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起得迟了,真是该打!”
楚方白摆摆手,道:“是我睡不着,才早起了。不干你的事。”
小殷看他身上的衣裳还是前一晚穿着的那套,便道:“公子可要换身衣裳?小殷去打水伺候您洗漱吧?”
楚方白抬手,看了看袖口,道:“这时昨晚比武之后才换上的衣裳,这就不换了。你去打水吧,也给丹枫弄些水来。”
从昨天在洞里他说张丹枫是朋友之后,楚方白便不再叫张丹枫作张少侠了。这称呼有些过于亲近,不过既然张丹枫唤了他的字,他直呼其名也没有什么。
不多时小殷打了水回来,取出随身带着的薄荷青盐给楚方白刷牙用,张丹枫也洗漱完毕,就看见隔着一条山涧的少林寺那边远远走过来一个小沙弥。
昨日里楚方白便见过这个小和尚,方生叫来带领他们游览少林寺的就是他。那小沙弥步履轻盈,显然身上也是有工力夫的。不多时走过了桥,到了楚方白和张丹枫面前,合十为礼,然后道:“师傅请二位到寺中用早饭,然后他老人家亲自陪您几位去胜观峰。”
张丹枫问道:“不知你师傅是?”
小沙弥脸上一红,道:“是方生长老,长老有请诸位。”
楚方白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沙弥竟是方生的弟子,那可不就是觉字辈的了?在如今的少林,辈分却是不低。
再看他形貌,这么看着倒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莫不是对佛法有灵性?当下楚方白一边重新打量着那小沙弥,一边道:“有劳小师傅了,我们这就随小师傅前去。”
杨廉庭早也收拾好自己,楚方白便留下老黎小殷在这里看着行李,自己带着张丹枫走在前面,让小杨跟在身后。
到了寺里,不见方证,只有方生在前庭西厢门前等着。楚方白心知昨晚一场比武,方证今早怕是起不来。毕竟年纪大,昨日又是他受损重,消耗多。
也不问方证为何不来,只是道了一声安好,几个人便围坐在桌边,然后就有小沙弥捧上来粥食菜肴。
早饭不过是米粥馒头,一碟咸菜,一碟盐水豆腐。这还是为了待客,才把杂面馒头换成了白面馒头,粥也熬得稠乎乎的。
这时候寺中其他人都还在做早课,只是方便楚方白等人早早离开,这才特意单做了早饭。楚方白感了这份情,记在心下。
一时间吃完了早饭,方生便道:“今日便是五岳剑派比武大会的第一日,诸位掌门大约都到齐了,楚施主此时前去正好。老衲也耐不住寂寞,有心前去瞧瞧,咱们便一道吧。”
楚方白忙道:“正是楚某不识得路径,还想要烦劳大师,这可是正巧。”
第十二章 惹是生非
第十二章 惹是生非
跟着方生上路,自然就不能再骑着张丹枫的白马。楚方白看着那一大早就晒人的日头,只能但愿这一路上树木繁茂,能遮天蔽日。
正抬着头往东边看,头上却忽然被按上了一个什么东西。楚方白回头,张丹枫正站在身后。他抬手拿下张丹枫搁在他头上的那东西,却是一顶草帽。
一看就知道是少林寺中人的手艺,编制粗糙得很,恰是能用罢了。楚方白看了看张丹枫,他头上也正顶着一顶草帽。
楚方白忍不住笑:“你瞧瞧你身上的衣裳,可和这草帽搭不搭?”
张丹枫也笑:“这不就是图个凉快?你还能让老黎把你的马车赶上胜观峰?”
楚方白摊手道:“就是能赶上去,我也没有冰块啦。打从和于大人一道走,我就没敢买过冰块。可是受罪!”
他说这话时,方生已经带着几个武僧打扮的和尚走了过来。听见他这话,和尚们都或多或少显出一些不屑的神色。
楚方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不说形貌纤秀,一身华服,单是一双手,就不像习武的人。因他用惯手的兵刃其实只是针,这样小巧兵刃,工力夫精细,他手上自然保养得好,十指雪白纤细,连个茧子也没有的。少林僧人大多出身贫寒,有些看不惯楚方白的做派。
不过楚方白自然也不在意他们的眼光,只径自走到方生身侧,道:“今日就烦劳大师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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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离胜观峰倒是不近,中间还隔着嵩山主峰峻极峰。方生带着楚方白是绕过了峻极峰,从山脚下的村子里过,自然走得远些。
不过众人都有工力夫在身,自然行走得快。走到半程时张丹枫又和方生斗了一回脚力,太阳也才升到了半空,人影还老长的时候,已经就到了胜观峰脚下了。
胜观峰不高,才有峻极峰十成里的四成。楚方白一边走一边看着三五一伙不时出现的江湖人,不都是五岳剑派的,想必也是来看热闹,或是寻找好处的。
看了半天,没有一个眼熟的。看服色,这时上山的大多是小门派的,或是独行侠。楚方白认识的大都是笑傲江湖或是陆小凤传奇里有名有姓的人物,他和人相交,刻意认识的多,当然不识得几个普通人。
不多时就到了山顶上,嵩山派正是在山顶,却和其他门派都不同。不过这胜观峰峰顶却是一大片平台,正好建筑了嵩山派的馆阁道场。
这山不高,山顶上仍旧是树木繁茂,蓊蓊郁郁的。那嵩山派的大门前正有两棵大栎树,枝叶繁茂,一边一棵,嵩山派迎客的弟子就在那树下设了书案,正在挨个记下访客名字。
楚方白走过去,站在了一个背着一把大刀的汉子身后,闲闲看着嵩山派的弟子询问那人姓名来历。
那嵩山派的几个弟子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样子,楚方白冷眼瞧着,似乎嵩山派的野心,从这时候就相当明显。只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几派却没有看出来,让嵩山派势力一直发展了下去。也不知为什么嵩山派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了将近十年后才将五岳剑派各个击破,逐一消灭。
背着大刀那汉子是江浙口音,说的话含混不清,那些个嵩山派的弟子不多时便不耐烦了。而那汉子也听不懂嵩山弟子的河南方言,只是一遍一遍说自己的。
他们的话楚方白倒是都能听个大概,只是他却没心思去帮人调和。张丹枫被他挡在身后,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事情,只是和方生大师说些话。
看看方生大师,楚方白只觉得这嵩山派真是不会办事。少林长老亲至,居然却没有人相迎。若说是不知道方生会来,可这几个迎客的弟子,难不成他们眼睛都是白长的?只顾着为难那背刀的汉子,连这么几个光着头的大和尚都看不见了。
当下楚方白刻意咳了两声,想要引起正在和那汉子争执不休的嵩山弟子的注意。那几个弟子中为首的那个却头也不抬,只喝道:“急什么呢!没见到大爷们都在忙!”
这时候才在门前登记进去的,大多不是什么江湖上了不得的人物,这些个嵩山弟子自然也不把门前陆陆续续的江湖客看在眼里,是以才敢对楚方白这样无礼。
倒是有个站在一旁的嵩山弟子侧眼看了楚方白一眼,就涎着脸凑过来,问道:“哎,这位小哥倒是长得标致,和哥哥认识认识?哥哥教你快活快活!”
说着话,就要把手搭在楚方白肩膀上。
楚方白一愣,自打他穿越以来,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呢。明朝南风盛行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的身份地位武工力手段,还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顿时楚方白就愣住了。四年间没有应付过这样的人,他一时间还真忘记了上辈子是怎么整治得那些登徒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旁张丹枫也反应不过来。他生长在瓦剌,大明朝疆域内南风盛行,可是瓦剌却不然。张丹枫又是才离开他那道学君子一样的师傅身边,心性纯善得很,不然,初见楚方白时也不会贸然开口赞他容貌。他只觉得这嵩山派的弟子言语有些轻浮,心中觉得十分不喜,却不知这人言语到底有哪里不对。
至于和尚们,出家人不沾世俗,不曾见识世间污秽,妖魔万象。只方生略略知道些,却也不好插手——他还怕伤了楚方白面子。
就只有杨廉庭,又懂得那嵩山派弟子在污言秽语地说些什么,又知道该如何应对,又不怕楚方白事后觉得丢脸,拿他撒火。更兼他也是气愤不已,楚方白将他从江浙分舵带回黑木崖,等于是他救命恩人;又有三年来传授武工力,等于是他授业恩师。现下楚方白被人言语调戏,他若是能沉得住气那可就真是佛爷了。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杨廉庭长剑出鞘。一道亮光闪过,那嵩山派弟子伸出去的右手就掉在了地上。
顿时血流满地,杨廉庭剑上还正往下滴血,就指着那嵩山派弟子,寒声道:“你要得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
那嵩山派弟子想必只是觉得楚方白是个公子哥儿,哪能想到他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且杨廉庭半点面子也没有留给嵩山派,在人家门前就断了人家弟子的手。一时间但凡是瞧见了的人都叫嚷起来,那个断手的却倒是最安静的——已然昏了过去了。
方生赶忙抢到前面来,地上断手断口平齐,连一片油皮都不和上面连着了,除非是大罗金仙降世,这手是接不上了。那嵩山派的弟子被几个师兄弟抬了回去,只剩下两个颤颤巍巍的穿着嵩山派黄衣的少年留在原地,那两人两股战战,哪敢上前来和楚方白几人说话?
地上汪着一滩血,楚方白估计了一下,看流出的血的量,那个嵩山派的登徒子除非上天庇佑,只怕是难以活命了。他倒是不怎么把这人的命看在眼里,只是他现在的形象是正道的侠士,小杨这次却是惹了祸了。
楚方白叹气,方生听在耳中,停下了口中念经,以为他也是感叹小杨下手太狠,心下对他的不满倒也减了两分,只道:“楚施主为人太和软,须知道教导子弟,不但要教导其武艺,更要先树品行才是。有时大力责罚一回,倒要比一味怀柔好得多。”
他这是把杨廉庭当作楚方白的弟子了,楚方白当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