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这种状态本身,方天是知道的。一开始,他的意识还总会渗杂其中,直到修为渐深,才让意识慢慢以致彻底地退位。
没有意识,就意味着没有干扰,意味着身体可以用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来感受外界,并融入外界的天地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空寂离尘,以及初阳雪消。
更没有什么“尘心”之类的东西出来作乱。——连带来“尘”的整个意识都沉睡了,还哪来的尘?
是以。一切,回归本来。
而“本来”,是一个“气”的世界。
用前世的通俗话语来说。是一个物质与能量以及力场什么的互相交融和渗透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青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四色光点,如同亿亿万万支烛光一般地闪动着,既喧嚣,又宁静。
而在以这些光点作为背景的布景板中,一个浩大无边的橙色太阳横亘在下,那是叫做“大地”的东西。不过在这里,那个橙色并无实际的边界,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被它包裹在其中。
包括方天自己,包括他枕着的这棵大树,当然同样也包括这片山脉中其它无数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这些生命,一个个都变成了比其形体大上数倍、数十倍的发光光球。与那个承托在下的巨大橙色相互交融。所有的光球,都在吞吐呼吸着,以致于其与橙色交融的地方,一圈圈的波浪,永无休止地向外扩散着。
这些波浪,有的巨大,有的细小乃至细微,但不管其大、小还是微。都始终影响着在其范围内的那些青蓝红黄的四色光点,使其流转、飞溅。其美不可言状。
如果某正在学画的小女孩能够更深一步地看到这样一幕,她就会知道,这才是最美最美的图画,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超过天地间那种大范围常规性的元素流动。
和其它生命体一样,方天同样在吞吐呼吸着。
那位于下方的巨大橙色“太阳”,既如火炉一般,带给他温暖,又如一个浩浩瀚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之海,供他吸收,供他舒展,让他的生命得以用一种最丰裕的状态,回复着,充实着,萌长着。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一切漏皆满,一切染皆去”?
方天对小艾薇对加洛多斯说感受生命,但其实,还有另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感怀天地。
而为什么感怀天地,只要修行进入他这样的层次,或者说有过一次他现在这般的体验,那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光球,都能够吞吐自如。
因为天地造物,从总体来说虽慷慨大方,但具体到单一的生命体身上,则一律地淡然无情。这些生命,有的处于丰饶,有的处于贫瘠,有的处于旷坦,有的则处于荆棘。
而这些,作为造物主的天地,它都不管。
也因此,所有的生命,都在“自生自灭”着。
在这个区域中,代表着方天的那个光球最为巨大,事实上,在其它的光球“看”来,那其实差不多就是另一个巨大的橙色太阳。
横亘于下方的那个浩瀚太阳,温暖却无情。
和它们处于差不多同一水平线上的这个太阳则不一样,它的光芒时时拂照——是那种特意的拂照,而在这种拂照之下,这片区域中所有的光球,黯淡的得以补充,扭曲的得以恢复,困厄的得以展舒。
就一句话,方天一身之所在,这片区域中,亿亿万万的大小生灵,无难无灾。
这也是他现在枕憩着的那棵大树,为什么主动地为他垂护着的原因。
如果说方天是感怀天地,那么这里的许许多多有识生灵,大概是像他感怀天地一样地感怀着他吧。
眠中不觉光阴逝。
当一抹阳光穿透大树的荫蔽,斜斜地洒在方天身上的时候,方天的意识缓缓苏醒了过来,然后他就两臂后举,尽情地舒了个懒腰,懒腰之后两只手并没有就此收回,而是顺势拍了拍身后的大树。
大树那些垂在他身侧的枝条,便同样慵慵懒懒地,以一种缓慢的姿态徐徐收了回去。
“老伙计,拜拜了,我先走了,晚上见!”方天说着大树其实并听不懂的话,但作着大树能够懂的动作——站起身后,他又轻轻拍了拍大树。
然后,方天离开。
一个瞬移之后,已是身在随意选择的一处荒野高山之上。
没有树木的遮挡,这里,阳光一洒无余,嗯,用前世的时间来算,这时差不多已经是上午**点的时间了。
不知是不是迈入“太阳真火境”的原因,也不知这一境地的那个“太阳真火”和真实的太阳究竟有没有关系,有啥关系,总之,方天现在比以前更喜欢晒太阳。
当太阳把那千千万万道温暖而又带着炽热的光芒遍洒在身上,方天简直舒服到想要在地上打滚。
好在并没真的滚。
方天只是找了块大石(唔,加工是必须地),遥遥地正对着太阳而坐。
一边晒着太阳,方天一边找些事做。而此时此刻,又有什么事是可以做的呢?
近乎于无意识地,身上大口袋里的那个怎么看都像是一根破树枝的东西,被他拿了出来,在手上翻来覆去地打量和把玩着。
加洛多斯把玩和研究了数十年都没个头绪,方天这一时之间,自是更不会看出什么来。
大概半小时后,方天无奈放弃。
如果不是加洛多斯说这玩意儿坚不可摧,方天甚至都敢说,这东西,它就是个烂树根或者破树枝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方天喃喃着,待要把它放回口袋。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未完待续。。)
第二卷 安居乐业 第七百六十一章 小友,这个东西,就送你把玩吧
良久之后,纸笔被摄来。
话说,这些纸笔自然是方天赠送的,**师们清一色的套装。
纸笔摄来之后,加洛多斯又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慎重落笔,不过落笔的时候缓慢,笔落之后,却是疾如暴风骤雨,只短短数息间,一幅图画就已告就。
画完,这位**师阁下就是仔细打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然后就是喃喃道:“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再次落笔,新画又成。
在更加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之后,这位**师阁下仍然摇着头,“还是不对!”
而在第三幅之后,那话已经变成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在就要继续着第四幅的时候,加洛多斯呆立了一会,却突然中止了,然后放下纸笔,伸出两只苍劲的大手紧紧抓住方天的小手,急切且热切地对方天道:“小友,教我!”
相识以来,方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有着这样的神态。
不过,**师阁下,麻烦你把我的手放下先?
似乎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下一刻,加洛多斯摇头失笑,放开了方天,端正了身体,道:“小友,你一定奇怪我为何如此热切,盖因在那个禁地,我也曾经看过一幅残破的画面,而那画面,给我的感觉,就和小友你现在给我看的这个差相仿佛。”
加洛多斯一说,方天就懂了。
以前。初次会面的时候,这位老者是把毕生的经历都告诉过他的,而其中有一段。正是**师阁下凭借上古流传的残破魔法阵,辗转进入了一处濒临破灭的元素禁制之地。
就在那个禁地,这位**师阁下得到了圣域的传承。
现在看来,那个禁地,似乎大不简单?
不简单的还在后面,加洛多斯随后道:“当年,在那个禁地。我一共得到了三件东西,一是圣域传承,二是一幅残破的画面。而最后能够被我带出来的,则只有这个东西。”
说着,加洛多斯从魔法袍的大口袋中随手掏出个一看就很古旧的东西。
“这应该是个好东西,因为那个禁地中只有这个东西能够承受禁地破灭的元素摧毁。而被存留下来。”
加洛多斯随手抛弄着手中的小东西。然后却是自嘲地摇着头道:“可惜,它在我手中全无用处。几十年来,我多方研究,结果甚至连它是用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方天同时打量着加洛多斯手中的东西。
嗯,那个,该说这是一个烂树根,还是一个弯弯曲曲的旧树枝呢?总之它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也不太好用言语来形容。
“小友。你能看见的,一定比我多。这个东西。在我手中反正也是无用,不如就送给你把玩吧。”加洛多斯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随手一抛,就像抛个随处可见的土疙瘩一般地,把它抛给了方天。
这个举动真是大出方天的意外。
方天接住,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对加洛多斯说道:“四老,这怎么可以,你都说了,它应该是个好东西!”
“可是我也说了,它在我手中全无用处!”加洛多斯用颇为风趣的语气说道。
这一刻,这位老者就如卸去了一桩心事,大为轻松地继续道:“这破东西,浪费了我好多时间,偏又有点放不下,就连带在身上都是累赘。好了,现在总算把它交出去了,错非是小友,别人我也舍不得。”
方天有点哭笑不得,道:“那四老你把它交给我是什么个意思,你是嫉妒我修行得太快了,想用它来浪费我的时间?你这用心太过阴险了!”
说到“我的”时,方天略略加重了点语气,这是有感于加洛多斯自己的浪费时间而言的。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