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眉峰如剑,一双眼睛明亮而犀利,让人觉得无所遁形,鼻子高挺,唇线坚毅,倏地,想起牧野流冰那个吻,脸庞顿时有些微的热。
“你……在害羞?”他的手点着我的脸颊,冰冰的。他误会我是因为刚才说的那句话而脸红?不露痕迹地甩甩头发,离开接触的指尖。
“我爸常说我的脸皮有铜墙铁壁之美誉。”一想到父亲,脸色多少有些黯然。
“铜墙铁壁?”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的脖子,痒痒的,麻麻的,“被人勒成这样的?”
“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
“放心,我一定比他懂得怜香惜玉。”他眨眨眼。谁要他怜香惜玉,我皱皱鼻子。
“好了,我该走了。”我推开坐在床边的他,伸脚下床。
他倒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车钥匙跟在我后面。
“呃,你要送我吗?”我指了指外面。
“难道你想走回去?”他挑了挑眉,“这可是大同区。”
“呃,我可以打车。”当然,有房车送就最好不过。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可不想我的女人有任何损伤。”他的女人?有没有搞错?
“我,不属于任何人。”好像在讨论天气。
“是的,在未遇到我以前是的。”好狂妄。
“小心我老爸雇一群杀手把你煎皮卸骨,从此人间蒸发。”
“我想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他的脸浮上一层诡异。
“是吗?”我耸耸肩,转身走进电梯。
摸摸保时捷房车的真皮座位,好舒服。连流淌出来的音乐都如水般温柔,我不禁摇头晃脑地跟着哼起歌来,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转头看他,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宠溺。我一怔,宠溺?多危险的形容词。
“到了。”他指了指前面那幢楼。
“嗯嗯嗯。”正准备跳下车,身形忽然刹住了,“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住哪幢楼吧?”
“你可以称呼我为先知,小家伙。”很诡异,不错,这种情形很诡异!
“哼。”我轻哼了一下,下车,把车门关上,转身要走。
“我,尹非扬。”他忽然打下车窗,说了一句。
我愕然:“我,莫天蓝。”
他却似笑非笑地轻语:“我知道。”扬手飞了我一个吻,不等我反应便开车急驰而去。
大骚包!心下狠狠地骂。暗想,我是不是踩进了某个陷阱?
一直到撞上了守在门口的牧野流冰,我才从沉思中醒过来。他皱着眉,看着我,道:“你失踪了十四个小时。”
“嗯,然后?”一屁股坐在楼梯阶上。
“晓溪很担心你。”原来如此。
“还有事吗?没的话……我去睡了。”我指指他身后的门,想越过去。
“今天的事……”他停了一下,“对不起。”
“你是指……吻我的事?”心底有些虚弱。
“嗯……请原谅!”他微微向我鞠躬。
“这样呀……你低下头来……”他惊愕地于我这句无厘头的话,眉尖一动,最后还是缓慢地俯下头来。低得我可以看见他晶亮的眼眸,白皙的皮肤以及香皂的清香,很干净的味道。
我踮起脚,迅速地在他唇上一吻,在他错愕地抬起头时,我已把门打开,向他眨巴两下眼睛,说:“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轻轻地合上门,缓缓地把身体抵在门上,抚着胸口,那里在剧烈地跳动。我的心……颓然地坐下,一动不动地在黑暗里静静地平息,许久,才听到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我,吓着他了吧……自嘲地笑笑,连灯都没开,摸到床上,原以为一定又会辗转反侧,哪知刚触床片刻,便沉沉地睡去,连衣服都没换。
第三章
早晨醒来,呵欠连天地回学校。
沿路依然有许多向我扫描而来的目光,指指点点自是不在话下。苦笑,一夜成名可不是盖的。看见我出现,晓溪立刻向我跑来,急切地看着我问:“天蓝,你昨天去哪里了?我和冰都找不到你,急死了!”我拍拍她的手。
“别担心,我遇到朋友,去蹭饭吃了。有没有觉得我的气色很好?”
她狐疑地望望我,最终只是轻声道:“以后失踪也要说一声,别人会为你担心的。”
忽然有一种暖暖的感觉,缓缓地从心脏的位置流向四肢百骸。我笑笑,坐下,心头千思万绪。
意识到几堂课已经过去的时候,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晓溪……流冰对你还不死心,是吗?”
显然也在走神的晓溪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愧疚地说:“原来我的爱情,如此轻易就改变了,不仅伤害了冰,破坏了他和澈的友情,最不可原谅的是,是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赎罪。”
“除了给他爱情……你可以吗?”手指不觉用力。
她只是摇头:“你和他……”晓溪抬眼问我。
“那天你们走后,他失控地掐着我。”我看到晓溪顿时睁大的眼睛和渐渐上浮的怒气,连忙拍拍她的手,继续说,“在我窒息前,他放开了我,然后把我带回家,照顾了我一晚上。事实上,那天他抱我来上学是因为我烧了一晚上,根本没有力气走动。我想,他对你的爱,可能没有人能够替代。才不惜伤害自己,伤害你重视的人来引起你的关注。他……只是一个太渴望得到你的爱的人。”
晓溪对于他来说,就像一团他渴望已久的火,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一只飞蛾。
她垂下头去,深深地叹息。被这样的人爱着,不是幸福相爱就是痛苦纠缠。
“对不起,连累你了!”晓溪诚恳地说。我笑着摇头,只是心底,隐隐的……凌乱。
“澈……他要回日本了。”她忽然开口。
“哦,有什么打算吗?”
“我……毕业后去日本找他。”晓溪的脸散发出幸福的光芒。
“嗯,你太幸福我会眼红的。”做巫婆状,相视一笑。
自从那一吻以后,我和牧野流冰就像两条平行的直线,除了一起坐在课室听课,再没有任何一点交集。不知是我刻意,还是他刻意,彼此间视而不见。只是在日渐增多的习题集和印满墨香的模拟考卷堆里,我渐渐嗅到一股高考前紧张的味道。台大……不是我的目标,只是除了看书、做习题,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父亲没有再找过我,他提及过的商业婚姻也慢慢地被我抛到脑后,更多的时候,我只是拿本书,坐在人工湖旁边的桂花树下,静静地看一会儿书,静静地仰头看树上白的黄的桂花,淡雅的清香缓缓地落下,连衣袖都沾染了许多香气,最后静静地睡去。
转眼深冬,牧野流冰和晓溪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咄咄相逼,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她。而晓溪,沉溺在与风间澈天南地北的相思里,渐渐地恢复原本好管闲事的本性,使教室里沉闷气氛明快起来,偶尔,会在满堂的哄笑声中看到牧野流冰因明晓溪的快乐而流露出微笑的表情。
而我的心,会微微地疼痛,虽然我并不想承认。
最近的一次模拟考试成绩下来,牧野流冰名列榜首,晓溪排得几乎看不见,我还是原本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不上不下,一班四十人我总能排在二十位。基本上,像我这么“专一”的人也是绝无仅有的。
拿眼瞟了一下晓溪,拍拍她趴在桌上的头。
“晓溪怎么了?”
“这段时间根本无心学习,我又不是读书的料,这下可怎么考去日本留学?”。
“你……是打算去日本留学?不是毕业了就嫁作某人妇?”看来日本的沙文主义有所改善。不过像风间澈那样的男子,大概也不会有。
“谁像你。”晓溪做驼鸟状,怎么也不肯再理我了。
而我的心里却有一个主意渐渐成形。
晚上,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犹豫良久,还是拾起一空啤酒罐向隔壁阳台扔去。咣当,在夜里清脆得突兀。半晌,那边才传来懒懒的脚步声,我的手里还举着准备扔出去的空罐。他刚洗完头,水滴还顺着发丝滴落到他光裸的上身,我迅速别开脸去,借夜色掩饰自己微红的脸。
“有事?!”语气还是那么清冷,却有些消融。
“呃……那个……”该死,应该怎么说好?忽然恼自己的多事。
“哪个?”他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对面那扇窗传出来的灯光。
“晓溪想考到日本留学,我想,你若能帮她补习的话,她会有希望的。”一口气说完,连停顿都没有。
“帮她?帮她……考到日本后天天和澈见面吗?”他转身便回房,嘭地一声甩上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周末。
一直睡到自然醒。用力地舒展自己的身体,然后发出猫一般的呜咽,再用力地蹭蹭香喷喷的棉被。嗯,天气很好,心情很好。
看一眼半翻开搁在桌面上的复习资料,这样的好天气实在不应该浪费,于是,换了衣服,拿件外套就往外跑。经过对面的门口时,听到牧野流冰说话的声音,难道在讲电话?摇摇头,下楼。
面对太阳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嘴里的呵欠还没打完,眼前出现了一张俊脸的大特写。惊得我被口水噎着,拼命地咳嗽。
“早呀,小东西。”尹非扬眨眨眼睛,“只是……你表达高兴的方式有点……特别。”
特别你个头啦。你等着,等我能说话。咳……咳……。
“瞧你……”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