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世及以前的目光看去,他们的形象缥缈而不实在。但是这时,方天再看向两人,却忽然明白,这两位都是成就了自我之道的人物,然后,在面对世界的时候,方式大有差异。
老子成就于世界,回馈给世界的,是八十一章五千余言,然后,就是万事不管,随缘自适,任它地覆又天翻,我只飘然处其间。
孔子不一样。
孔子删诗(诗经)定易(易经),但都只是述而不作,也就是“纯引用”、“纯整理”、“纯打酱油”、“以上一切言论都与本人无关,本人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而一部流传于后世的《论语》,也只是其弟子所自发整理而成,同样与孔子本人无关。
真正代表着孔子对这个世界态度的,是其编纂的《春秋》史传。
完成这部书后,孔子说了一句话,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这句话的意思是,想了解我。想理解我,只有通过《春秋》;如果我给后世留下罪过,也只会是因为这本《春秋》。
因为这本书,是以己意凌驾于事实。
在这本书里,孔子有着极鲜明的褒贬,并且,孔子还刻意地虚拟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理想国”。一切,都是“让事实为我说话”。
理想国其实并不存在,但是孔子说,上古时候是有的。
——既然人间没有。现在没有,但又是众人之所愿,那为什么不人为地打造一个出来?让上上下下以及千秋万世向着这个目标而努力?努力到总有一天,它会无中生有,真的诞生在这方世界上。
也让这个世界千千万万心向美好的人。在真正的美好没有到来之前,在人生陷入黑暗的时候。心中始终有着那么一丝温暖。一丝憧憬,一丝希望。
为着这份意图,纵然虚拟,纵然捏造,纵然“歪曲事实”,这个罪责。我也担了。
孔子如是想,如是说,如是做。
罪责果然来了。
事实只有一个,人心的善恶却是各不相同。既然你可以以善扭曲事实。那我凭什么就不可以以恶扭曲事实?本质上,大家都是干的一样的事嘛!
谁也别说谁高尚,当然,谁也别说谁卑鄙。
就以那个倒霉鬼杨二来说,在隋朝灭亡了很多很多年之后,有人站出来说,大隋名士薛道衡的死是因为诗写得很好,让杨二嫉妒了,所以就把他给挂了,并且在把他给挂了的时候,还亲自上场,说道:“你还能再写‘暗牖悬蛛网,梁空落燕泥’的诗句吗?”
“暗牖悬蛛网,梁空落燕泥”是薛道衡的一首当时很被士林称诵的诗句。
这样的一则轶事,只要一看编纂者的年代,就知道,纯是胡编乱造,一塌糊涂,只有脑子残掉的人才会相信。
但是很遗憾,就是这样的一个轶事,居然就越传越广了,最终成为许许多多人知道的“事实”。一说起杨二的种种荒淫无道、心性刻薄阴狠、无半点容人之量,这件事往往就作为证据,被列入其中。
不知其中究竟的人津津乐道。
而知道其中究竟的,又有点讲究的,则一律缄口结舌,不传播,也不辟谣。——那厮已经永世翻不了身了,给他说话有什么好处?
真正的事实不重要。
人们愿意相信的“事实”,才重要。
苏东坡的诗文很好,但是人们更愿意谈论“东坡肉”、“东坡肘子”;苏东坡的品格很不错,但是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曾经把一名小妾换了一匹马。明朝有良心的历史发现家冯梦龙先生在小说中披露了这个“事实”。
所以谣言永远都有市场,也永远都不会绝止。——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制造。
这只是千古文史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二例。
也不止是文史事,更不止于古代。——
我是老大,以前的那个老大被我干掉了,现在,作为小弟,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小弟心神领会地点头。
不久后,前老大小时候推邻居家小孩下水,长大后霸占了四五十个美女做老婆的事就被“有良心的知情人”透露出去了。
至于前老大十六岁时就在一次械斗中受伤以致不能人道的事,现任老大绝对会很厚道地保持缄默的,并且严令所有小弟,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以前的老大也是老大嘛,要给他留点面子,你们说是不?
小弟们当然要说是。
于是,前老大的形象就此定格为“荒淫无道”。
世间之事,大都如此。
没有事实。
只有能够说话、有权利说话的人,告诉你的那些“事实”。
而对已经不能够说话、已经没有权利说话的人来说,“事实”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议论他人,一种被他人议论。
口舌之争,从来只有议论他人的人才会在乎。
被人议论者,成功也罢,失败也罢,对那种种议论,不过是一笑置之,或一口唾沫。——他们的人生,本就不建立在口舌之上。
想前生今世,想世事纷纭,自始最终,方天的落足点只有一个——
他之于世界,又该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未完待续。。)
第二卷 安居乐业 第五百四十二章 韦恩,协会新成员
埃里克安迪两人此时虽是笑着以及开玩笑地说的,但无有疑问的,他们是真的想举荐那个韦恩魔法师。
——不然,他们根本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方天提起。当然,这也是众人知道方天以前见过这个韦恩魔法师,并对其很是看好,不然,众人同样也不会冒然提出。
“殿下,要不您什么时候抽空见见他?老头子感觉和他很是谈得来。至于举荐名额,当然不能用殿下的,就用老头子的好了。”埃里克说道。
“抽空?我的空很难抽的,不如就是此时好了,左右大家此时也都是闲着。”方天笑着说道,“你们谁去招呼?”
既然是庄而重之地引见,当然也就不可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怎么也要出一个人过去延请的。
是以方天有此一说。
“殿下且请安坐,老头子去去就来。”埃里克站起身来向方天微微一躬,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还未出枫林大门,就开始展开瞬移了,只一闪,就消失在方天的感应之中。
方天在发现对身周三四十米范围内可以做到近乎无限掌控之后,同时发现了另一个方面,那就是失去了对三四十米之外的感应。
如果不是特别强大的动静和元素波动,只要出此区域之外,就不再被他感知到。不像以前,数百里方圆内,任何稍大一点的风吹草动,他都朦朦胧胧地有个大致感觉。
以前,对于外面的动静,方天是主动地不感应,视而不见。现在,则是想见的话。就必须要特意地运起感应了。
对此现象,方天又一次想起了蚯蚓。
方天感觉他的这一次感应变化,就像是从蚯蚓到人一般地意识变化,由全面走向部分,凝聚之后,完成对那个部分的升华,同时也放弃了以前的全面。
以后如果他再次晋升,或修为精进,这个无限掌控区域会不会也随之扩大呢?
方天还发现,现在的这个区域范围很不稳定。不稳定到甚至是每天的不同时候,都有着不同的变化。
一般来说,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个区域达到一天中的最大,大概是三十八米左右。而到了晚上,则达到最小值。变成约三十二米左右。
方天一时之间。还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也就是大概前世三五分钟的样子吧,埃里克即和那位韦恩魔法师一起过来了。
方天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在韦恩深深躬身行礼之后,才抬手略回一礼,示意其落座。
这也是略有讲究的。但不是讲究的方天已是中法,而韦恩才是八级的魔法师,而是方天此时身为众人之首,他若起身相迎。则安迪等人也必然要同时跟着起身。
如此,则六七位法师起身相迎一位魔法师,韦恩确实也担待不起。
“大人,昔日万分荣幸得您一见之后,今日终是再蒙招见,韦恩不胜惶恐。”待要落座的时候,韦恩又一次躬身,如此说道,然后又向左右安迪等人行礼。
初见方天时的那一抹震惊与惊悸,被他很小心地掩饰了过去。
至于其震惊与惊悸何来,当然也很简单,就是方天的那个三四十米内无限掌控。法师进入他的这个区域之内尚且元素失控,就更别说魔法师了。
方天甚至都有点怀疑,以魔法师的层次,在他身边这个区域内的时候可能连个小火球都施展不出来。
但是方天也没去找人验证,因为无此必要。
韦恩这人方天以前见过一次,当时印象很好。
而这时再见,所见自然又是不同。
看到韦恩身边那非常有序的土元素波动,方天心中忽然有点感慨,然后开口问道:“韦恩阁下,我记得,你是有个弟子的?”
“韦恩只是一个小小学徒,实不敢当大人阁下之称。”韦恩这次是真的惶恐,又是起身行礼道,不过又立即补充一句:“大人,劣徒正守候在枫林门外,我这就让他进来拜见大人!”
方天微笑不语,算是应了,心里的感慨却是又增加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老师对于弟子,不怎么样的有,比如帕特以前的那个老师。但是对弟子很好的,却是更多,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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