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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救我父亲的人是他的人?”
“嗯,还有你,昏迷在医院里,非扬几乎不眠不休地等消息,‘魑’去看过你,说你只是不愿意醒来,非扬冒着危险潜进去看你,直到你醒来。”
原来是他,一直都是他。我在做什么?我轻信离间之言,我只看到了自己的伤心,在伤害面前只懂得竖起满身的尖刺。
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夜的脸:“非扬醒了,要见你。”
“有电话吗?借我。”我望着金发女子。
走进另一间房间里,拨通了电话,父亲苍老的声音传来。
“爸。”
那端传来绵长的叹息声:“你去了哪里?”
“爸,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只要三天。”
长久的沉默后,他说:“自己注意身体。”
“谢谢爸。”听到那端挂断的声音,眼圈泛红。
把手机还给金发女子,看着他们转身离去,我才推开门走进房间里。
他斜靠在床边,裸着上身,缠着白色的绷带,唇角上扬,柔和的黄色壁灯洒落浅浅光晕,覆在他的颈项和肩膀上。
他向我伸出右手,我淡淡地笑了,向他走去,坐在床沿上,指着他的胸膛。
“疼吗?”
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紧握。
“陪我睡会儿?”
“要我陪睡的代价可不小。”眸光流转。
“用我的一辈子来换,可好?”
眼底暗潮。
“成交。”妩媚一笑。
脱剩单衣,钻进被子里,他已伸手来搂,紧紧地,没有一丝间隙。
“非扬……”
“嗯?”
他在等,我一直沉默,沉默。
他睡着了吧。
“对不起。”近似呢喃的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一颗晶莹的水珠滑落,渗进枕巾里消失。
“小傻瓜。”
我倏然抬头,撅起嘴:“你不是睡着了吗?”
“哦,那我睡着了。”一脸“我是米”的坏小孩模样。
半晌,认真地问:“非扬,你有没有怪我?”
他的手指把我的下颔抬起,我撞进了一对深邃的眼眸里。
“我只有伤心痛苦。在你把我送你的戒指扔掉的时候,在你父亲告诉我你已和牧野流冰订婚的时候,在你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时候,在你说你不恨我的时候,在你昏迷的时候,在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在无数次、无数次想你的时候。”
我把头埋回他的怀里,手指拂过他的背部。
“你看到我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隐隐作痛。
“当我知道你并没有和牧野流冰在一起后,曾经去找过你,但是你已不在台北了,待我处理完在美国的事情时,再去找你,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笑得很幸福……”
是寒霏吧。只因为我当他如兄长,才能如此谈笑自如,自从离开你以后。
“我只当他哥哥。”
他低低地笑了,下巴抵下我的头顶上。
忽然觉得不对,说:“你跟踪我?”
“即使你不要我,我总得看到你幸福……才放心。”
眼晴泛起一圈红:“干吗弄哭人家?!”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
“陪我环游世界吧。”
“那有何难。”
“包吃包住包玩包哄包开心。”
“好。”
心满意足地偎着他,困意渐渐来临,蒙眬睡去前,他的吻正轻轻地落下。
清晨醒来,他仍在熟睡,我蹑手蹑脚地下床。
巡视了别墅一周,夜和那金发女子早已离去,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意外地发现里面竟储有食物。洗漱完毕后,打开炉子煎蛋,有一种为他洗手做汤羹的幸福。
热了一杯牛奶,打了一杯果汁,烤好吐司,简单地一份早餐便上了盘子。端起刚要向外走去,拧头就看见尹非扬正倚在门口,一脸若有若无的笑意。
睨了他一眼:“好笑?”
他扬眉:“不,是好看。”笑意渐浓。
走到他身边,说:“想做门神?”
他伸手接过我端的盘子,我的手顺势挽着他的手臂。
坐在餐桌上,他拿起果汁就往嘴里送。
“等等,你手里那杯好像是我的。”
“小孩子才喝牛奶。”他皱着眉。
“我不是小孩子。”
“我也不是。”
我开始怒瞪他:“还不还给我?!”
“谁弄的牛奶谁就喝。”
暴怒而起,叉腰指着他的鼻子:“你敢不喝?”
“喝就喝嘛,那么凶……那么凶小心我不……”最后两个字给他模糊掉了,把手里的果汁递给我。
我立刻笑逐颜开,拍拍他的脑袋:“乖,小牛慢慢喝。”
他好一阵呛咳。
饭毕。
我笑眯眯地问他:“尹先生的身子骨尚好?”
“你想把我怎样?”
不理他一脸小红帽遭遇大灰狼的样子。
“陪我去逛街。”
挨年近晚,大街上相较平时更显喜庆热闹,拉着尹非扬进了SNOOPY休闲服装店,再出来时,我们穿着一套Q版情侣套装,胸前有一个仰躺着的大肚皮的SNOOPY。
“嗯,真帅……”我赞道,“这只SNOOPY。”
经过手机特销摊,指着一大束宣传氢气球说:“我要!”
于是他买了一台手机。
经过鱼蛋店,要了四串特辣咖喱味。
辣出一把眼泪,看着他笑。
在花店里抱出一大束白玫瑰,望望他,眨眼,左右张望,问:“我的气球呢?”
他耸耸肩,然后指着天:“那……那随它去好了,呵呵。”
街心公园里的秋千下,由他推我高高地荡起,尖叫着大笑。
“再高点,再高点。”
“你想效仿嫦娥弃夫奔月?”
“夫在哪儿?”
“在给你推秋千呢。”
第十二章
天色渐暗,我们并肩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看最后的一抹夕阳斜照。只因要消逝,所以遗憾。而黄昏日日有,人却未必时时在。
想起昨夜惊心的一幕。
“昨晚怎么会有人袭击你?”
“以前的对手,因为我把‘暗’解散了。”
“在与往昔决裂?”我疑惑地望着他。
“我去过美国找你,你的‘尹氏’也解散了。”
“你一个人?”他的眉头拧起。
“刚回来那天就遇到你了。”轻笑,“只是,你怎么会在那里出现?”
他遥望远方,像在回忆往事。
“原本只是去找一个人的,结果遇到了他们。”
找人?
“走吧,我们回家。”他站起来,伸手来牵我。
他宽厚的背覆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浅黄,在萧瑟的寒风里,淡得经风即散。
在回程的车子里我睡着了,白玫瑰从怀中滑落……
梦里桃红梨白,一身庄重黑色礼服的你,朝你飞奔而去,穿着纯白婚纱的我,听见你在说愿意,听见我在说愿意……
早晨醒来,风从开着一隙的玻璃门吹进来,窗纱像蝴蝶的翅膀般扇动,明晃晃的一片澄清。
我抬眼望着床头的电话,犹豫一下,提起话筒。
“哪位?”爸爸的声音传来。
“爸。”我低声唤道,看了一眼熟睡的尹非扬。
“小蓝?”
“寒霏……他回来了吗?”
“嗯,一下飞机就来家里找过你。”
“那……莫氏还好吧?”
“你这孩子怎么问起这事来了?嗯……都还好。”爸爸纳闷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紧接着问。
我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被子上,看到尹非扬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我要挂了,再见。”
刚挂断电话,尹非扬略带惺忪的嗓音低沉地响起。
“醒了?”
我微笑着点头。
“打了个电话回家。”
他沉默了一下,我翻身下床,方才留意到墙上有一面很大幅的世界地图,但在法国的地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圈圈。
“这是……”我指着那点望着尹非扬。
“我在法国西南部的Bordeaux有一个葡萄庄园……”
“你结束了美国的物业就是为了去法国?”我打断了他问道。
“并不全是。”他修长的身躯站在落地玻璃前,阳光落在他饱满的前额,直挺的鼻子和微薄的唇上,语气悠扬而高远。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渴望什么样的生活,只是因为外公的遗嘱,便一直在商界里打滚。直到我去了一趟法国,刚好赶上葡萄收获制酒的季节,看到几十亩地上的葡萄架挂满一串串的葡萄,绛紫的色泽,每一颗都像耀目的宝石,那种收获的满足感至今仍深深震憾着我。可能在那时,我便决定退出商界。”
我的手悄悄地握住他,感觉到他神往的目光,就像看见了幸福。
“那你怎么会来台北?”
他转头看我。
“为了你。”
我的眼睛倏然睁大。
“为什么?”
“你愿意跟我去法国吗?”他忽然话题一转。
我敛下眉目。我愿意,很愿意……只是……
“怎么了?”他拍拍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