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踩佟⒉欢锨敖姆⒄沟缆罚虼怂运罩菥煤蜕缁崛娣⒄蛊鸸沸缘淖饔谩T诟母锟�30年的今天,我们理当记住当年创造“元和模式”和“碧溪之路”的时代英雄,并向他们表示敬意。
2007年和2008年,我专程重访过元和村的老书记姚得平和原碧溪乡党委书记之一的闻永昌。闻永昌后来当了常熟市政府领导,他说当年的“碧溪之路”对后来发展社会主义现代化小城镇起到了先导作用,就今天而言,仍然具有重要意义。他希望我再到碧溪看一看,“那里的农民都是民营企业的工人了,他们仍然坚持着‘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的基本工作与生活状态,这是当年抓碧溪镇建设所起的作用。农民们不用出小镇,同样可以享受城里人的精神文化和物质生活方面的种种条件,再者,小镇挨着大伙的家乡,什么事都方便。就是像我这样早在城市工作的人,也愿意经常回到小镇上住几天,因为那里有我的亲朋好友,有我生命的根……”闻永昌说。
当我再访元和村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唐桂芬她们当年的农场了。
“我们全村都划归为常熟市区了,当年的农田,现在都变成街道和商场,村也不叫村了,叫社区。”老书记姚得平有些失落地对我说,“比起当年,我们元和村现在冷落多了,但你看看,这条路,这些设施,还都是当年建设的,要是没有当年的努力,元和村今天的城市化进程也不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和谐。所以我对昨天的‘元和模式’怀有深厚感情。”
姚得平和元和村人民绝对有理由为昨天的辉煌感到自豪,因为正是他们的不懈探索与大胆实践,苏州农村和全社会的改革开放浪潮才一浪赶过一浪地向前推进着……
第6章八仙过海(1)
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不仅使这个“小桥流水”的人间天堂——苏州的经济告别了几千年来以农业和手工业为主体的小农经济时代,让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民们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就有了楼房住,第一次尝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小康生活,也造就了一批后来成为支撑富裕苏州的诸多集团老板和老总们。千万别以为这些人就是些“只认钱,不认字”的老土。他们中有不少人像王金华、秦振华一样当上了苏州市、县级领导,更有一批能人甚至走进了大学校门,成为了向“六○后”、“七○后”的大学生传授经济学的教授先生。你不信·那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这人叫袁勤生。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90年代中期了。那时的袁勤生已是有七八年“教龄”的大学教授了,而且不止是一个大学的教授。他的派头十分大,比真正的大学教授的派头要大得多。上世纪90年代的大学教授仍属于没有富起来的一个阶层。但“袁教授”不一样,他不仅有几个大学教授的头衔,而且有自己的几千万资产,出门是“林肯”车,身边还有一两个秘书——他的讲演和课程被排得满满的,如果没有秘书帮忙,他是绝对忙不过来的。这种状况在当时也只有大学校长和像*那样的著名教授才可能有。有一天到他办公室,“袁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五个大学的教授聘书给我看。真的,一点不假,而且都是名牌大学。这引起了我的极大好奇。
上海人把种田的农民叫“乡下人”或“阿乡”。“阿拉”和“阿乡”只差一个字,但在改革开放之前则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根本不可能成为平起平坐的同等人。这乡镇企业发展了,“阿乡”不仅受到了“阿拉”们的另眼看待,而且还居然被邀请到大上海来为他们在大学里念书的儿女们上课……没听说过吧·然而在*十年代,这种情况还真不少。袁勤生是其中的一个。他这个教授做得有滋有味,甚至暗暗有些得意——这是看得出来的。“我觉得脸上蛮有光彩的。农民能把腿上的泥巴洗掉,穿上皮鞋,坐着‘大林肯’到大学去教课,这事孔子如果知道了也会惊呆的。”袁勤生这样得意地说。关键的问题是,袁勤生不仅当上了几所大学的“客座教授”,且他的课程广受欢迎。我见他的时候,他说一个月里最多有近20天被请去讲课。
“你的企业咋办·”我有些担心。
“我的企业有一定规模,一年有近千万元的利润就行了。没有刻意要做到全国第一、世界前茅。但我有经验,特别是管理方面的可以形成课堂教案的案例。这是其他乡镇企业家可能少有的,所以我用一半时间去当教授,一半时间用在管理企业上……”袁勤生说他没有因为当教授而影响了企业发展。
这是一个有自己追求的乡镇企业家。他说能把自己的“农民办工业”的经验和学问搬到大学讲堂,比办企业本身更有意义。
上世纪*十年代,苏州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对城市的传统国有企业的影响力和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那种灵活的机制,灵活的管理,灵活的分配形式,对长期吃大锅饭的城市国有企业是个巨大的冲击,尤其是乡镇企业职工的待遇和企业所形成的高速的经济效益,在当时的国有企业员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第6章八仙过海(2)
“阿乡”比“阿拉”吃香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苏州农民们的聪明和闯劲,改变了几个时代的城乡之间观念上的差异。这在袁勤生身上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城市人听了他的课和赚钱经验,时常目瞪口呆,羡慕得直流口水。那个时候城市的职工和市民过的日子并不怎么宽余,也就刚刚家家户户有了电视、冰箱、抽水马桶这等水平。能像袁勤生开着“大林肯”招摇过市的绝对想都不敢想。当时我就听说,有上海剧团某女名角欲“下嫁”苏州的乡镇企业家,条件是:一幢别墅,一辆“皇冠”。“不就是三五百万嘛!”苏州乡镇企业家中有几个*一些的家伙对此皆想入非非。袁勤生属于“档次高一点的人”,他不换老婆,但他要换自己的身份——在家当农民、当乡镇企业家,而到了城里他是教授,开林肯车,身边外带秘书,这在当时是最阔的那一族。我的这位老乡牛就牛在他当教授可不是摆花架子,而是实实在在地广受大学欢迎的真教授。
他头上冠有几个全国第一:第一个被大学聘为客座教授的乡镇企业家;第一个出书的乡镇企业家。够牛!“我叫袁勤生,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我现在的这个厂过去是个小水泥制品厂,就是做些水泥楼板一类的东西,最好的一年也有过30多万元的利润。但后来大家觉得有钱了,就开始了‘吃光用光分光’的‘三光’政策。今天来一个客人十个人陪吃,你吃我拿,我吃你拿,最后负债15万元,可固定资产只有13万元。后来我接手该厂,觉得不能这么干。乡镇企业也得有个发展不是·有人说农民办厂多半是扶不起的刘阿斗。我不服,于是就试着上任了。企业好坏,人是关键。于是我慢慢摸索并形成了一套以人为中心的一体化激励工作方法。概括起来两句话:提高人的素质,调动人的积极性。我不准干部向下面的人说‘调动’积极性,而是要求他创造有积极性的环境和气氛。我们这里的干部权力是很大的,不像国有企业,开除一个人要报好几级组织批准,我们可以一句话就开了他。但我从不用这样的权力,我靠宽容来软化和教育那些有问题的积极性不高的人。我聘用人从不看档案,我只看他的表现。他表现好,我就重用他……所以我现在出去讲课,十天半月不回厂,也不会有问题,企业生产照样好好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厂里的任何一个人……”这是我第一次见袁勤生时,他在现场给一个大学的几十名教授和讲师授课时所说的一段话。
当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听课的那些大学教授和讲师们,他们个个神情兴奋,满脸不可思议——
“对人讲宽容”、“用人不看档案”,在那个时候,这些话就像今天我们听“神舟七号”飞天那么新鲜。
袁勤生在苏州乡镇企业家中算非常另类的一个,而且至今人们对他仍有争议。多数乡镇企业家是纯粹的农民出身,或者说是农民中稍稍有些文化和头脑“灵光”(聪明)一点的人,但他们都带着泥土的土味和庄稼人的憨厚与狡黠,干出“名堂”和多赚钱是他们奋斗的基本目标,于是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效益,即账面上的钱数,而这种思维导致的直接管理行为是抓工人们“手头的活”、抓工厂“供销账本上的数字”。这都没有错,乡镇企业毕竟是“企业”嘛,市场经济离不开数量、质量和效益这类基本要素。但*撰写的《资本论》告诉我们,企业的剩余价值和利润的实现还有其他一些要素必须注意,这就是人的要素。人是创造所有效益和数量、质量的直接的和决定性的要素。在毛泽东时代,人们通常把实现这种要素的根本管理行为叫做“思想政治工作”。其实在苏州乡镇企业发展史上,有人就开始十分注意人的素质的培养并注重发挥它的特殊作用,其中最典型的要算袁勤生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6章八仙过海(3)
1990年那会儿,就在苏州的乡镇企业如火如荼,“半壁江山”呈现除深圳特区经济模式之外的另一种更能体现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形态的当口,《人民日报》曾在重要位置刊发了题为《袁勤生的开明管理》的长篇通讯,专门对这位具有独创管理理念的乡镇企业家进行了介绍。那个时候人们对“理念”一词还不熟悉,其实袁勤生的“开明管理”,体现的就是一种“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
苏州的乡镇企业后来发展成一种经济模式,除了地域优势和苏州人经商的传统之外,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中间有相当一部分精英都能像袁勤生一样,以“开明管理”的理念贯穿着办企业、搞经济的全过程。
当年像袁勤生这样有头脑的乡镇企业家在苏州为数不少,也正是这些人异常活跃及他们的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