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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狗,你不老实交代,那就再多关你俩天,好好想想。”
“我真的没喝,我发誓。要不,你们神通广大,也可以去查查嘛,查一下就知道我根本就没和县委书记一起喝过酒。”二狗还想说,他想跟县委书记喝都还喝不上呢,不过一看这情况,那个县委书记这会儿也正跟他一样接受检查呢,承受不起二狗对他的崇拜,因此打住没说。
那人没再说话,阴沉的脸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抖动起来,慢慢跳成一团,接着又散得到处都是,叫唤了两个人看住二狗,直到他老实交代为止,然后悻悻离去。
二狗心里叫苦不迭,这回审完了也不让他回去睡觉,一火大干脆承认有喝酒算了。可又一想,真胡乱承认了,那接下来的苦头更有得吃了,更何况他真没喝过,心里来来回回地操了公社书记十几回,不就一句玩笑话了,也把他供出去,让他活受这么多罪。
二狗就这么熬着过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看着他的那两人也困得直打哈欠,总算让二狗回去休息。
就这样熬了几天,二狗这边始终承认自己跟县委书记一起喝酒只是胡说,而县委书记那边的供词确实没二狗什么事,他连陈二狗是谁都不认识,所以拖了几天,二狗便无罪释放,重见天日了。
而在二狗被拘留的这些时间里,公社书记亲自到陈家村里宣布了一项决定:免去了陈二狗村支书的职务,由老支书重新接任。
老支书也没法再拒绝,二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抓到县里去了,他老早就觉得二狗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这下果然出事了,村里不能没个掌舵的,老党员的责任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接了这个担子。
等二狗回到陈家村的时候,他很快就得知自己如今只是老百姓一个了。一开始还有点感伤,***自己被弄进监狱还不都是被冤枉的,屁大点事儿都没有,凭什么撤了他的支书?不过很快便又想通了,这个破支书谁愿意当谁当去吧,都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上次去黑市买回来的粮食就他二狗家拿得最少。那些去工厂打工的村民赚的钱不都还老老实实地躺在自个口袋里,也没见飞出一张塞他口袋里。
现在,也算是无官一身轻了。二狗想着,也觉得轻松起来了。老支书还特地帮二狗接风洗尘,公社里已经传下话来了,二狗并没有犯什么错,之所以被抓,只是因为要配合调查而已。
一开始大家也都还挺害怕的,怕二狗这一去再也不回了,没想到没几天二狗还能安然回来,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二狗这段时间在村里不自觉已经树立了一种威信。连老支书都觉得,自己这个位置还应该交给二狗来干,毕竟时下已经不是他的那个时代了,没个得力的人没法领导全村。
在帮二狗接风洗尘的时候,老支书把他这个想法提了出来,没想到二狗却是一口回绝。对于二狗来说,之前还没当上支书时,确实对支书一职还是蛮感兴趣的。可是,自从当了支书以后,干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回他还真不想干了,特别是无缘无故做了一回监狱,便觉得干劲不足,想稍事休息。
二狗特意留意了人群中有没有倩儿的身影,四处寻觅,也不见她。二狗想起自己上车前倩儿眼神流露出来的关心,心中便是一暖,特别想跟倩儿倾诉一下,可是,失望,倩儿并没有来。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果然是无官一身轻,接下来几天,二狗便觉得无所事事,整天到处逛荡,跟只野猫似的,几次在倩儿家门口徘徊,也不见倩儿出来。
二狗随意走着,不知道怎么就溜达到他第一次讨饭的那个村庄来了,正好在村口碰上那老支书:“嘿,要饭的支书来了,这回带了多少人来啊?”
“我先来负责探路,等等有好几百号人一起杀过来呢。”二狗也跟他开着玩笑。
二狗看到他似乎要出门的样子,问道:“老大爷,去哪儿呢?”
“出去一趟,找一个懂得烧砖的。”
“找烧砖的干嘛?
“我们村里刚刚装了一个砖窑,前些日子找了一个烧窑的,那***嫌钱太少,不干,砖窑都已经装好了,好歹也得烧出些砖来,赚点钱才是。”
“给他多少钱他不干?”
“100。”
“100不少啦,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二狗叹口气道。突然地,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来,于是,清了清喉咙,故作神秘地对老支书说道:“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砖窑。”
“得了,我这还赶时间呢,一个砖窑又不是姑娘,有什么好看的。”老支书急着要出门,没时间跟二狗扯淡。
“你那砖窑要真是姑娘,我还不看了呢。”二狗故意整出个不屑的神情来。
“怎么?你会烧砖?”老支书瞪着二狗多看了两眼,看着这人还真是有那么两把刷子。
“也不能说是很拿手,就是之前已经烧过十几个了。”二狗这已经是夸大其词了,还整得自己似乎很谦虚似的。他心想,不就烧个砖窑吗?这有何难的?回去问问村里面干过这行当的?最重要的是先把工钱赚到手再说,那可是一百大洋呐。
………【010 给倩儿买糖吃】………
老支书半信半疑地把二狗带到一座砖窑前,新砖已经砌好了,整整齐齐地摆着,就等点火了,这烧窑的关键就是这把火,得掌握火候,否则时间太短或太长都不好。。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二狗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实在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来,可是又必须提点不足来,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不专业,只好低声说道:“这砖装得不是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慢慢的,让别人一听就觉得他是个行家。其实真正的行家在场,就知道二狗纯属在扯淡,可老书记他懂个球啊?这砖窑自己对着他好几天了,都没能看出什么不足来,这二狗才刚来这么会了,就能指出他的不足之处,看来,这二狗还真不是盖的。所以老支书听到二狗说这话的时候,又不能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能拼命点头表示同意二狗的高见。
二狗见老支书点头,心想自己这话还真蒙对了,不过泛泛之谈终究没法征服老支书,二狗又装模作样的看了会,这边看看,那边摸摸,“你看,这砖窑中间的空挡应该再大些,否则这火上不来,净在下面憋着,这样烧得砖肯定不好了。”
这话似乎太显得挺专业,老支书点着头说道:“这样,要不你看看,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就留下来帮忙烧砖,工钱还是100块,三餐也帮你包了,你看怎么样?”
“那可不行,我村里还有些急事呢,过来了也只是给你指导指导。这个叫什么知道不?叫技术指导。”说完,假装转身便走。
老支书一把拉住了二狗:“你臭小子不会也嫌工钱少吧?当初你带着村里人讨饭讨到我这边来,我可没亏待过你们。”
二狗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真的要请我吗?”
“反正你如今支书也没当了,闲着也是闲着。”
二狗拍着老支书的背,一副不是看在你老支书的面子上,给再多钱他二狗也不肯干的模样。
老支书先把二狗领到家里去,炒了一盘小菜,三杯下肚,叹道:“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出去找,我也没把握能找着合适的人。”
“哎,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不过,咱们还是得先小人后君子,还是先立张合同,将来有什么不便,也好有个说处。”
二狗一听这话心里有点慌,他也知道立合同可是有法律效应的,要再被抓进监狱去,可就没上次那样轻松了。嘴上说道:“立什么鸟合同,哎,说了大半天,你还是信不过我,算了,你请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干吧。”
“不是说信不过你,凡事总要有一个程序吧。”说完,老支书在心里哼道,我还真就是信不过你。
二狗想了想,管他呢,先把那一百块钱拿到手再说,不就烧个砖窑吗?老子不会现学现卖啊?还是那句老话,活人不会叫尿憋死。于是,二狗硬着头皮,跟老支书签订了一纸合同。然后跟老支书自己得回陈家村去准备准备衣服之类的,其实是回去请教懂烧砖的人,至少那把火该怎样烧,总得弄懂吧。
回到村口的时候,二狗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人是倩儿。
倩儿见到二狗第一眼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闪过不一样的光芒,可是没等二狗发觉,那丝光芒很快便暗淡下去,最后变成了沉寂。
还是二狗先打的招呼:“呀,倩儿,上次回来没见着你,没想到今天一回村就跟你碰上了呢。你知道吗?外面人把这个叫做缘分。”
“瞎说。”倩儿似乎也懂得缘分这词,似乎专门讲男女关系的,所以赶紧纠正道。
“倩儿,我这还真没瞎说。要不你说,我这一回来,怎么不碰到李大妈,张寡妇的,怎么就偏偏碰到你了呢?”
倩儿一想也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二狗的话,急得掉头就想走。
二狗一把拉住了倩儿的衣袖,又赶紧放开,“倩儿,我这几天准备出去赚点钱,到时候回来后给你买一大堆的糖和烧饼吃,怎样?”
糖这玩意儿倩儿就吃过一次,那味道,可真甜,从嘴里甜到心里去,可是,家里没钱,根本就不能去买。上次吃到的糖还是村里有什么喜事发的呢。二狗哥说要给她买糖?倩儿也觉得心里一甜。
可是,一想到二狗小时候,倩儿真的是悲从中来。二狗小时候真的是欺人太甚了,老是当着她的面欺负她,而且还骂自己妈妈,哼,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理他了,碰到他也不跟他说话。
可小时候村里哪个小孩没被他欺负过?这能怪二狗吗?二狗想自己还不是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