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被人当着面毫不留情地讥讽,刚受封的寿安伯何致却只能悄悄攥紧了拳头,还隐在书桌之下,端一副淡漠的态度:“世子此来,有何贵干?”
世子,云珪。
云珪撂下青瓷茶碗,并不计较对方态度不佳,只是笑了笑,指出对方的幸运:“此次‘巧合’,太皇太后甚至疑了太后,却没有疑到伯爷头上,果然万幸呢。”
不是万幸,而是单凭何家掀不起这个风浪。若没有太后之意,萧氏绝不相信,单单一个何家,敢去算计镇国公的宝贝孙女儿——还没正名呢,敢胡来便是找死!若不是此次牵连了这帮没眼色的文臣来争国本,皇帝或会选择弃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家!
文臣那头,自然不能区区一个何家能操纵的。事实上,为了闹出这桩国本之争,云珪也是下了血本,几乎将经营多年的人脉全部投进,所幸的是文臣如苍蝇聚集逐臭的恶性难改,搅浑水的越发多,云珪的踪迹也越发的隐匿。
谁能想到,太后反是被欺瞒的。定计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忠顺王世子,一个是寿安伯何致。
何致知晓,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是云珪一手筹谋,所耗人脉金钱也大都是对方的,他不过是跟着捡了个好处——好处不是白捡的,如今,云珪是来要求他“回报”了。
“若再无法挣得名分,何家又无法出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我祖父、父亲一生皆白白受着冷嘲热讽,皆是在困顿与窘迫度过一生,病困而亡,我也险些布上他们的后尘。”何致再次握了握拳,咬牙道,“世子大恩,在下肝脑涂地不足相报!”
“不需你肝脑涂地,你好不容易挣回了爵位,该让家里老老小小过些安生日子才对。”云珪的要求很简单,“蓝县主洒脱大方,又为镇国公嫡孙女,此桩婚事真为天作之合,希望寿安伯多加珍惜。”
何致定定看着云珪,强忍住皱眉的冲动——果然是要在蓝宜茜身上做文章么?
作者有话要说:盒子童鞋接到未婚妻的“书信传情”:
第一封:嘿!
第二封:哼。
第三封:啥?
第四封:嗯。
盒子童鞋:……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不要瞧不起穷骚年盒子童鞋~~
——不要以为盒子童鞋的故事很简单~~
小剧场之太皇太后的觉悟:
萧氏:凡是哀家喜欢的,都是命途多舛的。
#随夫流放重病身亡的萧怡彬#
#流放后死于战乱的云华太子#
#三观被刷开始变态的萧若繁#
#不得不委屈孙女的蓝老夫人#
#必须低嫁陷入阴谋的蓝宜茜#
萧氏【疑惑不已】:莫非哀家命中带煞?
云翳【煞气缭绕】:因为我对皇祖母爱得深沉~
云朔:幸亏皇祖母对朕一般般。
云征:+1
云涯:+2
弄月:+3
……
黛玉:我是不是也要加一下?
云落【咬帕子】:朕这么倒霉,莫非是因为母后心中很爱朕?
云翳【微微笑】:非也非也,其实比起皇祖母,儿臣更爱父皇。
喵【感慨】:三皇子殿果然是雾霾,瞪谁谁怀孕。
云翳【笑】:瞪你?
喵【炸毛】:救命!
第158章 苦衷人心苦演戏背后刀后备毒谋
寿安伯府喜庆而热闹;热闹的就像村市里赶集;一片熙熙攘攘。
云珪隐在书房的廊檐之侧,就见府中各人搬着各式沉重的红木架子往屋里去,可奇的是竟是主家亲自动手;更奇的是——竟然没买下人、甚至没请短工来搭把手?
搬家这等大事竟还是亲力亲为!
真该买些人来,京里人牙子都是懂行的;卖奴仆之前都会好好调教一番;至少不会闹出这种一屋里放俩脸盆架子的贻笑大方!
看着又一个人欢天喜地着抬了第三个脸盆架子进去……这到底是当做茶几了还是当做陈列架子了?
院落也被打理得如村家一般;垦出的地上种的也不是花——不对,世子殿下关心疾苦,绝不是五谷不分的睁眼瞎;所以能认出来;那种的是、棉花?
果然是村户进城,透着一股子农家的穷酸气儿。
窗檐地下似乎还辟了一块地,种的那些个苗儿,连云珪都认不清了,应该不是五谷杂粮,心想或是什么农家土方药?世子殿下不怎么懂药材,若换了林霁风来,非得笑到满地打滚:好创意,好胆量,窗户底下种大蒜,不怕被熏死呢!
云珪收敛下眼底的鄙夷,回头与何致笑了笑,这才从后门离开。
估摸“不速之客”走远了一条街,一个不起眼的油皮脸儿小厮才暗暗凑了过来——这是府里仅有的四个小厮之一,一脸的愁容:“伯爷,那屋还要放几个脸盆架子?”
“随便。”
何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口,眼底的戒备却未减,依旧紧紧盯着云珪里去的方向。
“可是……盆不够啊!”小厮愁死了,“一屋里搁那么多盆,那其他屋里用什么?”
难道要像以前一样,一家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凑水井边上洗脸?
何致这才看他一眼,极为淡漠,极为随意:“放碗上去也行。”
“……”
“收拾好厨房卧房,能让一家人安稳住着就行。府里人手足够,不必出去采买。不过是些做饭洗衣、纺纱织布的活儿,有几位婶娘说她们做惯了,闲下来反而觉得心里发慌。”何致看着一片黄黄白白、被垦得坑坑洼洼的花园,“明日早市,你再去买几捆葱来种上。”
“……”
小厮无语问苍天:伯爷,您这是诚心作践自家人呢?
何致看着满院的狼藉,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关门、落锁。
小厮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地将伯爷的意思传了下去,果然上上下下一片抱怨。乡里来的悍妇最能骂街,堵着门框叉着腰叫骂白眼狼抠门鬼虐待长辈,何致也不命人去劝去拦,只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如何家还被围杀时一般,闭门不出。
寿安伯府对面有个清雅的茶楼,二楼最靠右的雅间有看风景的大窗,恰能看见凶神恶煞的悍妇叫骂,眼神儿好点的,连那飞溅的唾沫星子都能瞧个一清二楚。
当然,叫骂声也是不绝于耳,带着底层特有的质朴,什么“穴”、“操”之类的满天飞。从小受着诗书礼仪教养长大的绿蓁郡主今日才知道,恶言竟能有如此不堪。
恨不能捂耳朵,云绿蓁气得一张脸通红:“哥,我真不明白,这么一个破烂家子,哪值得你费那么多功夫!”
“也不算太烂,稍微有那么点算计的小心思。寿安伯爷是害怕了,怕我跟他要债,怕我在他府上安插探子。”这才不允采买仆从,只可惜手段太蠢,先把自己的名声赔了进去——刚被赐婚就闹出不敬长辈,也是将镇国公府的脸面往地上踩呢!
镇国公府本就对这桩憋屈的婚事犯嘀咕,再瞧着孙女婿如此愚蠢,心中焉能不恨?
又几声“x你老娘”飘入耳朵,云绿蓁恨不能派人过去堵了那恶妇的嘴!继续森森磨着牙:“这么蠢的一家子,你到底想用来做什么?”
“蠢归蠢,却极为有用。”云珪对不堪的叫骂置若罔闻,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眼底却无一丝温度,“从来都是武将开国、文臣治国,本朝帝王却偏信武将、打压文人。这早成隐患,争国本一事更将矛盾深化,皇上如今还在执拗地闹脾气,却不知,若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那龙椅,他也就坐不稳了。”
云绿蓁愣了愣,家国大事她真的不怎么懂,一时松懈却又听了句“□养的”,赶紧捂死了耳朵继续磨牙:“就算要他们争国本,你也不用偏帮着这家子蠢货。而且,为他们家,你连着走了好几步险棋,现在正忙着,可若等宫里回过味了……”
“文臣闹的事可没那么容易平,皇上忙着开恩科,太子则叫翰林院里一堆人围堵着,宫里宫外到处避。”
云涯曾在翰林院呆过一段时间,与好些文官皆有半师之缘。如今皇帝与文臣置气,发狠了要换人,那些文官不敢再跟皇帝硬抗,便瞄准了君子如兰的好脾气太子,东宫外头跪了一堆,太子行宫外头也堵了几围,直叫太子殿下焦头烂额,最后没办法,跑去长公主府跟准太子妃诉衷肠,不对、是诉苦了!
皇帝闹别扭,太子被围堵,太后闭门不出,太皇太后收拾宫里宫外的烂摊子,连镇国公老夫人都带着不满、拖着疲惫,来教训“不孝”的孙女婿——都被绊住了,自顾不暇,分|身乏术。
又有镇国公还未归来,肃王出京巡查,定远侯那边海疆事未毕——京城简直就像空巢,这是绝佳的机会,因此云珪甘冒大险亲自与何致周旋,原是可以派人去的,可惜何致愚蠢却戒备极重,非得亲王世子亲自出面才能压制,要不然得费好多功夫,没准就错过了这般千载难逢的良机。
云绿蓁不懂哥哥心里的弯弯绕绕,却眼尖地瞧见了:“哎,停在寿安伯府门口的,好像是蓝家的车!”
云珪笑道:“蓝老夫人来了,你可以不必堵着耳朵了。”
果然,没一会儿,叫骂声渐渐歇了。骂了半日,谁都累得慌,而且是心累,极度的疲惫。
好容易不骂了,云绿蓁赶紧撂脸子走人,怕听骂没法撒下堵耳朵的手,可怜的郡主殿下才在雅间里憋屈了半天。贵族淑女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