至于总是产生门口传来熟悉脚步声的错觉。舒予憾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杯接一杯,直到微微有了醉意,才将酒瓶一丝不苟地藏好。
掩饰不了身上的酒味,那就不掩饰了。她醉醺醺地爬上床,就这样睡了过去。
梦里照样没有想见的人影。纵使她有多爱他,他也不愿意踏进她的世界一步。虽然他身在她身旁,离她这么近,又那么远。
5、关于沉康的记忆
关于顾沉康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舒予憾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或许是他上课回答问题时的清晰有劲,或许是他下课时的安静不喧哗,也或许是他那身永远赶紧的白色衬衣……总之,不知不觉中,舒予憾开始注意起顾沉康这个低调的男生。
因为他在班中比他们年长两岁的缘故,顾沉康显得比班里的大部分男生要来的成熟,上课认真,下课不喧闹,也不爱与同学交往说话,有时候在班里的存在感着实小之又小,索性他人聪明,学习认真,是班里的尖子生,老师眼中的乖乖牌,所以不管是任何一任何老师都爱上课叫他回答问题。
久而久之,学校的很多老师很多同学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三班有“顾沉康”这么号人物。
舒予憾认为,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去注意他吧。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目光会随着他的身影而转动。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是班里的班长,她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一切机会去接近,然而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有礼貌,一如既往地微笑,然而那微笑从来没有到达他的眼角。
她也不觉得泄气,有时候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侧面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学校里为了防止早恋,禁止男生和女生同坐。对此,舒予憾表示非常愤慨,这个悲催的规定害她连和顾沉康同坐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幸而她是上帝的宠儿。最近的一次调座位,她被调到了第三排的左边,而顾沉康竟被调到了第二排的右边,如此一来,两人便相邻而坐。
“顾沉康,我忘带橡皮了,你能把我的借给我用一下吗?”
“当然,给。”
“谢谢。”
“顾沉康,这道几何题怎么解?我老解不出。”
“是吗?我看一下。”
“错了,舒予憾,你这道公式代入错了,应该是……”
“哦,我真笨,谢谢你。”
“没关系。”
“顾沉康,你看过这本书吗?”
“什么?”
……
“顾沉康,秋游烧烤我们分一组吧。”
“好。”
“顾沉康……”
……
“舒予憾,听说你明天生日?”
“啊,是啊。”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
“谢谢。”
“这样,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吧。”
“真,真的?”舒予憾有点被震惊了。
顾沉康微笑着递给舒予憾一张不大的画纸,“不要嫌弃哈!”
舒予憾打开一看,原来是她的一张素描,“这是你画的吗?”
顾沉康憨憨的搔搔头,“画的不好,不要嫌弃啊。”
舒予憾背过身去,已然热泪盈眶,激动万分,“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至今,这张画仍被舒予憾保存地相当好。
42
42、第三十八章 坏女人 。。。
“原来,丁衍琛,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原来,丁衍琛,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是我瞎了眼,错看了你,以为你善良、纯真,不想你却也是个……”
时间好像静止了,心中再没了流逝的滴答声,有的只是耳畔顾春晖出奇冷静的质问,不带一丝温度,在这炎热的夏天里冷的让人心颤,让人发抖。
“你怎么会来?”最初的错愕过后,我已经暂时镇静下来,对于他的出现,是巧合而已?还是故意为之?不管是哪种,今晚上到底是谁成就了谁?无疑我是失败的。
“我庆幸我来了。”他答,声音愠怒。
我注视着他良久,最终展颜一笑,“顾春晖,怎么办,我最不堪的一面还是被你给撞见了。”
他抿着唇不回答,倒是舒予憾在那里讽刺的笑,眼角微微的弯起,她看见我回头观察她,举起双手使劲拍了两下,“丁衍琛,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眉不说话,洗耳恭听。
“两年前,你告诉我,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承认吧,丁衍琛,那时候你就有想从我手里抢顾沉康的想法!”
舒予憾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我不由得手心出汗,“我没有。”
“哈?”舒予憾笑得更加讽刺,“你没有?你没有,何必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我!”
我感觉我垂立的双手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就连肚子里蠕动的肠胃好像也在往下掉,我微微弓起腰,难受得想吐,不得已只能暗自咬牙忍受,“我没有。”
我听见我的声音无力得如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没有一丝重量,可那蒲公英分明又是那么的坚韧,不顾一切地想要坠落,“我没有。”
“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舒予憾突然大叫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尖端通红,在黄昏光线的反射下异常醒目的油光发亮。
我被那吼声惊到了,而更让我震惊的不是那吼声,是舒予憾的歇斯底里和像是要爆裂的双目。她像是站在一个悬崖上,被后面的仇人追杀,满面的无可奈何的惊恐。
“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舒予憾猛然抽泣起来,只喃喃地重复那一句话,“丁衍琛,你能不能诚实一点,诚实一点告诉我你想和他在一起,诚实一点不再对我假仁假义……”
“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你们骗了我整整五年!五年!晨晨,你们说,让我怎么样才能做到云淡风轻,不去恨你们!”舒予憾愤怒中带着绝望的声音仍在不依不饶地响起,我觉得我快死了,死了就清净了。不过死之前,我还得到了一颗糖——舒予憾在情急中唤了我一声“晨晨”,虽然带着苦涩无奈的意味,却依然那样亲昵。
甜意一旦散去,已然不知道口腔里接下来绵延不绝往上涌的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耳朵里蜂鸣不断,而更可怕的是,心里渐渐清晰的是孽缘的罪恶感,犹如鬼子一样毫不留情地袭击我,我终于一败涂地地开口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这并非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真诚的道歉,为了所有人,更为了我自己。
其实我很想开口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却终是无法说些什么。脑袋里一团乱麻,如果只是乱麻倒也罢了,让我焦心的是潜心底里的不安。恍然中,忆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名叫小夫子的小猫,那年它去世的时候,我就是这种感觉,焦躁、不安、害怕、忐忑……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舒予憾显然很激动,半个腰伛偻下来,泪水一滴滴地低向地面,“丁衍琛,你为什么偏偏看上顾沉康,为什么偏偏是他?”
丁衍琛,晨晨……原来一个称呼那么重要,它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也可以刻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想走过去扶她,被顾春晖抢先了一步,他的表情在越来越明显的黄昏下显得很模糊。我看不清楚,还是看不清楚,心脏募地揪起来,“我没有……”
“狡辩!”愤怒的声音从舒予憾牙缝中挤出来,击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