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媸听她叫声惶急,上前两步,远远瞟了两眼,神色陡变,急急走上数步,看梁萧算题。明三秋正要和她谈到宫主之位,哪知她竟然不顾而去,心头惊讶,也站上去观看,这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与花无媸都是算术大家,梁萧算法之妙,自然一看便知,端地是想人所未想,一时看得呆了。
梁萧一气解完,望着张口结舌的明三秋,道:“不是说过,挺简单么?”明三秋呆了一下,犟嘴道:“这个,我只需细想片刻,也能解开。”花无媸一呆,继而大怒,忖道:“这厮当真无耻,你现在看了解法,才说这话,若只给你题目结果,你算得出来么?”正想着如何驳他。却听梁萧笑道:
“我就知道你有这么无赖!”说着又挥笔写下一道算题,却是一道“北斗算题”,这道题求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个未知解。明三秋心头骇然:“又多了一元?我万万解不出来的!这小子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但却嘴硬道:“你解得出来么?”
梁萧笑道:“你又想赚我解题,然后说细想片刻,便能解开,是么?”明三秋被他一语道破心思,脸上一热,“这小子原来挺精!”但嘴里却不说话。梁萧道:“我再问你一句,你解得出来么?若是不答,便是解不出来。”
明三秋无可奈何,怒道:“解不出又如何?难道你解得出来?”
梁萧笑道:“你既然自认解不出来,我就解给你看看。”随想随解,一个时辰不到,便尽数解开。解到这时,明三秋与花无媸皆是呆若木鸡,花无媸心想:“莫非他是先父附体,特意来助我么?”想到这里,不由得痴了,明三秋却是脑中空空,不知道大功告成之际,为何会冒出这么个人来。明归等人也看出不妙,纷纷站了过来。
梁萧道:“这些算法,皆是我求‘元外之元’时想到,最后一直解到十二元,唔……随便写一题‘十二生肖问’。”说着写了出来,并随手解答了十余页,然后叹了口气道:“这一题庞大艰深,我解到这里,无法再进一层,若依此法继续解算,只怕再用三百年光阴也是惘然,‘元外之元’,当真是无解之元。”
他抬头向神形恍惚的明三秋道:“你以为第七算好解么?垛积术与天元术不同,千变万化,无有穷尽,嘿,我随意出几道算题,跟你切磋切磋。”说着就要出题。
明三秋忖道:“这小子算到这个地步,天底下谁人算得过他?他出的题势必千难万难,我若跟他比算,当真自取其辱!”叹了口气道:“小兄弟算学通神,明三秋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场中人无不惊骇,一时寂寂无声,落针可闻。
第十章 圆缺难知
梁萧哂道:“你认输了么?”明三秋苦笑道:“不错!”场上哗然,乱作一团,便是左元等人,也是一片茫然。
梁萧哈哈大笑道:“若你算不过我,那这天机宫主岂不是在下?”众人更是大惊,明归大怒:“老夫谋划三十年,你算什么东西,竟想拣老夫便宜。”忍不住喝道:“胡说八道!”梁萧笑道:“你不服么?尽管放马过来!”
左元道:“你不过是外人,就是算术超群,又岂能做宫主?”众老头连连称是,梁萧冷笑道:“你们既然能取花家而代之,为何外人不能做这个天机宫主,难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天机宫主,能者居之’都是放屁?”众人皆是一愣,忖道:“既然明家取代花家是能者居之?为何外人做宫主就不是能者居之?”不由得纷纷议论。明归见势不妙,心头一震,向明三秋使了个眼色,道:“就算你算学厉害,武功也未必够得上宫主之位?”
明三秋明白伯父心意,一掌拍向梁萧,喝道:“不错,让我试试你的本事。”花无媸早已留心,一掌封上,明三秋功力略逊,退了一步。哪知明归乘二人动手,倏然向梁萧掩去,欲将他擒住,任凭自己摆布!这伯侄二人一明一暗,当真配合得天衣无缝,花无媸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明归一招“飞鸿爪”拿向梁萧。
梁萧嘻嘻一笑,错步跨出,明归只觉手下一空,抬眼处,梁萧已在五尺之外,不由得大吃一惊,清啸一声,腾空而起,翩折如意,似天际飞鸿,向梁萧掠去,秦伯符身形一晃,抢上两步,一招“推岳手”对上了“飞鸿爪”。
二人凌空换了两招,落到地上,秦伯符纹丝不动,明归却蹭蹭蹭连退三步,踏碎三块青砖,脸上时红时白,刹那间变幻三次,气血好似沸了一般。心头骇然:“这姓秦的如此厉害,以往我竟不知晓!”“天机八鹤”中秦伯符排在第四,平时最为低调,但他为一代异人“玄天尊”之徒,论及真才实学,不在花无媸之下,“推岳手”更是武林一绝,内蕴“巨灵玄功”,举手抬臂,皆有拔山扛鼎的大威力。
秦伯符哈哈一笑,道:“再接我一掌。”踏上一步,双手一推一按,向明归拍落。明归只觉劲气如山,汹涌而至,秦伯符掌在半途,便有窒息之感,哪敢硬接,斜掠两步避过,抓向秦伯符腰间,秦伯符挥掌下击,掌爪相交,劲气四溢,明归指尖火辣辣生痛。二人各施绝学,斗在一处。
明三秋见明归占不了上风,花无媸又将自己看死,浓眉一皱,道:“且慢动手!”明归跳开丈余,秦伯符闻声,也不好追击,花无媸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三秋道:“依我之见,大家皆是天机宫中人,不可为一个外人伤了和气,若有分歧,大家不妨平心静气,理论一番!”他将“外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楚。花无媸知他心意,冷笑道:“你倒是变得挺快,方才先动手的是你,现在要平心静气的也是你!”她回望梁萧,忖道:“不足六年光景,这少年便将算学研习至此,当真是不世之才。”想到这里,向梁萧一笑:“梁萧,你不是要学太乙分光剑么?老身答应传你!”
花清渊喜道:“萧儿,你还不拜师?” 梁萧一愣,只见花无媸负手而立,面带笑意。其他人皆是震惊,要知梁萧一旦拜师,便是天机宫人,以明三秋的道理,便有做宫主的机会。明氏伯侄面如死灰:“这花无媸如此做派,分明是要弄个鱼死网破,宁愿将宫主之位让给这小子,也不让我明家弄到手!”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人人皆望着梁萧,哪知梁萧摇头道:“我不学了!”花家诸人惊奇万状。明三秋等人却是意外之喜。
“为何?”花无媸压住气道:“你来此五年,不就是要学这门武功么?”梁萧不想和她多说,摇头道:“说不学就不学。”说罢也不顾花无媸脸色发白,向明三秋道:“既然能者居之,不论内外,只要算学武功胜出,都能做这个劳什子公猪母猪!”
众人一呆,忖道:“他在说甚?”晓霜看他装模作样,已是好笑,听到这里,更是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忽见花无媸望了过来,急忙掩口。但方才心中不快,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吴常青也捋着八字须微笑,忖道:“这小子倒是会闹,但只怕他还有名堂,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瞧了。”
明三秋自然不敢接他这个嘴,道:“天机宫之主,自然该是天机宫之人当之。”梁萧笑道:“道无常道,法无定法,可是你说得!怎地转眼又变了?”
明三秋脸一黑,森然道:“那又如何,你算学虽精,武功未必能够胜出。”梁萧将腰间宝剑交到花清渊手里,笑道:“好,那咱们便比武功。”众人见他公然搦战,无不惊骇:“这小子疯了不成,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是明三秋的敌手。”一时间议论纷纷。
明三秋凝视梁萧片刻,笑道:“一言为定么?”
梁萧微微笑道:“一言为定。”“ 浑小子!”秦伯符忍不住喝道:“你昏头了么?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来这里出丑卖乖?”花清渊也道:“萧儿,你还年幼,不要与争权夺利扯上干系。”梁萧嘻嘻一笑,却不答话。
花无媸见他自信满怀,忖道:“这小子不可以常理测度,莫非又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招数?但他如此胡闹下去,终究于我有利。”当下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明三秋见状,生怕梁萧翻悔,急上一步,拱手道:“请!”梁萧俊脸带笑,也不回礼,足下不丁不八,随意站着。明三秋心头不悦,双掌一收一放,使了招“偏心折叶”,乃是“玄形掌”里招数,“玄形掌”乃是花氏九大绝学之一,十分厉害,明三秋使出这招,是要一举制敌,胜个酣畅淋漓。
梁萧见他掌来,放声大笑,忽地向后跌出,腰身柔若无骨,宛转后仰,避过明三秋的掌势,左掌五指散开,放在胸颈之间,虚点他掌缘两处大穴,右掌随意挥洒,妙到毫巅,穿透明三秋的掌影,拂向他胸口。明三秋大惊,掌势圈回,按向梁萧脉门,足下横扫,逼他后退。
梁萧一招“太白醉酒”使过,收势变招,又咿咿呀呀,大哭起来,双手如拭目洒泪,踉跄扑跌,绕着明三秋飞奔,此乃“穷途当哭”,据传晋代阮籍乘车,随其行止,遇穷途末路,必然大哭而反,这招正取其猖狂之意。他时笑时哭,状若疯癫,但招式妙绝,虚实莫辨,手挥足舞,皆有颇大威力,明三秋心头暗凛,不敢丝毫大意,打迭精神,连变三门绝学,方才将他逼开。众人看到这里,才知梁萧出手高明,并非易予,不由连连称奇,皆想:“他哪里学来这种奇招?”花晓霜见梁萧不落下风,心中高兴,向凌霜君道:“萧哥哥好厉害呢!”凌霜君微微点头,心中诧异:“方才他被吴先生打得甚惨,怎地没见他使出这些功夫。”吴常青脸比猪肝还紫,心头大怒:“原来这小子居然跟我放水,若他刚才使出这种功夫,我怎么抵挡?”
转念间,明三秋猛攻两招,梁萧以“春秋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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