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也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不由得反问着徐技。
徐技那身上还带着绷带,尤其是脑袋上还都是包扎着的,那次从台阶上滚下来,又把灰妹护在怀里,着实是伤得不轻,只可惜是躺在医院里,也没盼着人去瞅着他,真真是心里头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归不是滋味,他消息也是灵通得很,晓得她与陈法是有些不睦,正想着办法想居中插入,想不到一个电话,叫他还真是见着人。
他们在客厅,灰妹在房间里,维持着那个姿势也不是一时半会了,蹲得是双腿发酸发麻的,便是站起来,心里头也是慢慢地平静下来,先头也是太惊过度了,再加着于定国冷不防地一个出声,吓得她着实不轻。
一个人抱着双肩儿,她终于慢慢地冷静下来,真是的,重生这事儿她不知道是看过多少文了,想不到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是她现在叫张鸯鸯,不再是于浅浅,说也奇怪,这么一来,脑袋里有关着于浅浅的记忆全都是涌上来,跟自来水似的。
但——
她真是有些个纠结的,这事儿,还真不能对别人说,别人还指不定当她是疯了,回头看着于定国,她心一下子软将下来,这便是她父亲,疼她最多的父亲,“爸——,你的风湿现在下雨天好点没?”
于定国那是有风湿的,是进藏那会伤过腿,也是留下点后遗症,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就是于家的兄弟也不见得知道这事儿,她一下子就问出来,还能不是他的女儿吗?
那个泪纵横的,他嘴里叫着:“浅浅,浅浅,我的女儿——”
徐技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头觉得有些感动,也没有说话,怕打断他们父女之间的话,默默地坐在客厅里。
女儿回来,于定国自是跟着捡着大宝贝一样,恨不得叫天下人都知道,可这个事儿,还真不好叫别人都知道,免得出些啥的事,叫人防不胜防的,对外就称着于家的老爷子认了个孙女。
于老爷子已经是快九十,别看年纪这么大,看着还是挺健朗的,那眼神透着个睿智,对着换个身回来的孙女也是老泪纵横的,于这家帮小辈里就出个于震一个男孙,别个全是孙女,除了那个长孙女之外,于老爷子最上心的就是这个小孙女。
于家的人,四世同堂,对外口径都是一致的,除了主事的几个人晓得,其余都是认同对外的话,张鸯鸯是他们于老爷子认的孙女。
“爷爷,你怎么老是不让着我——”
一个下午的,陪着老人家下棋,偏就是老人家棋艺好,叫灰妹一边输了好几盘,输得那个心里头不服的,还是一直扯着老人家下棋,就是个不服输。
于老爷子就爱着浅浅这个,看着她撒娇的样子,除了没有浅浅的脸,那个样子活脱脱就是浅浅生前的样子,有什么事不能发生的,他接受起来也是很快的,“陈法那个小子呢,怎么不来?”
她不乐意听到陈法的名字,把眼儿一瞟的,就是不肯理这个问题,把棋子都给收起来,“爷爷,你还是管管于震哥,他算是个怎么一回事,都要结婚了,还在外头养个女人的?”
于老爷子的话叫她给挡回来,到是对着于震也算是不想管了,他老头子也是管不了这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管着他们做什么!“得,你到是话题转得快,那女人也不稀得你于震哥养,是你于震哥没皮没脸地凑上去——”
于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还“嘿嘿”地笑两声,仿佛所有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去,到叫灰妹乐了,手指晃荡着,“爷爷,您真是个坏人——”
“嗯,我们浅浅说的是,爷爷是大坏人,浅浅是小坏人——”
这话真熟,小时候,爷孙俩的对话就是这般样子,如今说起来,特别的温馨。
于家与郑家的联姻,那是于家的于震与郑家的大女儿郑雨秋,要说那两人站一起,可说是郎才女貌的,论家世,虽说郑家是比不得于家,但也是能配的。
订婚的日子,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来得一个热闹的,当然也有陈家的人,叫灰妹还真是躲不开,看着陈法走过来,她再也是站不住,索性着拉着陈法往外走,这举动,到让不太知道内幕的人大笑,特别是于老爷子,还以为孙女太想陈法这小子了。
“鸯鸯——”
陈法跟着她走,没个迟疑的,叫她给拉着到角落里,无奈地叫了声。
077
灰妹今天那是穿着一身蓝的,天蓝色的长裙,将她整个人陷在大海里似的,就是连耳边的耳钉那上头镶着的都是蓝钻,长发直直地垂下来,随着她的步子,发间透出一丝蓝光。
陈法看着她,这要是在外头那么不经意地一个碰面,也许他还真就是有可能认不出人来,眉目间透着全是自信,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远远地看着她,叫他眼前一亮。
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那食指间还戴着个方戒,那上头还镶着个几乎闪花人眼的蓝钻,别看着样子简单,看着是个男款的,那可是于老爷子的心爱之物,谁不知道。
“鸯鸯,你——”陈法一开口,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才好,才几天的功夫,他小妻子就已经成了于老爷子的孙女,他深呼吸一下,还是把心头的话给问出来,“你还好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颇有着几分曲意奉承的味儿,配着他那个壮硕的身材,叫人看着眼里,着实有点儿哭笑不得。
灰妹就是这么个态度,微弯着腰,小小的脸似笑非笑的,就瞅着他,与他到是带着几分距离感,显得有些儿生疏。
“我自然是好的。”她回答着,这里正常阳台处,站在上头还能看着下面的泳池,那里倒映着月光,水面荡漾着一层莹润的银光,全落在她的眼底,“你呢,过得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心里有些湿,紧张的汗意,忽然间也不那么怨了,许是想开的缘故,叫她还真是有些定下心来,瞅着他,笑眼盈盈的。
陈法觉得她现在一笑,笑得极是真心,叫他心里头那点子叫做不这的东西沉下去,浮起来的便是肯定,伸臂试着揽着她的腰儿,几天没碰着,可是叫他惦记着狠了,还从来没有叫他这般牵肠挂肚过。
“跟老爷子处得挺好?”他问,那位老爷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近着,脾气向来不是个好的,便是极为喜欢护短,就是那位名声早已经在外的于家大小姐于胜男,也叫着于老爷子给护着,谁也不敢在背后说些什么。
自个儿的爷爷,还能处得不好的?
她到是想说这个话,怕把陈法给吓着了,毕竟这事儿,“子不语怪力乱神”,她还是有些顾虑,又有些个纠结,怕着这陈法喜欢的是张鸯鸯,不是她,心里头怪没有把握的,心儿更是七上八下的。
但是——
她恢复记忆,连着那性子也跟着回来了,便是个直爽的,但凡有个话,便是要弄个明白,万万没有叫自己在那里纠结的道理,于是,她说了,按着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再觉得没有着落,话还是得说的,咱得活得明明白白的。
“我与董利民就算是先头有关系,现在也没有了,你可以当作是我单方面的。”她话说得不太客气,指节还轻轻地敲打着自个儿的手臂,微仰着脑袋,把映入眼底一片儿银光给隐去。
她说单方面,也是有她的道理在,这种重生之事,说出来,恐怕别人不会相信,也会是觉得她疯魔了,或者更是鬼上身了,无端端地惊吓到别人就不太好了,至少她这个身体,属于张鸯鸯的身体那的的确确是董利民与江艳的女儿。
陈法是个能承认错误的人,他一贯是这样子的,先头要不是不想再瞒着她,也不会把自己心里头那么一点儿心思给露出来,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架不住,他自己是动了真格的。
“你与他没有关系——”他话得说很是干脆,“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或者你想说,他的事与有你关系,是你一手在后面弄的?”
这个话,让她灰妹忍俊不禁,“噗嗤”一记笑出声,微凑近着他的脸,那仰起的脸,正对着他的下巴,那里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连个胡茬子也是没有,“要我真是呢,那叫什么来的,美女蛇计诱大市长?”
话说到这里,她几乎是笑弯着腰,没有什么形象的样子。
陈法到是把人给拉起来,双手撑着她的腰,叫她老老实实地站在身前,倾头凑向她的侧脸,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你可真敢胡说,这种事也是能说着玩的?”
他的手可是捏向她挺翘的鼻头,那姿态充满着亲昵。
她更乐了,乐得全身骨头都是发软的,任由着他撑着自个儿的腰肢,力道全聚在那里,把她给撑住,“你说,有没有借尸还魂这回事?”她问了。
女人嘛,大抵都有些小心思的,她这回是顶着张鸯鸯的身体,可里头是叫于浅浅的本尊,她到底不是张鸯鸯本人,就是性子也不同的,就怕着陈法喜欢的是张鸯鸯,不喜欢这个身体里的芯子。
陈法还以为是什么问题,还真叫她给问着了,可他是个什么人,心眼多,更是门儿清,有些话总不能是白白问的,也不可能是没有道理就问出来的,于是,他有了主意,把人搂入怀里,压低着声音,“这事与你有关?”
她那么问,他跟着那么反问回去,这就叫夫妻的,起个话头就能知道对方想说的意思,脸上还带着几分狡黠的味儿。
“要是说我顶着这个身体,里头是别人,你怎么想?”她已经是眉眼儿绽放得极开,像是得到最好奖励的孩子般,把头埋着入他胸前,两手臂儿圈着他劲实的腰,跟个猫儿一样贴着他,“你怎么想?”
她后面还是再加问一句。
陈法还能听不出嘛,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还不明白,就是个笨的,他是笨人吗?
指定不是的。
笨人也坐不到他这个位置!
“想什么的,这样子也挺好。”陈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