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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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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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里很快传来顾全忠用石浦口音很重的上海话问是啥人。他一听是龙华汇古斋的周之祥,笑着问周先生有什么事?是不是淘到了有收藏价值的名家字画啦?周之祥点着头说是的是的,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尺幅很大,笔墨精到但保存得不好,引首部分有些破损。顾全忠哈哈一笑说只要是真正的古画,有点破怕啥,修复一下不就好了吗?周之祥问顾老板有兴趣看看吗?顾全忠说可以呀。周之祥说那么请顾老板到汇古斋来看画。顾全忠说他正在杭州回来的路上,快到上海地界了。龙华离宏业公司大楼不远,他说还是请周先生带着画到宏业公司来,办事便当吗。周之祥说好。他听得懂这“办事便当”的潜台词,那就是看中了古画,顾老板马上从保险箱里取钱……周之祥背上画筒走出汇古斋,到龙华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 
  入夜后的龙华路灯光十分明亮,而后徐浦大桥现身于天幕,那弧形的灯光带宛如一条巨大的项链般悬浮在空中。周之祥自忖是个老上海,几十年来竟没有领略过龙华路的夜景,特别是徐浦大桥造好后竟没有从上面走过。出租车很快把周之祥送到了宏业建筑有限公司门口。他结了车资下车,看那不锈钢电动移门闭合着,于是敲了敲灯光明亮的门房间。 
  保安伸出脑袋问道:“谁?有什么事?” 
  周之祥笑了下说:“是顾全忠顾老板约我来的。” 
  保安很严肃地说:“顾老板不在公司。” 
  周之祥摸出手机,翻出顾全忠的号码说:“刚通过电话,顾老板说正从杭州回来,过一歇就到。” 
  保安的脸色缓和下来,开了门房间说:“大楼里已没人了,你就在门房间等一会儿吧。” 
  周之祥说好,走进门房间,抱着画筒坐在靠椅上看着窗外。没一会儿龙华路上一对车灯放慢速度拐了进来,保安摁电钮开移动门,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开进院子。周之祥对保安道一声感谢,拎着画筒赶紧迎了上去。 
  顾全忠跨出车门,笑着和周之祥握了手,引着他朝大楼里走。顾全忠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他的公司大楼虽然是西式结构,但盖了个飞檐翘角的琉璃瓦屋顶,幕墙玻璃后装的是雕了花的排门排窗。顾全忠引周之祥乘电梯登上四楼,走进董事长兼总经理办公室,让他先在会客间沙发上坐一会儿,说自己要擦把脸,于是走进了内室。周之祥看会客间摆的沙发茶几和橱柜都是红木的,且做工精细,看墙上挂着一幅沙盂海的书法横披。在西边的墙上有一扇做得很隐蔽的门,周之祥知道那门里是另一个世界,那里面是一间颇大的条件不亚于美术馆的展厅兼库房,里面收藏着顾全忠近年购进的一些古画和近现代名家的字画,尤多浙江籍书画家的精品。 
  顾全忠洗完脸拍着脸颊出来,伸展了一下腰肢说:“嗬,忙了一天吃力煞哉。周先生,请把古画拿出来吧。” 
  周之祥堆着笑拧开画筒抖出古画,托着画心递到了顾全忠面前,说:“顾总请看。” 
  顾全忠清出自己的老板台,打开古画,与周之祥趴在桌面上研究了好一阵,站直身子说,“画是古画,笔墨也确实精到。周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周之祥就等着他这句话了,笑了下说:“如果是郑板桥的真迹,拍卖行里的成交价起码在百万元以上。现在有两种鉴定意见,一种说是郑板桥的,另一种说是郑板桥学生代笔的。我是以郑板桥学生代笔的价钿吃进的,画价二十万,顾总若喜欢,加点车马费就转让给你。” 
  顾全忠托着下巴想了一想说:“二十万是不贵的。到底有二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只是我从不收藏烂画残画,这样,我再加五万,以二十五万的总价拗给我。但我有一个条件,周先生寻个高手把古画修复好了,我请上几位朋友一起欣赏,到时候你我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之祥说了声好,又吞吞吐吐说:“顾总,我不像你财大气粗,我只是做点古董小生意的。你若诚心收藏,请先付一点预付款让我周转。” 
  “可以可以。”顾全忠爽气地说,“我先付十万的预付款,不过周先生要写张备忘录。”见周之祥点头同意,他从抽屉里拿出印有宏业公司抬头的便签递给周之祥。周之祥埋头写备忘录时,顾全忠走进里间打开保险箱,取了十刀百元大钞。他回到外间读了下备忘录,说写得不错,把十万元递给周之祥,自己拿协议到复印机上复印了一份。 
  周之祥把画卷起来插进画筒,又把一刀刀钱塞进去,然后起身告辞,说:“为这幅画已忙了几天,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去找最好的老法师补画。顾总听着好消息就是了。” 
  顾全忠笑着说:“介急做啥,我忙到现在还没吃过呢。走,我请你吃宵夜去。” 
   
  六 
   
  周之祥搁下话筒没多少时间,陈于华和山东人就走进了汇古斋。 
  陈于华双手一拱向周之祥道了声早上好,说:“今天本想陪孟先生去看美术馆和上博的,晚上乘游船观览黄浦江,想不到周老板一早就来了电话。怎么,睡了一晚到底想通啦?” 
  周之祥哈哈一笑,说:“陈先生不要嘲我了,谁保证脑子没有糊涂的时候?想这幅画笔墨蛮精到,不是郑板桥画的也是由他的弟子代笔的。郑板桥在世时就当真迹传世了,不要说已过去了二百五十年。这种画现在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够到自己的手上就是一种缘分,错过了岂不可惜。” 
  孟庆候击掌笑道:“周老板倒讲的是大实话。” 
  小苏泡了茶端上桌子,周之祥作了个请的姿势。看客人喝了茶,他从八仙桌下捧出用旧报纸包着的一扎钞票,说:“画我收下,这是刚从银行领出的十万钞票,请当面点清。” 
  陈于华打开旧报纸,看银行封条和印鉴都是簇新的,侧首问山东人:“又没点钞机,这么多钞票你想点一遍吗?” 
  “总是当面点清为好,你们放心我也放心。”周之祥笑了下说。 
  “陈先生陪着周老板讲会儿话,我还是点一遍吧。”孟庆候说罢,把钱挪到旁边的玻璃柜上,手指蘸点儿唾沫一五一十点了起来。 
  “我有桩事情请教你。”周之祥说。 
  陈于华倚着八仙桌靠近了点说:“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我以做古董为主兼营字画,收着的东西都是直接好张挂的,要揭裱修复的古画倒还没沾过手,不知到何处去请高手,价钿又如何算?”周之祥笑了下说,“陈先生是开画廊的,这方面肯定内行。请陈先生推荐一位补画的高手。” 
  陈于华抓了抓头皮说:“以前倒是揭裱过,但这种烂污糟糟的画也懒得碰的。我画廊收来的画都请一家裱画店装裱,师傅手艺蛮好,我为你联系联系看。” 
  陈于华摸出通讯录打电话时,孟庆候点完钞票,对周之祥说一声对的,交还了收据,拉开带来的黑牛津包,装好钱又扣上尼龙搭子,站在陈于华身后等待。 
  陈于华打了几个电话,有打不通的,有说揭裱可以,补古画的功夫还差一口气的,气得他以指击桌说:“平常浪头大来些,到关键时刻都变软脚蟹了。”他待了一会儿一拍脑门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年到北京做生意时曾随朋友去过一位裱匠的家。那老法师是荣宝斋裱画间的上手师傅,退休后在社会上接些民间的旧画古画修补,屋里摆设蛮高级的。老法师晓得我是上海人又是画廊老板后托我照顾一个人。他说他有一位师弟也是上海人,修复古画的手艺极好,跟他不仅为荣宝斋也为故宫博物院修复了不少古画名画,还参加了著名的应县木塔藏经的修复。老法师说他这位师弟退休后返回上海居住,但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如果有古画要修复的可以照顾他一些。当时我并没上心,回上海后把老法师的名片朝抽屉里一丢也就忘了。今日你要修复古画,被你一激到想起来了。等我回家后找着名片马上就打电话。” 
  陈于华看山东人扭着屁股等得不耐烦,于是起身告辞。 
  等俩人离去,周之祥翻出与自己有业务往来的裱画店询问,都说揭裱可以,补旧画古画那不行,说手里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瓷器活。周之祥于是耐下心来等待陈于华的电话。 
  午餐后小苏照例趴在小桌上打瞌 。周之祥看店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位顾客,踱到门口看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仲春三月,气温慢慢回升,有路人竟穿着衬衫招摇过市了。周之祥回到八仙桌边看新闻晨报。头版刊登着上海世博会进入实质性启动的消息,周之祥知道那是个大工程,拿到其中的任何一个项目就会赚得盆满钵满的。文化版刊登了龙华庙会闭幕的消息,说为期一周的庙会吸引了多少多少中外游客来观光购物,成交额多少多少等等。周之祥看了心里发笑,举办龙华庙会不过是展示传统不过是凑凑热闹而已,沿路卖的都是些小百货小纪念品,就是所有游客排着队买总共也才几个钱? 
2007…1…20 20:17:58举报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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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18 楼      


  电话铃骤然大振,周之祥抓起话筒一听,正是陈于华打来。他大着舌头说名片寻着后打电话到北京,老法师告诉了他上海师弟的电话号码。他打电话联系过了,上海的这位老法师姓秦,住在淮海西路虹桥路交汇处,请周之祥带着画马上到徐家汇的港汇广场台阶下与他会合,由他陪着去拜访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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