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无靠地悬在半空。
已如寻常老人一般的龙傲天迟钝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望着那绳索断裂的方向,又是迟疑了好久。
一点一点爬过去,龙傲天缓缓伸出手来,向着绳索断裂的前方试探。
那里或许有什么东西,只是看不见而已,不然这绳索为何可以这般奇怪地悬空着?
但龙傲天失望了,或者说,绝望,真正的绝望?
前方,一无所有,只是虚空。
少年漠然地看着前方,看着天上,看着脚下,看着身后。
前方,一片茫茫,身后,一片茫茫。天上,一片苍苍,脚下,一片荡荡。
上无天,下无地,前无路,后无归。
途穷思归。
少年却知道,没有归路。
之前,从通天桥上跳下来的一幕,还在眼前闪过。龙傲天怔怔地望着身后,默默无语。别说不可能返回通天桥,就是现在,他还有没有转向回走一两步的精力或者说勇气?
一身的所有,早在这一路之上,磨折殆尽了。
前事,或者说回忆,就在这时,纷然而出。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寻常人。老师,多谢您的苦心。但请容我,自寻其路。您的路,和父亲的路,都不是我的选择。”
那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这么大声地对一个老者说道。
之前,故事的场景,都如真实。此时,却转变为黑白的呈现。好像整个天地,亦只剩下了黑和白。
“你从哪里来?”——“我从一无所有中来。”
“你是谁?”——“我是一个站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的人。”
“你往哪里去?”——“我欲向天行,苦无朝天路。”
画面一转,少年还是少年,只是面上,却已带着不少风霜的痕迹,而那个苦苦追寻的少年,在一个小岛上,面对着三块石碑,如此这般地说道。
画面再一转,小岛不见,石碑不见。
随着青石阶梯的延展,尽头,只是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小院。
“你确定选择这条路?一入此间路,再无回头时。”
“我确定。”
“好,你选择了‘截断众流’,从现在起,你便是我截教门徒。顺着这条阶梯走下去吧,你会得到你想要得到的。”
再下一刻,阶梯忽然不见。
前一脚还是阶梯,下一脚,已是一片茫茫天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顺乎天而应乎人,万事万物,于斯尽矣。”
漫天风雪之中,有声音,这般淡淡响起。
画面再转,天地倏静。
那是一个青衣人站在一个端坐的老者面前。
“你既择此路,他日当得无悔。行此之路,当持三物,曰勇,曰力,曰慧。勇则剑心生,力则剑刃成,慧则剑柄就。有勇无力,人人可辱,有力无慧,授柄于人。此三物,乃剑之三要。三要齐聚,方可以持剑,持剑在手,方可以横行。你当谨记之。”
黑水河边,西天残照。
一块石碑,如亘古便在那般地,伫立着。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幽冥河上通天桥,几人走过几人夭?”
当石碑于画面中渐渐虚化的时候,场景再次无声转换,已是一个少年,大步走在一座通天之桥上。
“少年人,转过身来,来,这里,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过来歇一歇啊!”
“是啊,真是傻子,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事啊!累死累活的,到头来,图个什么?”
“不管桥那头是好是坏,我本来就是要过桥的。他们肯定也是,但是他们,背叛了自己。”
“就算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不到,我也还是要过桥!我龙傲天头上是天,脚下是地,生来就是为了顶天立地,却绝不是为了背叛自己来的!”
……
桥上的场景,再次一一呈现。
画面虽是黑白,呈现的,却是缤纷之物事。
然后渐渐地,通天桥过,少年纵身一跃,再之后,便是漫长的踽踽独行。
忽然,画面陡然转换,从之前回忆或者说追忆之中的黑白,变成正常恍若真实的画面。
画面上,少年形枯神槁,难以言述。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少年再次看看上下前后,如此这般地,喃喃说道。这喃喃,或许是因为无力,或许是因为低沉以至绝望,又或许两者都有,显得极为微弱。
但就这微弱的声音,却同时以最强烈的姿态,在无数人心中回荡。
“哼,小子你懂什么,过桥过桥,桥那头能有什么好的,能比这里还好?为什么要过桥?真是自讨苦吃。还有,小子,我好话告诉你一句,这桥,可是难走的很,你别看这之前一路都顺顺坦坦的,但是这桥会越走越窄的,最后,哼!”
“最后?最后会如何?”
“少年人,如果不听我们的劝告,继续走下去,最后,最后你会后悔的。”
画面转换间,神情枯槁的少年喃喃自语着:“后悔?”
“我后悔吗?”
“他们舒舒服服地,或许可以一直舒舒服服下去,我现在,却陷入了绝境。我应该后悔的。”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错。”
少年喃喃说着,然后又说了一遍:“我没错。”
第一遍的时候,是肯定,这第二遍的时候,已变成了坚定,然后,少年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没错!”
这一遍,少年所说,是那么的短促,那么的顿挫,又是那么的大声,似乎已不是在诉说,而是要把整个身心都倾泻出来作最后的呐喊。
“死,可以,我,不后悔。”半晌之后,少年由癫狂转为平静,似是自语着,轻轻说道。
说完这话,少年缓缓闭上双眼,然后,松开绳索,转身向下,倾出全身仅剩的力量,向着无尽黑河,纵身陡然一跃。(未完待续。。)
第二卷 安居乐业 第六百六十八章 卡巴第六回
当卡巴斯基下一回将在三天之后开讲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炎黄城区域,好像提早进入了八月,热气蒸腾。
其实,停了几天的雨,这时,又开始下了,而且从一开始,就是暴雨。
但这半点也没有影响消息的热度,反更加添了一点癫狂。
无数修者,魔法师或武者,在各自平时所参予的聚集处,如旅馆等地方,或大声谈论着此事,或静静听着别人的谈论,就连那些平素极为爱好清净的修者,嗯,这基本上只能是魔法师,也都离开了自己的居所,来到了公众之地。
红石镇,这个最早成为“修者之镇”的地方。
一家旅馆中。
“三天!还有三天啊!城主大人为什么不直接到了那天才宣布呢,唉,三天啊,该死的,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不用问,会这么说话的,必然是武者。
不得不说,虽然同为修者,但武者和魔法师简直就是水火两隔,魔法师大多数时候像水,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武者么,就似乎总是风风火火暴暴躁躁的样子。
三天,等不及的三天。
方天就是考虑不宜让众人等太久,才说是三天之后开讲,而其实按他本意,十天后,或者半个月后,才差不多,也好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一下,三天,似乎有点太短了?
但他却实是不知道,许多人对这个故事的期待,早已经到了不堪挑拨的地步。
这不,消息才一宣布,好多人就心浮气躁了。
“是啊,真是急死人了,老子早上本来准备好好锻炼一下的。结果却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不,就跑这里来了,哪还有什么心思锻炼?”
这是另一个武者,这武者大汉一边说着,还一边瞄一下旁边另一桌上的人。
那是一桌魔法师。
像这种乱瞄其实很容易被理解为挑衅,尤其是在大陆的其它地方,然后一场真人pk立马上演。不过在炎黄城,特别是红石镇,这种行为很正常。
被瞄的那几位魔法师。其中一位甚至苦笑了一下,然后向着大汉的这桌摊了摊手。
这边一阵哄笑,然后之前的那大汉举杯向对方示意,对方没杯可举,却甚是给面子地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举动。却是让这大汉甚至是这整个一桌的气氛更形高涨。
桌上的另一大汉轻轻一拍桌子,却是极大声地说道:“我龙傲天的龙。是龙啸九天的龙。我龙傲天的傲,是傲视千千万万人的傲,我龙傲天的天,是顶天立地的天!”
这是上一回的卡巴斯基故事里的话,这大汉大声地念完了,才道:“我老爹真是憨。当年竟然把我起名叫卡里莫,这是什么亡灵名字啊!老子以前还不觉得,听城主大人讲了龙傲天后,老子就想改名了。你们说,叫龙霸天怎么样?”
边说着这话,大汉边两手叉腰,做着一个霸绝天下的样子。
桌上的一个大汉却是拍桌狂笑,都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才指着这大汉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龙霸天,哈哈……龙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