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叼住了那掉落山崖的大汉的后衣襟,它拖着人飞身而起,随后扭头一甩,将人狠狠砸在了山壁之上,重力的力道甩在了崖壁之上,血肉模糊,像被拍碎了的一只肉饼,五脏俱碎……
海东青得意高唳一声,盘旋飞身而下,向着远方慢行的队伍而去……
眼神一刻不曾从它身上离开,姜檀心一路踉跄奔至崖边,她举目远眺,高远之下看去,不禁柔荑轻抬捂住了嘴,将一声失笑之声藏在口中——
三十二抬方轿如今成了蚂蚁一般大小,轿夫更是小成了黑色小点点,只是轿身还是那般骚包惹眼,金灿殷红,将雪域的苍莽彻底点亮。
寒风吹来,透着锦绣披风钻进了冰肌玉骨之中,可她来不及缠绵相思,温柔如水的目光,有人已经牢牢钳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如临大敌的认真和碾齿嚼舌的恨意。
“快走!快走!谁也不准耽搁,立即出发!”
马渊献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丢进了无射的怀里。
姜檀心秀眉一颦,挣脱起身又想往崖边儿跑去,却被无射拉了住,扭头看去,他也是满目激动的神色,只是比她更为理智一些,他用唇语轻道:“虎头指环要紧,相认有期!”
戚无邪来了……
叶空心中了然,他余光处看见了姜檀心魂不守色的样儿,未免心下担忧她被人识破。所以一个闪身,横在了马渊献的视线前,有意无意的挡住他扫向她存疑的目光。
花间酒状况之外,只知叶空那小子东窜西走,左摇右晃,连带着将他晃得够呛,不满道:“动什么动啊,让老鹰吓疯了么?”
马渊献不再废话停留,他一把揪过花间酒的领口,朝前一丢,刀剑出鞘顶在了他的腰后,冷冷道:“快走!”
与叶空对视一眼,花间酒无奈的迈开了步子,迎着皑皑白雪,踏上了未知的荆棘之路。
*
一路攀爬前进,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实,从一开始的冰塬雪渣,到此刻的覆没一尺有余,脚趾冻得几乎麻木没了只觉,大约走了有半日之久,总算到了直指苍穹山峰之后的平坦冰塬地。
卸下背在身后的工具,照着马渊献手中的地图,有人开始寻龙点穴,左行百步,右指掐算,大约本个时辰之后便找到了最好的掘洞之处。
冰塬上升起了小炉灶,咕咚咕咚炖着香气四溢的肉汤,姜檀心缩在火便烤着冻僵的手,看着土夫子们小心的凿破冰封,随后一铲一铲子把雪渣子铲出来,不过一会儿,那洛阳铲里便带出了土。
众人目色兴奋,加大了力气掏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进的盗洞,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传来一声清脆得“咚咚”声。
土夫子二毛诧异道:“咋回事,这是白浆青砖,有人打过盗洞啦!还是新翻的土,马老板,这不是处女地呀!”
马渊献闻言,蹭得从地上站了起来,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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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皇陵惊魂,玩弄人心
马渊献闻言,蹭得从地上站了起来,诧异不已。
他快步走到了盗洞前,蹲下身探出手指,刮下沾在青砖上的湿润土壤,这泥土带着浓重的湿气,显然有雪水融化后的痕迹。
青砖圈围之下,黑黢黢的盗洞延伸开来,在大约一丈深地下坡后,盗洞突然直转而下,像是通往地狱一般,已是视线不能到达之处。
恨恨扔下手中的泥土,马渊献摈去心中疑惑百结,他握紧拳头,感受到拇指上虎头指环膈在掌心的触觉后,才渐渐按下急躁的心来。
暗自思忖:戚无邪不可能那么快就上得了山,还抢在他之前寻到了入口所在!再说了,这盗洞虽然很新,可依旧是被落雪掩盖,再晚也要是几日前的事了。
所以他倒相信这个盗洞是一般的盗墓小贼所为,兴许是为了传说中的龙穴宝藏而来的。
深出一口气,马渊献手一挥,发号施令道:
“不用管它,准备准备,我们即可下地!”
盗洞边上的土夫子叫二毛,生得尖嘴猴腮,长得十分矮小,可他的手掌很大,手心上是厚厚的粗茧,此刻这双手正握着他最擅长的洛阳铲子。
本以为此处是无人染指的处女地,能好好的捞上一笔,却没想到挖出这么一个盗洞来,大失所望之下又听见那队领发了话,他不由阴阳怪气道:
“爬了半日的雪山,哥儿几个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热饭,不如等休整完明日再下地吧,说不准还能赶上之前下去的那拨弟兄满载而归回来,咱们索性捡漏儿得了!”
马渊献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寒光出鞘,透着森然杀意的匕首抵上了二毛的后背心!
尖锐的刀锋一点也不跟二毛客气,马渊献手中的匕首让手掌尽数挡了住,除了切身体会到刺痛感的二毛外,一边儿围着火炉休息的人一点也瞅不见他们之间的剑拨弩张。
二毛干这下地的营生,亡命之徒并非怂包软蛋,他不会吓得软脚求饶,只是铁青着脸色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我只是随便看个玩笑,您是领队……自然您来落地咋坑,板上钉钉”
马渊献手掌一推,将他推到洞口边,口吻不善:
“我的队伍里,不需要玩笑,拿出你的本事来”
二毛冷声笑了笑,一手从靴掖中掏出一把倒钩丛生的特殊匕首,一手挽着圈儿麻绳绑在了自己的腰间,将另一端固定在雪塬上的巨石之上,他顺着绳子,一点点钻爬进盗洞之中。
马渊献等在盗洞边,缄默不言。
二毛下地了,不远处的姜檀心正捧着一碗热汤,坐在火炉边。
她半垂着眼眸,可余光视线一刻都不曾从马渊献身上离开过。
本就怀疑他队伍的出处,此时她更加肯定,这支探险的队伍根本也是鱼龙混杂,绝对不是一条心的。
除了马渊献的近身护卫,还有几个陇西的马战士卒,他们的腿很有特点,是长时间马背上导致腿变得有些罗圈儿,这是陇西骑兵特有的,所以姜檀心看到他们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些人是马渊献心腹之人,行止听命,站如松坐如石,有着沙场将士绝对服从军令的自觉性,再看他们的身形下盘,想必也是身手卓荦之辈,定有自己的一番本事。
而剩下的人就更好认了,他们大多獐头鼠目,要么是二毛这种灵活似猴,要不就是满身硬肉,胳膊上顶着不少肌肉疙瘩的壮汉子。
这些人为了金钱而来,生死关头最易倒戈相向,且他们与马渊献相互防备,相互利用,这种不信任的弱点,正好被第三方轻易的窥破加以挑拨利用。
无处不在的机关陷阱,形同魔鬼的守墓恶兽,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挑拨着人们的畏惧之心,可这样一群心思各异的队伍下了地下皇陵,到了生死关头,往往却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相互猜度,彼此算计,才让地下的命途如此难测,不是你生便是我死……
真正可怕的永远不会是机关鬼神,而是贪婪猜忌的人心。
过了一会儿,二毛顺利到达了下头,他甩了甩绳子,示意下头暂时安全。
众人立刻一块儿围了过去。
姜檀心抬眼看去,心中有着自己的一番心思,她眸色沉沉,敛着裙裾站起了身,由无射搀扶着走到了盗洞边儿上,探首看了看黑黢黢的盗洞,她装腔哑声道:
“射儿,要不咱们先下去?”
此言一出,不仅是马渊献吃了一惊,连无射也愣了一愣。
皱了眉头,马渊献立即斩钉截铁道:“呵,到了如今你还想跑?李夫人,您得和您的儿子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不如您先下去,他随后就来……无射,你看好上头的食物供给,等我摸透了下面的情况,以拉绳为号,到时候你再下来”
彼此牵制,用此要挟,在这种步步惊心的地方,那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无射也不恼,他只是惊诧地迅速扭过头去——
见姜檀心一脸淡定的神色,目光透着他窥不破的阴云浓雾,他霎时就明白过来了:她想撇下他,不,是撇下他们所有人!
“不……我”
话未说完,马渊献怀疑的目光瞥来,无射恨恨噤了声,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她一个人弯下腰身,顺着绳索一点点往下爬去。
“等一下!下一个换我!”
花间酒扭着跨,拖着捆在一起的叶空,他迈着小步子踩着兹兹直响的冰渣子窜到了盗洞边上,也不等马渊献说什么,跟在姜檀心的身后,也猫身钻了进去。
咚一声,脑瓜子磕在地上,叶空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你姥姥的,你钻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砸到我脑门了!这洞这么小,咱们捆在一起怎么钻啊!”
花间酒不甩他,他身段很柔软,看似颀长的身形却在狭小逼仄的盗洞里游刃有余,即便是身后还捆着一个大男人,他的动作也丝毫不凝滞。
他盯着前方灵巧移动的衣角,心中暗骂:“鬼丫头,想一个人开溜,做梦”
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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