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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掩着。
两个人走到门跟前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酒味,正在犹豫的时候,走过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同志,你们找谁?”
“请问大姐,这是尚文君的家吗?”韩玲玲问。
女人点点头,然后低声道:“文君家只剩下她爹一个人了。”
女人走到门跟前,推开门,伸头朝屋子里面看了看。
在女人推开门的同时,两个人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
屋子原来是一个单间,后被隔成了里外两间,中间是用木板钉起来的,然后糊了一些报纸。主人很久没有打理自己的屋子了:隔墙的报纸上黑乎乎的,上面还沾了一些灰尘和蜘蛛网。外间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条长板凳——长板凳倒在地上;窗户跟前,摆放着一个煤炉——煤炉上斜放着一个水壶,炉膛里火光暗淡,煤炉旁边放着一张放凳子,方凳子上放着一个油壶——油壶没有盖子,油壶的旁边放着一个盐罐子,盐罐子里面放着一把不锈钢调羹,调羹上粘着一些变了色的盐。
窗户上摽着一层很厚的油污。
大桌子上放着一个盘子,一双筷子,一个酒瓶,盘子里面还剩下一点油炸花生米,花生米被炸过头了,颜色发黑;酒瓶里面还有小半瓶酒,酒瓶的盖子没有盖。
113。 第三十二章 尚德荣老境颓唐 尚文君举目无亲
女人走到陈杰跟前,低声道:“你们打哪来?”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从鸣晨寺来。
“你们等一下,我去叫醒老尚。”
女人走进里间。
里间有一张床,一个大衣橱和一个五斗橱,还有几个木箱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角搭在肚子上,被角没有盖严实,肚脐露在外面;此人脸朝上,张着嘴,打着像哨子一样的呼噜。整个房间里面弥漫这一股酒气,酒气中还夹杂着一些难闻的味道;此人的脚上穿着一双鞋子,鞋子上脏兮兮的。
“老尚,有人找你。”
老尚睡得很沉,但却特别敏感,他突然睁开眼睛,一一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然后用手抹了一下嘴丫子,慢慢坐了起来。
女人走到煤炉跟前,拎起热水瓶,热水瓶是空的。
女人放下水瓶,走了门外。
不一会,女人端着一个茶杯走了进来。
老尚并不客气,他接过茶杯,仰起脑袋,一口气把一杯水全喝到肚子里面去了。
“你们找我,所为何事?”老尚一边抹嘴唇,一边道,同时望着陈杰和韩玲玲。
“他们是市公安局的人。”
…无…错…小…说…m。…quledu… ; ; “市公安局的人,我尚德荣又没有犯法,你们找我作甚?”
“他们是从鸣晨寺来的。”女人道。
“从鸣晨寺来的?”尚德荣一边说,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同时站了起来,“快请坐——快请坐。”
尚德荣上身穿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服,西服的领口上油乎乎的,西服里面只穿了一件棉毛衣,棉毛衣的领子已经变形了。
女人将尚德荣扶到外间椅子上坐下,然后掩上房门离开了。
“公安同志,是不是我女儿出事了?”尚德荣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烟,“抽烟吗?”
陈杰摆了一下手:“尚师傅,你知道女儿的法号吗?”
“她的法号叫清水。”
陈杰和韩玲玲对视片刻。陈杰的判断果然没有错,尚文君就是清水。
宁和曾经提到过清水,写纸条的人难道是宁和吗?
“你有多久没有见到女儿了?”
“自从她妈妈去世以后,我就没有再去鸣晨寺了。归根结底,是我害了女儿和老婆,真正该出家的人应该是我啊!可老天爷偏偏不长眼,让我的女儿在那种地方孤苦一生。”尚德荣话说到一半,眼泪便夺眶而出,“老婆也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苟活于人世。”
陈杰的心里有些发酸,但问题还是要问的:“你知道清水离开鸣晨寺吗?”
“文君离开了鸣晨寺,她去了哪里?”
尚德荣显然不知道清水失踪的事情。
“这是寺院的说法,至于清水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文君在鸣晨寺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呢?”
陈杰和韩玲玲也想知道原因。
“你们来找我,莫不是文君真出事了?”
尚德荣圆睁双眼,她点着一支香烟,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几口,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眼角处还有一点浑浊物。
“尚师傅,情况是这样的:三个月前,鸣晨寺有一个叫静平的尼姑离奇失踪,她的父母寻找三个月,仍无结果,便选择了报案,我们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意外发现,还有三个年轻的尼姑也失踪了,其中一人就是你的女儿尚文君。”
114。 第三十三章 鸣晨寺最后归宿 枕头下三张照片
“文君把鸣晨寺作为自己最后的归宿,她还能去哪儿呢?没有一个亲戚和我们家来往,她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你最后一次见女儿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得了,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但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女儿时,她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
“自从文君出家之后,我爱人经常到寺院里面去看文君,每次看文君,我只站在庵门外等候我爱人。”
“你为什么不进寺院呢?”
“我没脸见女儿,如果不是我在青海坐了十八年的牢,我爱人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我女儿在肉体和精神上更不会遭受严重的创伤。我在青海的十八年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她们母女俩的日子更难捱——她们母女俩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不瞒你们说,我在青海服刑的时候,曾不止一次想结束自己可悲可怜的生命,可我舍不得,放不下她们母女俩。回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文君突然出家,我当时就曾想过,鸣晨寺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她妈妈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到寺院去看她,不是想劝她回头,我们是放心不下她。”
“尚文君到底跟她母亲说了什么?”
“她让|无|错|小说 m。'qul''edu'。我们放心,她在寺院里面过得很好,心里面比以前平静多了,夜里面睡觉也踏实多了。她还请求我们原谅她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出生,这都是命,既然命里注定,那就应该坦然接受,怨天尤人,反而使卑贱的生命变得更加不堪。文君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说明她把一切都放下来了,所以,他绝不会离开鸣晨寺,除非是有人让她离开。佛门是最后一块净土,文君既然选择寄身佛门,就不会再走回头路。退一步讲,她如果选择回头,她也应该回到我的身边——她和我还是有感情的,这孩子非常善良,在我服刑的十八年里面,她和她妈妈相依为命,小小年纪就照顾她妈妈,如果不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她是不会丢下我们两口子的。”尚德荣的眼睛里面满含热泪。
陈杰和韩玲玲并没有走进尚德荣的生活,但从尚德荣的叙述中,他们能深切地感受到尚德荣内心的痛苦和现在的处境。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要承受很多痛苦,但上帝分给尚家的痛苦也太多了。人有七情六欲,上帝还应该分给他们一些欢乐啊!
离开尚家的时候,尚德荣从枕头套子里面拿出三张照片,这三张照片是尚文君在八岁、十三岁和二十岁时的照片。
尚德荣将三张照片交给了陈杰。
陈杰和韩玲玲趁尚德荣进屋拿照片的空挡,凑了两百多块钱,压在了碟子下面。
陈杰和韩玲玲怀着异常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刑侦队。欧阳平和左向东正在队长办公室等他们。
四个人到食堂吃了晚饭之后,驱车回鸣晨寺。
离开食堂的时候,欧阳平为刘大羽带了一饭盒菜包子。
115。 第三十四章 刘大羽刚想说事 一尼姑站在门外
顺便赘述一下,经兰思梦证实,同志们在禅床下面发现的日记本和钢笔就是炼洛丹的日记本和钢笔;炼洛丹确实有一个黄颜色的书包,书包的包盖子上确实锈了一个红颜色的五角星——那是炼洛丹自己锈的。这个黄书包伴随炼洛丹,从小学到中学。兰思梦还特别强调:“洛丹和她一样,是一个念旧的人,凡是伴随她成长的物件,他不会随便丢弃的,书包、日记和钢笔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综合两方面的情况,四个人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静平并没有离开鸣晨寺,清水也没有离开鸣晨寺。
在欧阳平看来,宁和说亲眼看到清水离开鸣晨寺,而写纸条的人却让同志们到东门镇去找清水的家人。所以,写纸条的人不大可能是宁和,写纸条的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让同志们去找清水的家人,更深层的意思是想告诉同志们:清水并没有离开鸣晨寺。
无疑,清水应该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线索,这大概也是写纸条的人的目的。
如果欧阳平的分析能站得住脚的话,那么,欧阳平坚信,这个写纸条的人一定会在暗中帮助大家。
当然,鸣晨寺已经不再是一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