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将阿里海牙自马镫下拖下,笑道:“公子,逮住啦!”云殊双足在马鞍上一点,道:“你抓好他。”稍不停留,飞身纵起,刷刷三剑,又刺死三名色目亲兵。
众伏兵来得奇快,梁萧等人都在坡上,首当其冲,俱是措手不及,唯有反身抵挡。一个是鬼头刀的壮汉直奔梁萧,一个瘦长汉子则挺枪直刺土土哈,李庭等人也各自遇上对手。梁萧见壮汉步履沉实,伸手矫捷,分明是武功好手,心头一凛,侧身让过一刀,空手入白刃,在汉子腕上一按,那汉子手臂酸软,手中倏轻,大刀落入梁萧手中,回手一刀,横卷过来,瞬息间逼近他颈项,汉子不料这寻常军士竟有如此武功,大吃一惊,躲闪不及,不料梁萧刀在半途,突地偏转刀锋,一刀横拍在他太阳穴上,壮汉遭此重击,闷哼倒地。
此时间,忽听土土哈一声大喝,梁萧回头看去,但见他将长枪夹在腋下,又是一声虎吼,神力迸发,将瘦汉凌空举了起来;瘦汉一时轻敌,被他拿住长枪,心惊之余,变招也是奇快,在空中一个翻身,飞踢土土哈面门。不料土土哈倏地转身,将长枪一抡,瘦汉被这大力一抛,一脚踢偏,再也握不住枪杆,好似脱了线了风筝,向后飞出,但他武功娴熟,一个筋斗,翻身落下,犹未立稳,土土哈飞身扑到,长枪不及掉头,便当作杆棒着地横扫,他天生神力,这一扫何止数百斤力道,汉子小腿中棒,顿时筋摧骨断,惨嚎倒地。
土土哈与梁萧轻易胜出,赵山五人却是陷入苦战,要知这次来得都是南武林的好手,一身武艺浸淫已久,而这五人不过习了几个月武艺,纵是得高手指点,也难有大成。更何况,此时赤手空拳,与这些人一交锋,顿时不敌,唯仗着小巧身法,四散躲避。南方群雄也不料这几个寻常小兵竟会武功,大意之下,竟被他们遁开,待明白过来,全力追杀,梁萧已然腾出手脚,一起一落,掩上前来,手中鬼头刀游走如龙,将一干豪杰杀得连连后退,但梁萧与他们并无冤仇,不想伤人,故而始终不出杀手,对手仗着人多,一退又上,拼死纠缠。
土土哈见状,飞身赶上,他心狠手辣,见有人被梁萧刀法所逼,乱了方寸,舞起长枪便施袭击,刹那间搠翻三个,口中叫道:“梁萧,战场上不可留手。”梁萧眉头一皱,气贯刀锋,呛啷之声不绝,刹那间六七人虎口流血,刀枪脱手,梁萧刷刷两刀,迫退众人,喝道:“三狗儿,拾兵刃。”五人应声抢上,将地上兵刃拾起。此时间,其他豪杰也看出这几个兵丁棘手,纷纷涌来。土土哈喝道:“梁萧,并肩上,杀他个落花流水。”囊古歹舞着一支狼牙帮,也大声吼道:“对,跟他们拼了。”
梁萧见对方来势汹汹,个个皆是好手,知道若不伤人,难以脱身,厉声道:“再不滚开,老子不客气了。”群豪置若罔闻,一个脸上带疤汉子舞着一对短戟,当先扑到,忽见刀光如雪,瞬间便到他肩头。当此之时,梁萧使出了惊鬼泣神,气夺千军的“修罗灭世刀”,这路刀法何等凌厉,眼看汉子手臂就要搬家,忽地一支长矛横里格来,铮得一声,竟将梁萧这招“掣电追风”堪堪挡住。梁萧但觉手臂一震,心知来人非同等闲,刀势倏偏,一招“孤神渺渺”,刀光隐没不定,顺着矛身游走,直削那人持矛手指,那人惊咦一声,急往后跳,叫道:“好家伙。”那汉子捡回一条胳膊,狼狈万分,匆匆后退。
梁萧倏然转身,与那人一照面,但见他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心头微凛,识得此人乃是在“群英盟”上见过的“参天狻猊”方澜。方澜见他内劲绝强,刀法诡奇无伦,更是心惊:“怎地鞑子行伍之中,竟有如许高手?若不挡住此人,只怕要死伤无数。”一念及此,厉啸一声,长矛猛抖,分心便刺,梁萧当日曾见他与云万程交手,知道此老厉害,不敢大意,一招“修罗追魂”迎上。他此时武功之强,远在方澜之上,眨眼间七斩八斫,方澜顿落下风,但仗着矛长刀短,奋力不让他欺入五尺之内。梁萧心头焦急,只想速战速决,刀变“焚天灭地”,刀光霍霍,铺天盖地向方澜涌到,威势之强,不在当年萧冷之下。
方澜见此神威,心头骇然,匆匆拆了三刀,梁萧忽地刀里夹腿,踢偏长矛,一刀掠向他胸口。方澜措手不及,正要撒矛后退,忽地一人抢至,手持一对铁鹰爪直扑梁萧身侧,爪尖破空,嗤嗤作响。梁萧识得厉害,只得回转刀势,倏忽间连当他五爪四腿。方澜回过气来,喝道:“靳飞,这爪子好硬。”舞起长矛,与靳飞夹击梁萧,这二人俱是南武林一流人物,梁萧虽然厉害,竟也被二人逼得难以脱身,无可奈何,只得展开刀法,奋力抢攻。靳飞与方澜一方大豪,联手方才挡住一名蒙古军士的单刀,骇然之余,暗呼惭愧。
这边厢,云殊领着一百来人,在元军之中冲来荡去,所向披靡,顷刻之间,将三百多名士兵杀得死伤枕籍。他刺死一名元军百夫长,忽见许多武人追杀运粮民夫,心头一惊,大叫道:“且慢动手。”但众人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云殊正想出手阻拦,忽听身旁有人道:“云殊,此乃战争,不比江湖打斗。”云殊回头一看,却是二师兄陆钧,陆钧空手对敌,随手扼死一名民夫,云殊大惊,道:“二师兄,这……”陆钧叹了口气道:“我何尝愿意杀死这些无辜人,但咱们无法带走他们,留下这些民夫,又为鞑子所用,为他们负粮背米,攻打大宋。”
云殊心知他说得有理,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陆钧目光扫过,忽地喝道:“好鞑子。”云殊顺他目光看去,但见一名身形矮小的元军士兵,舞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和楚婉四人斗得难解难分,边斗边逃,往东面山坡疾走,他宝剑锋利,招式又是诡奇,加之无心恋战,只是逃命,一时之间,楚婉等人竟奈何不了他。云殊心头暗惊:“鞑子中竟有如此人物?”再一转眼,更是惊骇万分,但见东面坡上,一道寒光倏来倏去,好似幽灵飘浮,方澜靳飞联手兜截,也是拦它不住,其他还有六个元军士卒,个个骁勇,舞刀弄枪,随着那道寒光砍杀,跟一众豪杰斗得难解难分。
云殊不及转念,喝道:“二师兄,此间交于你了。”纵身而出,犹若白虹经天,数个起落,倏忽间到了东坡之前,但见那矮小元军摆脱楚婉一剑,拼命往坡上奔走,显是想与那七人汇合。这人正是阿雪,梁萧不让她搬运石块,故而始终呆在军中,突见两边杀至,心中惊惶,但又担心梁萧,只想跟他一起,便往东坡狂奔,不料却被几个南方武人看到,迎面兜截,早先梁萧怕她遇上危险,将铉元剑给她防身,她一心脱身,拔剑就刺,对方措手不及,被她宝剑斩断刀枪,刺伤了两人。
楚婉正在左近杀敌,见势冲上擒拿。阿雪本自武功不弱,这些日子又得梁萧传授,此时已非等闲,仗着宝剑锋利,以寡敌众,竟也不落下风,拆了十余招,终于摆脱众人,往山坡上奔去。眼看便要赶上梁萧,忽地身后风声大起,云殊形若苍鹰探爪,拿向她背心,阿雪反身一剑刺出,云殊左爪凌空数变,避过她的剑势,将铉元剑劈手夺过,右剑微振,正要将她一剑格毙,不料阿雪认出他来,惊叫:“是你!”她当日被韩凝紫用“傀儡牵机术”带着与云殊交过手,知他厉害无比,这一照面认出,心头惊骇,顿时叫出声来,这次毫无掩饰,脱口便是女子嗓音。云殊剑出如风,本已到她咽喉,但听到这声,微微吃惊,他剑术已臻收发由心之境,剑锋当空一凝,自她颈侧偏出,反手一爪,拿住她肩井,喝道:“你是女的?”
阿雪怔忡颔首,云殊大是惊讶:“鞑子中怎地还有女卒?”他不及细想,将阿雪反手掷出,道:“楚姑娘,看好她!”足不点地,直奔坡上。阿雪被他一抓一扔,皮帽落地,露出一头青丝,女儿模样尽显,众人无不惊奇,楚婉急忙赶上一步,阿雪穴道被云殊随手制住,无力挣扎,顿时被擒。
第十八章 恨火攻心
梁萧被一众高手围攻,始终留手,伤人虽众,却未杀一个,但众武人依恃人多势众,颇是顽强,寸步不让,受了伤也自苦撑。梁萧使尽浑身解数,遽然间也脱身不得,但幸得大部硬手尽被他吸引,其他六人才得抱成一团,勉力抵挡。
交锋片刻,赵山、王可被对手一轮抢攻,冲在一旁,正自奋力厮斗,忽听女子叫声,转过头来,恰见阿雪被捉,二人惊骇万分,不及向梁萧呼救,丢开对手,直冲上去,要立马夺回阿雪。云殊快步赶来,和二人撞个正着。赵山涌身跃上,朴刀一挺,悍然向他迎面砍出,云殊左手铉元剑一挂,将他朴刀挑在一旁,右手剑光一闪而没,刺入他胸膛,赵山大叫一声,仰天倒下。王可见状,目眦欲裂,张口怒吼,凤翅镏金镋一抖,向云殊身侧扫来,云殊如法炮制,左剑挂开镏金镋,右剑掠出,划过王可小腹,王可惨嚎一声,踉跄后退。
梁萧隐约听得惨叫,觑眼一看,不由得魂飞魄散,着靳飞铁爪掠肩而过,撕破皮甲,伤及肌肤。梁萧痛哼一声,手中刀光乱闪,刹那间,四颗人头张口突目,带着缤纷血雨,凌空飞起。靳飞见他突出杀手,惊怒万分,喝道:“好贼子,跟你拼了!”与方澜二人咬牙怒目,齐齐扑上,梁萧无心跟他们纠缠,批亢捣虚,尽杀弱敌,刹那间,又手刃数人,合围之势顿时瓦解,云殊正想补上一剑,取了王可性命,忽见那边战局突变,血肉横飞,同伴们死伤惨重,丢下王可,疾冲而上。土土哈四人忿怒欲狂,挥枪抡刀,上前抵挡。土土哈抢在最先,举枪便刺,云殊不耐纠缠,飞奔之间,忽地一晃,闪过来枪,剑若雷行电掣,直奔土土哈左胸。土土哈横枪急挡,不料云殊挽了个剑花,剑锋上掠,向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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