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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急急地吃饱了,会了钞,取了包裹等物,出门向北而行。到市尽处,果然见一条水道,大小船只密麻也似。雍洛指着一只大船道:“就是这只船。”
陈音见船上的旗号写的“宋大乐署工正桓”七个大字,料道是宋国的乐官。
雍洛走到河干,雇定了一只小船。二人上船,船上也只两人,却不瘦不黑,大约是规规矩矩靠船业为生活的样子。陈音二人进了中舱,放下包裹等物,就叫船家把船移在那只大船的后梢紧靠。二人坐在舱中探望,到了日已西沉,方见刘良又带了两个粗蛮汉子,由后梢上船。胡接着,蹲在一堆儿咕咕噜噜一会,各自散开。霎时,便听得镗镗的锣声响亮,水手各执篙橹,开船而行,向南进发。陈音也叫船家跟着开行。且喜来往般只甚多,尚不碍眼。约走了十里水面,已是二更时候,下旬天处,月色毫无,四望迷茫,寂无声息。
那大船便在河中抛锚停住。陈音在后面也将小船停泊在岸边。雍洛道:“他们大约就在此地动手,我们的船相离略远,怕的一时救应不及,岂不误了人家的性命?”陈音道:“他们动手,不见得就杀人。只要一有声息,我们就赶紧前去,断无来不及之理。只是我们船上有这许多要紧东西,万一有失,如何是好?”雍洛道:“据我想来,胡老三这班人有甚伎俩?只消我一人向前,尽够开发他。大哥只在这小船上留心照应,若是我支持不住,大哥再向前去,我就退回来,就放心了。”
正说着,忽听大船上大喊救命。一霎时,人声鼎沸,火光乱闪,雍洛急唤船家解缆。两个船家正从睡梦中惊转,听得有人大喊救命,只吓得浑身乱抖,见雍洛要他解缆,把船开拢去,口里格格地应道:“那,那,那是杀,杀人的贼,贼船,我,我们是不,不敢拢,拢去。”雍洛发了急,一步跳上岸,扯断缆索,翻身跳上船来,用篙一点,那小船便如放箭一般,直向大船溜去。一眨眼,早经挨拢,已听得扑通扑通似有人掼下水去的声息。火光中见胡老三拿一把板刀,站在船头,三五个水手都拿着铁器,乱哄哄嚷闹不休。
后梢站着两大汉,各执刀斧,在那里瞭哨,见雍洛船到,大喊道:“那是甚么人划船?快休来寻死!”雍洛就在这喊声中,一跃上船。众水手见了,齐举兵器来拦,被雍洛把熟铜棍一搅,一个个东倒西歪。雍洛大叫道:“胡老三!认得我雍洛么?”胡老三一见,大吃一惊,正待与雍洛答话,早被雍洛劈头一棍,打得脑浆喷出,倒在船头,眼见不得活了。水手大叫道:“船上有了强人,刘大哥快快出来!”刘良正在中舱行凶逞狠,听得水手喊叫,急急钻出舱来。见雍洛打死胡老三,大吼道:“雍洛,你怎敢来搅扰我们的道路,伤自家的兄弟?”说罢,就是一钢板斧,朝雍洛砍来。雍洛把熟铜棍一架,当的一声,挡了转去,震得刘良两膀麻木,大叫道:“众弟兄快来帮我一帮,擒此匹夫!”顷刻之间,后梢的两个大汉带了众水手,围裹上前,把雍洛围在当中,斧棍叉刀,乱砍乱劈。雍洛舞动熟铜棍,风车般抵住四面。
约有半个时辰,雍洛虽然猛勇,怎奈寡不敌众,渐渐有些支持不来。陈音在小船上看得亲切,不便跳上大船,恐自己船上有疏失,又怕雍洛有伤,心中一急,想起弩弓来了,暗想道:我且试他一试。急向舱里取出弩弓,觑个准着,嗖的一声,喝道:“着!”刘良哎呀一声倒了。众贼见刘良被射死,一个个心惊胆战,有的被雍洛打死,有的扑水逃命,只有两个大汉还在狠命相持。雍洛此时知道陈音相助,胆力已壮,不过片时,一个大汉被铜棍扫下水去,一个大汉被熟铜棍扫着膝盖,立时跌倒,呻唤不止。雍洛见他无用,提了熟铜棍跨进中舱。忽见一人散披着头发,满面流血,扑近身来,把雍洛吃一大惊。正是:眼前凶暴无遗类,意外惊疑猝不防。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解说。
第二十八回 诘囚徒无心了旧案 射猛兽轻敌受重伤
话说雍洛把刘良、胡等诛除尽绝,跨进中舱,忽见一人披发浴血,扑近身来,大吃一惊。那人伏在舱板,扯着雍洛衣服,哭喊道:“好汉救命!”
雍洛听那人出了声气,仔细一看,知是被贼伤害的人,忙用手挽起道:“贼人已经杀尽,起来慢慢地说。”那人爬起来。此时陈音手提包裹,也进中舱。
雍洛正要盘问那人,陈音道:“且把外面打伤的贼人绑缚好了,再问别的。”
雍洛醒悟,寻了一根麻绳,跳到船头,把那大汉捆了,提进中舱,撇在船板上,与陈音坐下,问那人道:“尊兄哪里人氏?要向何往?”那人拭泪道:“不才姓桓名魁,忝为宋国乐正。吾兄名魋,官授大司马之职。此行要往吴国去见伯太宰,有密事相商。在濉阳动身就雇了胡的船,自己带了十二个从人。一路上那胡甚是殷勤小意。今日到了枫桥,我要趁风直行,他说他有要事,须在枫桥耽搁半日。我哪里拗得过他,只得由他。哪晓得他贼心贼胆,勾引强徒,到这荒僻地方,把我的从人一个个抛下水去。我吓得魂飞魄散,只喊救命,被一贼人一斧砍伤额角。幸蒙好汉相救,感恩非浅。从人死了不关紧要,我随身的宝重此时不及清检,不晓得有无损失。”说罢,也不问二人的姓名,只两只眼睛向四面闪的。
陈音见了,只鼻子里哼了一声,向雍洛道:“你只问问这贼汉,那胡、刘良为何到了这里就罢了。”雍洛心中也是十分不快,便向贼汉喝道:“你叫甚么名字?把你与刘良这班贼人同谋的来由,从实说来!饶你不死。”那汉子呻吟着,答道:“我叫曹阿狗。那刘老大同胡老三,本不是此地人,五六年前到的此地。原只驾一只小船,常靠在枫桥地方。我有至好弟兄,叫陆阿牛,就是刚才被好汉打下水去那个,要算枫桥的头等好汉。刘老大二人同我们混熟了,便商量做那杀些不关要紧的人,劫些不伤天理的财。不过五七转,便换了一只大船,就把我们平日手下的弟兄做了水手,便阔壮起来,胆也粗了,手也滑了。且喜两三年来,上天保佑,事事顺遂。今天午后,刘老大来寻我们,说胡老三装了个大生意来了,只因有十几个从人,怕一时做他不下,约我们一同上船相帮,不想遇着好汉。这宗事我们只做过三五十转,今晚实系初犯。我还有一百三十几岁的母亲,求好汉饶命,再不同胡老三刘老大们一道了。”雍洛笑道:“三五十转,还是初犯?你的年纪大约不过三十岁,哪里有一百三十几岁的老母?真正胡咬!只是刘老大、胡老三同那阿牛都是你的好弟兄,你说再不同他们一道,我要你同他们一道去,才算得交情。”阿狗急急分辩道:“我平日是极不肯讲交情的,好汉不要错认了!”
陈音与雍洛不禁哈哈大笑。雍洛道:“此处叫甚么地名?”阿狗道:“此地叫蓼叶荡,我们在这里做这宗事,才得十六转,实系不曾多做一转,求好汉原情。”陈音又大笑不止。雍洛道:“这宗蠢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