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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我擦擦头发,换上谭川夏的T恤和大短裤,T恤的长度直要过膝,短裤太松直往下掉。实在没办法,我提着裤子出去,对坐在沙发上,双眼盯着笔记本看的谭川夏说:“短裤太大了。”
他抬头看向我,鼻梁上架了一副细黑边框的眼镜,脸好像有点红。
我苦恼地说:“我可不可以不穿裤子了,它老掉……”
谭川夏:“……”
谭川夏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面无表情,“床铺好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有课吗?有课我叫你。”
我唔一声,问,“你还不睡?”
“还要做设计。”
“日理万机啊。”
“过奖。”
“那你睡哪里?”
“客厅。”
“打地铺?”
“沙发。”
“为什么,不是还有两间卧室呢?没有床?”
“有床。”
“?”
“没褥子。”
“……”
我沉思,抓着要掉下去的裤子说:“要不咱俩挤挤吧。”
谭川夏静止了半分钟,抬眼看我,像在看一只长着粉红翅膀的会飞的猪。
我耸肩:“名节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乎。”
谭川夏,面无表情,“我在乎。”
“在乎谁的啊?”
“我的。”
“呜呜,就知道是你的。”我泪奔,跑回卧室睡觉去了。
我脱下早就想离我而去的大短裤,看着谭川夏的大床,像扑向他一样扑到床上。温暖的气息瞬间席卷我的所有感官,这感觉,真是堪比往生极乐了。
我有两大特长,吃饭睡觉,走哪儿都能吃得香睡得香,奈何脾胃不好,不然早胖成猪了。我只回味了一分钟,就睡着了。
睡前喝水喝多了,半夜我还起来上了一次洗手间解决个人卫生。
完事的时候经过客厅,往沙发上瞟一眼,谭川夏裹着条毯子,侧身躺在沙发上。
说真的,夜半时,客厅还真有点冷。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蹲在他面前,近距离地观察他。他闭着双目,睫毛比我的都长,鼻尖微微有些翘,使他看上去更加秀气。他长得真好看啊,小时候我就觉得他比谁都好看,现在依然是。我屏着呼吸凑近他,在他左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心突地猛跳一下,我猛地直起身子,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心虚。
哎等等,这事儿好像还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儿……至少人家当事人都不知道……
谭川夏忽然睁开眼睛,我胸口里刚消停的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唉唉大哥,”我一本正经地说,“这儿多冷啊,去床上睡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跟我一起睡了。”
咦,这话好像有歧义?
谭川夏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我拉他起来,“走,去床上睡。”
他还真爬了起来,趿拉着棉拖鞋,主动走进了卧室。我跟在他身后进去,发现这家伙进了卧室直奔床,钻进被子就躺那儿了。还是婴儿侧卧式!
我再过去一看,这家伙已经一脸满足的表情,呼呼地睡着了。
我望天,少年,其实刚才你就没醒是吧……
我困得不行,没精力多想,爬进被子呼呼地睡了。
半夜好像还有人跟我抢被子,被我一脚给蹬开了。
效果不错,好像又有人给我盖被子,我睡得挺香。
当然,如果第二天早上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的时候,没有赶上他妈妈来送爱心,就更完美了。
20 最犀利之表白
谭川夏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刚睡醒的他一脸惺忪,看上去像个大号的婴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欺负欺负。
我用被子挡在身前,作掩面哭泣状,“呜呜……”
“喂……”他慌了,好像想来安慰我,“我……”顿了顿又说,“昨天……”
半天没说成一句连贯的话,我从指缝里看他,看到他蹙着眉头,咬着下唇,思索状。
他抬眼看向我,我赶快闭眼低头继续羞涩。
于是我被他识破。
谭川夏咳一声,忽然换了语气,悠闲地说:“别装了,起床上课去。”
我说:“我没装我没装,我装什么了?”
“你这样不就是在说我欺负你了吗?”
我不装了,抬头看着他跟他死磕,“你就是欺负我了。”
“我怎么欺负你的?”他的眼中有少许的促狭。
“你,昨天睡着睡着突然跑到床上来,还和我抢被子!”
他又疑惑了,鼓着嘴,不信任地问我,“真的?”
“真的!”我扬眉。
“嗯……”他沉吟着说,“真的就真的吧,我也不追究你损害我名节了,别放在心上。”
我一个枕头扔向他。
谭川夏笑着接住枕头,身手敏捷地跳下床,一转身潇洒出了卧室。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用手指抓抓头发,穿上他的拖鞋下床。把T恤往下拉一拉尽量遮住膝盖,也走进客厅。我翻了翻昨天买的东西,到处踅摸一会儿,谭川夏从洗手间走出来。
“早上有课吗?”他问。
“周五,没课。”
“去洗漱,一会儿吃饭。”
我雀跃地跑进洗手间。
我擦好脸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门铃响着,谭川夏几步过去开门。
他看了眼门上的猫眼,似乎顿了顿,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我不明所以。
他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小川,妈妈给你送早饭。”
一个体态优雅的年轻女人进屋,她看上去真年轻,很漂亮,相当漂亮。
她看向谭川夏的目光里满是疼惜,然后她的视线落在站在他们身后的我。
我僵住。
我穿着谭川夏的T恤,没穿裤子,披头散发,此身装扮十分引人遐想。我觉得此刻是个自古至今都百口莫辩的经典局面。唯一不同的是目击者不是男主的原配,是男主的妈。
我机械地开口,“阿、阿姨好。”
谭川夏面无表情地说:“妈,她是江莱。”
美人看谭川夏一眼,然后居然和颜悦色地对我说,“洗漱好了?正好一起吃饭。”
天,谭川夏的妈是什么物质做的,如此淡定!
。
想当年我妈发现我哥藏一女的的时候,可没这么和颜悦色。
美人把一个保温壶放在餐桌上,吩咐,“小川,去沙发上坐着,我看看你的伤。”
谭川夏礼貌地,“没什么,不疼,你别担心。”
他妈妈细眉一压,薄嗔,“什么没什么?昨天回来,也没有上药吧?”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我还给他买一瓶红花油来着,一折腾彻底忘掉了……
他妈妈按着谭川夏在沙发上坐下,脱下大衣,从包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边看他脸上的伤边说,“肖襄太不懂事,虽然你是做哥哥的,也别总让着他。”
我冲谭川夏做个手势,拎起自己的包,反身进卧室换衣服。
我穿好自己的衣服,一迟疑,把谭川夏的T恤偷偷塞进包里。梳起头发,把自己收拾妥帖出去见人。
谭川夏的妈妈大概已经扮演完知心母亲的角色,正在餐桌上摆碗筷,看到我出来,她对我笑笑,“来吃饭。”
我走过去,坐在谭川夏旁边,佯装乖巧地说:“谢谢阿姨。”
“鲍鱼粥,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我说:“嗯,我挺爱喝的。”
“那就多吃点,有时间我还给你们做。”
啊?阿姨我不是天天来,我也不爱和鲍鱼粥……
她走进卧室,大概是想收拾床铺。
我看向谭川夏,磨蹭地问他,“你妈妈,会不会误会什么……”
他看我一眼,“你觉得呢?”
“唔……”
“没关系,我刚才和她解释了。”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扬眉,“你想说什么?”
我说:“其实你不解释我也没意见的……”
“……”他说,“也没关系。”
“嗯?”
“她不一定相信。”
“……”
谭川夏妈妈走后,我俩陷在沙发里,一人占据一头。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客厅,木质地板上像镀了一层金,屋外喧嚣,屋内沉默。
我率先开口,“谭川夏,跟你说个事儿。”
“唔?”他撑着额头想着什么。
“我喜欢你。”
“……”
“你知道的吧?”
“知道。”
“我不喜欢肖襄。”
“……”
“所以你不要学李寻欢,那样大家都会很惨。”
“谭川夏,”我直直地看着他,“你不会讨厌我吧?”
他终于动了动,放下手臂,双眼看向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我欢喜地坐直身子。
谭川夏微微一震,我不等他回话,又说:“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了!”
谭川夏,风化了。
我执拗地看着他。半晌,他嘴角扬起,目光含笑,“江莱……”
“到!”
他说:“该说的都让你说了,一般这种话,该由男生说。”
我愣了三秒,一时没能领会他话中深意。
我愣愣的,认真地说:“是谁说又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就要让你知道。如果你也喜欢我,不正好皆大欢喜?你……你喜欢我?”
谭川夏望着我,目光坚定,“我一直喜欢你,江莱。”
他说他一直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