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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术心头却生出个念头:“这梁萧也不象偷了鸡就逃的黄鼬。嗯,不妨看看他有无后着。”一念及此,嘴上答应,骨子里却隐忍不发。钦察将领们听他应允,怒意稍减,暗地里却谋划,定要弄死梁萧,以报被辱之仇。
次日清晨,梁萧队里百名钦察士兵早早起来,乘马备箭,排好阵势,以防梁萧故伎重施。顷刻间,三通号角吹起,梁萧仍未现身,众人心神一懈,纷纷大骂梁萧胆小鬼、狗屎。正骂得高兴,忽听马蹄声响,雾气中出现六骑人马,倏忽驰近,梁萧与土土哈并辔而行,梁萧斜提花枪,土土哈手挽大刀,身后囊古歹四人,也是各持枪矛,英姿飒爽。
众军士不料他还敢前来,俱是一呆,继而还过神来,仗着有钦察将领撑腰,破口大骂。梁萧听不懂番话,向土土哈笑道:“他们说甚?”土土哈乃是钦察人,通晓钦察言语,听得分明,便道:“都是极难听的骂人话。”梁萧笑道:“代我告诉他们:”今日他们起得正是时候,若不想吃屎喝尿,日后也要早早起来。‘“土土哈皱眉道:”梁萧,如此当真行么?这些钦察人可是很蛮横的啊!“梁萧微微一笑,道:”你只管说了便是。“
土土哈无法,便依言说了。众人听他说出自家的言语,大是惊奇,待听清楚,先时一呆,既而大怒。一个金发汉子出列道:“梁萧狗屎,我们不会听你指挥。你侮辱我们,我要跟你分个死活。”梁萧听土土哈一说,在空中嗅了嗅,笑道:“好臭啊,好臭。”那人问土土哈道:“他说什么?”土土哈道:“他说你好臭。”众人听得这句,顿想起昨日狼狈之事,虽在汉水里泡了半日,身上臭气仍是难消,怒火上冲,纷纷擎起长矛。
金发汉子对土土哈怒道:“你是钦察人么?我不杀你,你让开些。”他一指梁萧,喝道:“你这汉狗,有什么能耐做我们百夫长?你是阿术大人派来的,我不杀你,我跟你比斗,谁输了,谁自杀。”梁萧笑道:“凭你么?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他一指众人,道:“不用客气,你们全都上吧!”
众人听土土哈一说,又惊又怒。金发汉子叫道:“狂妄汉狗,你少要瞧不起人,我一人跟你打,不用弓箭,就能胜你。”梁萧笑道:“好呀,我也不用弓箭。”说着驰马上前,那金发汉子也挺矛而出。此时钦察营兵士都知梁萧来了,也不晨练了,乘马提矛,将他营地围得水泄不通。几个钦察将领更是吩咐诸军,要让这汉狗有来无回。但见金发汉子挑战,众人纷纷拇指向下,嚷道:“契尔尼老,杀死他!契尔尼老,杀死他!”
这金发汉子契尔尼老乃是斡罗斯人,在这百人之中最是骁勇,本以为定能作百夫长,谁料梁萧横插一足,失望之余,顿生怨恨。此时听得众人一叫,胆气顿粗,叱咤一声,夹马而出,长矛直刺梁萧面门。梁萧也不纵马,挥枪一格,契尔尼老手臂酸麻,长矛顿时偏出,心头一惊:“这汉狗人小,气力却是好大。”念头还没转完,梁萧长枪斗至,契尔尼老急忙低头,头盔却被梁萧挑在枪尖。契尔尼老匆匆挥矛横扫,梁萧随手抓住,契尔尼老顿觉长矛好似铸在铁里,进退不得,若梁萧迎面一枪刺来,自家无可抵挡,惊惶之余,猛力回夺。不料梁萧顺势放手,契尔尼老用力过猛,几乎堕马,急忙双腿夹马,想要稳住,梁萧挥枪而出,枪尖挂着的铁盔打在他头上,这一下可是用上了真力,契尔尼老只觉头晕目眩,两腿一软,跌下马来。梁萧不待他落地,一枪刺出,挑着他的腰带,将他挂在枪尖上。
契尔尼老输的如此容易,钦察军士不由一片哗然。李庭忍不住大笑道:“梁大哥哪里是在比斗,分明是在耍猴。”王可也笑道:“是呀,还是一只金丝猴。”其他三人哈哈大笑,他们几个经过这些日子养伤,已然大部痊愈,便是王可,伤口结痂,好了九成。
契尔尼老挣扎难下,面红耳赤,众目睽睽下无地自容,忽地拔出腰刀,望颈上抹去。梁萧长枪一抖,将他挑在半空,契尔尼老手舞足蹈,腰刀顿失准头,梁萧横枪一扫,将他腰刀打飞,枪杆顺势在他腹下一托,用力恰到好处,恰好将他挑回马上,契尔尼老不及转念,顺势跨上马背,抱住骏马脖子,一时之间傻了眼,梁萧笑道:“你服输吗?”土土哈通译过去,契尔尼老怒道:“我输了,你干么不让我自杀?”
梁萧摇头道:“你除了跟长官作对,就会自杀么?”他唾了一口,冷笑道:“赢得起输不起,算什么男人?只是没用的懦夫!”契尔尼老被他骂得面红如血,无言以对。梁萧枪尖一指那群钦察军士,喝道:“你们很了不起吗?都上来啊!”众军士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上。梁萧喝道:“好呀,你们不来,我可来了。”将马一纵,疾驰而出,长枪势若飘风,杀入人群。当头一人见梁萧冲至,方要举矛,梁萧枪尖倏抖,他两眼顿时发花,不知该挡向哪里,梁萧趁势一枪突出,将他头盔刺落,反手之间,枪杆扫中他头上要穴,那人栽落马下。
一时之间,梁萧驰马奔突,上下起落,好似马背上一羽鸿毛,当真控马如神;一支花枪更是左盘右蹙,像是蛟龙行云,又如腾蛇乘雾,东西飘忽,难以测度,专刺军士头盔,刺落之后,便将其打昏落马。钦察军士惊怒交迸,奋起反击,刹那间两方枪来矛去,斗得难解难分。其他钦察军士见状张口结舌,无不骇然。
梁萧存心技压三军,使出浑身解数,来去倏忽,枪法若电,两盏茶的功夫,便将百来人击落八成。但钦察军士极是坚韧骁勇,虽遇如此强敌,也毫不退却,呼喝大叫,前后围堵,左右进击,丝毫不乱方寸。梁萧心中暗赞,也动了好胜之念,发声长啸,一朵枪花使得其大如斗,飘来荡去,所向无有一合之将,片刻功夫,便打落十七八人。还剩二人,惊骇万分,拼命抵挡。梁萧挥枪扫落一人,另一人从后挥矛刺来,梁萧头也不回,身子略略一偏,攥矛于手,大喝一声,把他从马上提了起来,运起内劲,振臂一抡,那人顿时腾起八丈来高,又若飞星掷丸一般,落向地面,但觉耳边呼啸生风,当真心胆欲裂,失声惨叫。梁萧将人掷出,早已驰马狂奔,抢在那人落地瞬间,手臂一举,将他后心稳稳拿住,举在头顶,策马一旋,轻轻将人放在地上。土土哈等人采声大起,钦察诸军却是人人张口结舌,失了言语。
梁萧经过这番激战,马力已乏,场上无主之马四处乱走,纵身换了一匹战马,枪指四面钦察军士,叫道:“你们还要来吗?”钦察人见他公然搦战,一片哗然,策马向前逼近,一名褐头发,蓝眼珠的千夫长出列喝道:“你这汉狗,以为有点能耐,就能逞英雄吗?你到钦察营撒野,活得够长了么?”
他用蒙古话说出,梁萧听得清楚,冷笑道:“我手下士兵不服管教,自当教训,管你甚事?若不是你这些狐狸施展诡计,猎狗敢在主人前撒野吗?”那人大怒,喝道:“我是千夫长,你只是百夫长,你敢这样与我说话?”梁萧道:“汉人有种说法,大将带兵,皇帝的命令也未必服从。既是打仗,就有性命危险。你的话对,我自然听从你;若是不对,便是忽必烈皇帝的话,我也未必听从,要么打起仗来,这一百来人不服我管束,遇上敌人,只有送死。”
那人冷笑道:“钦察军从亦得勒河打到汉江边上,从未败过,就算没有将军,同样天下无敌。你这汉狗百夫长,我们不希罕。”钦差士兵举起长矛,齐声呼叫:“对,汉狗百夫长,我们不希罕!”梁萧笑道:“天下无敌?好厉害啊!你敢与我赌斗吗?”那人道:“怎么不敢?”说着持矛跃马,便要上前。
梁萧道:“单打独斗算什么本事?你们人多吗?你们就这些人,我们就六个人,大家不放箭,凭刀枪上的本事。若我冲不出钦察营,就凭你们处置,要是冲出去,又当如何?”
钦察军闻言,又惊又怒,无不大声嚷叫。那千夫长怒道:“好啊!你瞧不起人吗?赌斗就赌斗,若你们六个能冲出大营,你要做百夫长,随你好了!不过刀枪不长眼,说好了,你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干!”
梁萧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好,一言为定。”将长枪一举,土土哈五人顿时聚到身边。其时四面钦差军围得重重叠叠,不下三千,各由一千夫长带领,众军勒马齐呼,发出“嗬嗬”咆哮,好似风吹浪起,声势逼人。
刹那间,三名千夫长马鞭一挥,众军大呼,策马冲来,梁萧觑眼一观,喝道:“西南来风,垂天之形。”六人马匹倏然转动,顿成一个具体而微的奇特阵势,向西南方冲出,梁萧在前,土土哈,囊古歹分在左右,李庭三人平列于后,舞刀弄枪,好似一把钢锥,刹那之间刺透重围。
那千夫长急忙喝令围堵西南,梁萧又道:“西方之水,青锋之象。”六人阵势倏变,梁萧与土土哈各据前后,李庭四人并行中央,化作前后锐利,居中厚实的纺锤模样,向西冲突,突出数丈,梁萧喝道:“小畜北,大壮南,龙蟠之阵。”刹那间,阵势化作龙形,蜿蜒曲折。佯往北冲,实往南突,东顾西驰,舒卷开阖,刹那间连变数次,冲出二十多丈,梁萧喝道:“东北之雷。”他话一出口,其他五人应声而动,化作“黑虎之势”,忽然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