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出口,高崎的脸绿了下来。
苏意浅更是脸上发烧,他这番话说得,实在暧昧了些。
而且这个称呼,即便是他们在热恋的时候,也没有用过的。
那时候,他就只是板板的叫她“苏意浅”,她气了,“朋友都不这么称呼我的,像是才认识的人一样,好歹叫得亲热些”;他于是妥协,改作“意浅”,她还是觉得不满意“室友都这么叫我,恁俗套的,你就叫我浅浅好不好”;他于是黑着脸,理也不理她。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她最最亲热的称呼,也就是意浅两个字。
可是今天,他竟然说什么“宝贝”,谁是他的宝贝儿?
这么肉麻兮兮的,吃错了药了,还是根本就是故意在气高崎的?
“叔叔,我才是宝贝儿,妈妈不是……”正在摆积木的染染忽然抬起头来,一脸的困惑不解,望向慕炎熙,纠正着。
苏意浅平时偶尔会用到这个称呼,平常也不这么叫的,都是在她病了的时候,所以于她而言,印象倒是深刻的。
慕炎熙别开眼,望一下染染单纯的眸子,难得的笑了笑:“你是妈妈的小宝贝儿,妈妈是叔叔的大宝贝儿。”
这逻辑,叫人一时难以理解的透,染染却一下子就接受了:“哦,这样的啊。”一面继续摆弄自己的宝贝去了。
苏意浅的脸色更差了,直视着他:“麻烦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是实话实说,老婆,你收拾一下和染染的东西,马上和我回去。”慕炎熙的表情回复凝重,像是在指挥自己的下属,语气不容置疑。
苏意浅气极反笑,谁是他老婆?他凭什么这么对她指手画脚,他以为她还是四年前那个对他亦步亦趋的,带着替父母赎罪的卑微心态走到他身边的自己么?
“尽管你手里有我们的结婚证,那也不表明你可以限制我的自由,请你出去慕炎熙,我和你,没有可能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那是你一厢情愿的事,和我无关,我不会妥协的。”
“可是我自认为有让你妥协的资本。”慕炎熙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目光里带着一抹挑衅的意味,却是在望着高崎。
苏意浅了解他的为人,有时候霸道专横,可是言出必行是他的准则,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证明他有这个把握。
她甚至于开始相信他是因为真的放不下自己才会一再纠缠的,否则,什么样的巧合可以让他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
心里莫名的忐忑起来。
“慕先生的资本究竟是指的什么,不妨说清楚些,看一看意浅会不会因此妥协。”高崎显然是给慕炎熙的挑衅激怒了:“如果你的所谓的资本并不能够让意浅和你离开,那么我希望你滚的远远的,不要再在我们面前出现。”
从来不会动粗的温文暖男罕见的咬牙切齿起来,像是慕炎熙再不离开,他就会将他大卸八块一般。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找到适合给染染移植的心脏,你同意我的提议么。”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听道苏意浅耳里,却如同是闷雷轰顶。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慕炎熙,不缺金不缺银,不缺权力和能力,可是,那颗救命的心脏不是可以靠这些就换的来的,自己苦苦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不过短短数月,就有了确凿的结果了么?
尽管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一双眼睛里,因为希望的顷刻间泛滥蒙上了一层雾气,染染终于是有希望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自己也许就无需承当亲眼看着她离去的噩运。
高崎的表情是复杂的,不可置信的,望一望镇定自若的慕炎熙,又望一望错愕不已的苏意浅,心碎成片片一般的感觉,希望给瞬间颠覆的绝望一下子充斥开来。
无疑的,染染是苏意浅的软肋,关乎到她就势必可以左右一切……
第三十四章 但是我,只会读你的心
眼睛上像是压了千斤的重担一般,呼吸里是刺鼻的来苏水的味道,她很习惯这种味道的,因为经常会陪着染染在医院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努力的想要把记忆找回来,是了,她像是给蛇咬了,然后呢,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可是,染染还在自己身边的啊,她怎么样了?
山上有很多的危险,都是她一个小孩子所不能应对的耘。
想要继续沉睡过去的欲念一下子给打散了,她是一个母亲,没有资格抛下孩子不管一个人奢求安逸。
何况她的孩子,又是那样的状况,她如果扔下她不管,谁又有能力和精力照顾的了她踝?
嗓子干哑的像是有一团火在喉咙处喷发,说一句话也成了无比艰难的事。
使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过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出来。
不过好在,只这么一点动静,已经有人在回应她了:“苏小姐,您醒了,真的醒了么……医生,林医生……”
有人欢呼着跑了出去。
而后,脚步声杂乱,一个低沉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赶紧给病人喂点水,再熬一点稀粥-怎么慕总不在,他去了哪里。”
年轻的女声:“早上就离开了,大概是心情不好出去走走吧。”
苏意浅虽然无力睁开眼睛,听力却是没问题的,他们在说谁,慕炎熙么?
可是他怎么可能过来,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再然后急急的脚步声,很熟悉的感觉,如果她的判断没错,应该是高崎吧。
还有,染染熟悉的声音:“不是说妈妈醒了的么,怎么都还睡着呢,阿姨竟会骗人。”
身上,忽然平添了一丝气力,缓缓的艰难的睁开了眼,一片炫目的白光让她不由得避闪:“妈妈,你不要再睡了,染染好想你的!”拖着哭腔的童音让苏意浅心底一暖,像是给什么东西搅乱了迷醉了思维,活着真好,幸亏自己还活着……
再次睁开眼时,身上已经不比之前的虚软,面前没有杂七杂八的什么人,只有高崎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呢,看样子疲惫至极,像是守了自己很久的样子了。
望一望时间,凌晨一点。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一些水果补品。嗓子里很难受,她强力起身,取了杯子,里面的半杯水已经凉透,此刻的她需要借助一些凉的东西来化解干涩,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倒进口里,却给人打断了。
“等一下,我给你添些热的再喝。”
本来并没有弄出来什么动静的,椅子上的人已经醒过来,紧张的出声阻止她,一面取了暖壶,小心的把杯子蓄满,再小心的送到她的手上。
苏意浅给他的无微不至感动着,接过杯子,一股脑的灌进肚子里,才道:“很想喝点凉的,觉得这里有团火一样。”
她的胃一直是不舒服的,也许是因为昏迷的这阵子没有进食,葡萄糖根本就满足不了胃的需求。
“可是那样对身体不好。”慕炎熙又取了两个杯子,一一倒满水,像是知道一杯水根本就满足不了她一般。
体贴入微,周到细致。
“你会读心术么,我心里想什么都逃不过你?”苏意浅笑。
“会的,但是我只会读你的心。”慕炎熙满眼的疼惜,望向她,探手把额前一丝乱发梳理到耳后:“你这次真要把人吓死了。”
苏意浅笑笑:“我这不是没事的么-染染她怎么样,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她一直找不回来关于获救那一段的记忆,不过上次醒来像是染染没什么事的,所以也并没有多么担心,只是随口一问。
“当然是和方回一起,除了她,谁有法子降得了那个小丫头,自打你出了事,她可是恨不得一直守你身边不离开呢。”
苏意浅不再言语,却忽然想起来上次醒来时医生的一句话:怎么慕总不在,他去了哪里?
自己出事的这段时间,慕炎熙有来过么?
混混沌沌的记忆里,像是身边有他的熟悉的气息。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和自己明明已经天涯陌路,而且他就要结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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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崎似乎看得出她眼里的一丝黯然,头一次曲解了她的心意:“染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如果想她了,我叫方回抱她过来好了。”
“不用了,大半夜的,孩子睡不好会很磨人。”苏意浅摇头。
……
苏意浅恢复得不错,过了几天工夫,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有胃口吃一些东西,只是医生的意思,说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伤元气,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高崎因此把原定的婚期都推延了,只因为不想让她过于操劳。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苏意浅感激之余又有着一些释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场已经板上钉钉的婚礼于她而言,没有憧憬只有莫名的排斥。
而与此同时,高崎对她无所不至的关心呵护又让她心怀愧疚,像是骗了别人的什么东西,却不力回报的感觉。
染染因为她的醒来精神一下子雀跃起来,开始每天黏在她身边不肯离去,却懂事的不会吵她。
似乎已经有好久没有时间这么闲适了,她一直以来都因为工作和孩子焦头烂额,可是现在这么一场意外却也因祸得福的给了她一段时间偷懒。
早上,睡到自然醒,一抬眼就望见高崎在和染染看图画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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