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方白这才知道,昨晚为什么张丹枫去而复返。点点头,问了是哪三条经脉,然后沉吟片刻,道:“别的还好说,只是你运气时间不对。只是云门走手三阳到气海,这条气路却是麻烦了些。你练工力时日尚短,工力力不足,才打不开那条路。便如同任督二脉一般,那条路也不是寻常人就能推气行过的。”
又想了想,楚方白拉过张丹枫道:“现下在外面,不怎么安稳。若是能寻个安静又没人的去处,我帮你打通了那条路,你的修为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了。现下先帮你导顺了别的那几条经脉,让你自行练工力时顺畅些罢了。”
张丹枫忙挣脱了他的手,道:“这样替人疏通经脉,岂不是要耗费自己内力?不成不成。总之我如今练工力,也不是没有所得,就不贪心了。佩瑾既说是工力力不足,我日日练工力,总有工力力足够的一日。今日要佩瑾相助,我还怕揠苗助长了哩。”
楚方白失笑,只道:“却真是个不知好人心的家伙!”
他情知张丹枫的理由,不过是怕耗费了他的工力力。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张丹枫看他此时的笑容,却有些失神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丹枫才忽然道:“不得了。幸好旁的人不知道佩瑾的身份,不然,贵教更改被人说是邪教了。”
楚方白听得一愣,皱眉道:“这却是怎么说?”
张丹枫却是嘻嘻笑道:“佩瑾这样相貌,若生成个女儿身,也应称是倾国倾城,红颜祸水了。自来那些古板道学们都说,颜祸,颜祸的,贵教有了佩瑾这么个祸害,不要更加被人诟病么?且有些没见识的,怕是要以为佩瑾是什么精怪呢!”
他自来是一派纯澈,可楚方白听了,却是心里有鬼。特别是一句“若是女儿身”,更是让他想起来书里东方关于羡慕任盈盈的那些话来。心里顿时恶心到不行,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张丹枫察言观色,忙道:“瞧我,又冒昧了。佩瑾勿怪,我也只是……”
在草原上,瞧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或是人家小伙子英俊健壮,不称赞一番反倒是失礼了。楚方白知道张丹枫这是习惯了,也不是为这个心里不舒服,只摆摆手,打断他道:“谁个说怨你了?我只是想起了那些正道君子们心里就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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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张丹枫还没有想要说什么,忽听得头顶上一个人大笑道:“说得好!我也正是如此,听见那些个大侠们的名号,就觉得耳朵里难受得慌!”
一个人鹞子翻身,从窗户里投了进来。这人轻工力着实了得,张丹枫根本没听到他什么时候落到了房顶上。且他说话时,人还在房顶,可那话才有半句传进了两人耳朵里,那人的身形便从窗口里现出来了,可见身法之快。
张丹枫心中警惕,不过看到楚方白面色如常,安之若素的模样,便也不动声色。
等那人站定,张丹枫一瞧,却是个身材窈窕,面若芙蓉的大姑娘。一时间他也忘记了方才听到的是纯然的男子声音,只顾着低头闪避。
却听楚方白笑道:“啊呀!司空!你怎么做这样打扮!”
又听方才那声音道:“这边有场子事情,不得已啊!”
张丹枫微抬头,那大姑娘朝他露齿一笑,正伸手进前襟里,拉开了衣裳……
掏出一个白白的大馒头来。
此时张丹枫哪里还看不出这个大姑娘其实是个男人扮的?只是他先前倒从来没见过这样精妙的易容,若不是这人自己露了马脚,他是绝然看不出的。
张丹枫脸上的愕然,楚方白是看得一清二楚,登时笑起来。
那司空一边脱下身上女装,将两个,馒头放到桌上,一边道:“玉人儿,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宝贝?有个女人在前面,居然不知道瞧!”
楚方白嗤笑道:“你是女人么?”
司空道:“哎,我扮的不像么?”
楚方白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只笑道:“我这小兄弟,和你不是一路人。他却是个真正端方的,你莫要戏耍于他。”
司空啧啧称奇,只道:“你这样的人也有正经人和你做兄弟!当真是奇也怪哉!”
楚方白看看张丹枫,一笑,道:“岂止这样。他知道我是谁。”
那司空更是惊奇,只冲到张丹枫面前,上下打量许久,才颤着声音问道:“你知道?”
张丹枫怔了一下,点头道:“若你说……我只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
他话没说完,那司空就大叫一声:“哎呀!竟然是真的!”
然后又气势汹汹地向张丹枫问道:“他不是说你是好人家的孩子么?你却是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
张丹枫皱眉,道:“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为什么我却不能和他一处?若是你不识得佩瑾也就罢,你既是识得他,瞧着也是他的朋友,怎么能这样说他!”
司空此时倒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对楚方白笑道:“玉人儿,你这回可是找着了一个好朋友!这小家伙看着一本正经,却没想到,脑子还没被浆糊灌满呢。真是难得!”
又问张丹枫道:“你是哪家的子弟?”
张丹枫不喜欢他说话做事的那股子轻浮,也不喜欢他评价自己的话。司空卸了妆,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却叫他小家伙,端的不尊重。张丹枫心里不满,只不搭理他。
转过头,张丹枫却向楚方白笑道:“佩瑾,我却也有些好奇了。这个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是哪路神仙一时打盹儿,叫他现了世的活宝,却是怎么和你相识的?”
第二十五章 热闹麻烦
第二十五章 热闹麻烦
楚方白夹在中间,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古龙和梁羽生,写作是完全两种风格,人物性情也是迥异。张丹枫遇见了司空摘星,还真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呢。
现下看来,司空对张丹枫倒是印象挺好,只是张丹枫却恼了司空。
想必是因为司空叫他小家伙。当初楚方白和张丹枫初识,也曾因为年庚辈分被张丹枫抢白过。倒是不知道,张丹枫对于自己的年龄,看得倒是挺重。
不过这也不是看戏的时候,楚方白便笑道:“丹枫,你且尊敬些,这位也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呢。你初入江湖,或是不晓得。人称妙手神偷,又叫飞天跳蚤的,就是你面前这位了。他大名叫做司空摘星,我向来只叫他司空。”
张丹枫一听那外号,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位说白了就是小偷?不过他倒是不拘泥,并未因为司空摘星是小偷就瞧不起他,只道:“既是这样有名的人物,怎地这样不尊重!”
司空摘星见他没有鄙薄自己,更是对张丹枫高看一眼,笑道:“哎,这你就不知道了。朋友相交,哪还要那么多规矩礼节的?越没规矩,才是越好的兄弟。咱又不是名门正派,不摆那个臭谱子。端的叫人不自在。”
他一直是笑模样,也算得上是好言好语,张丹枫自然不会摆着脸色给他看。便也笑了,只道:“我只是因才与这位司空兄相识,怕失了礼数。”
司空叹道:“唉,和你这样的大家公子说话,就是累人。罢了,我问玉人儿。这位究竟是谁呀?”
楚方白见问到他,才笑道:“你这回可是说对了。不就是大家公子么?”
司空掰着指头,道:“南宫,欧阳,司马。这三大世家可没有这样年纪的公子哥儿。”
楚方白笑道:“三大世家算什么?他的师门可要比三大世家响亮得多。我只告诉你一个名字,云舞阳,你这神偷,该知道这是谁吧?”
司空果然一惊,道:“云舞阳!?”
随后便重新将张丹枫从头到脚看一遍,道:“这位……竟是云舞阳的后人?”
楚方白笑而不答,张丹枫却是有些迷茫的模样。想必陈玄机也不会将自己身世到处与人说,谢天华大约也是不知道的,张丹枫就更加无从知道。现在却是听到云舞阳的名字,也不知道那是陈玄机的父亲——谁叫他们父子竟不是一个姓的?
张丹枫便问道:“那位云大侠,我倒是听说过的。闻听是几十年前的武工力第一人,惊才绝艳,又是出身显赫。只是……那却和我师门有什么关系?”
司空也忙看向楚方白,楚方白笑道:“你却是不知道?说来,云舞阳与我神教还很有些干系的。他曾是神教供奉,不过只是挂了个名罢了。却谁也不知道,以他身份,为何他要在神教做这个供奉。”
顿了一顿,楚方白又道:“丹枫,你也知道你师祖名讳罢?”
张丹枫道:“听闻师祖姓陈,名讳便是玄机逸士的玄机。”
司空摘星听到这里,便拍掌笑道:“是了!”
张丹枫奇道:“什么是了?”
楚方白解释道:“云舞阳的夫人,正是姓陈,也是位声名赫赫的女侠客。玄机逸士陈玄机,正是云舞阳的独生子。记得教中有记载,玄机逸士年少时原是姓云的,教中为了云供奉,还专程去寻过他。”
张丹枫十分讶异,只道:“若是那样,为何师祖后来不曾改回原本姓氏?”
楚方白侧头看一眼司空摘星,微微一笑道:“原是因为……云舞阳本不是汉人。”
张丹枫顿时张大眼睛。楚方白又对他笑了一笑,道:“此中原由,虽说教中有传,却不是我应当说的了。”
这样一说,张丹枫再看楚方白神情,就知道这云舞阳大约是蒙古人或是女真人,总是和汉人有隙的,便不再问。司空摘星虽说想要听八卦,却也没再追问下去。
当下司空摘星只道:“若是云舞阳,那三大世家可都比不得了。听说当年他的侍剑堡中,铺地的都是黄金,花园里的道路上不是鹅卵石,净是大个儿的珍珠。再有玄机逸士,嘿,这位小兄弟,咱们换个名帖儿,我日后也好跟人显摆。”
一句话逗得张丹枫笑了,只道:“我与司空兄相识,日后说出来不更加叫人艳羡?”
却也还是道:“我姓张,名字方才佩瑾已经说过,丹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