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楚方白皱眉,张丹枫才恍然,喃喃道:“能得见佩瑾落泪,这世间估计也只有我一人了。我又还能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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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身后的火烧起来了,四邻都有些被惊醒了,楚方白忙道:“哎呀,不好!咱们快跑!免得给人抓住了,倒是麻烦!”
张丹枫翻身上马,又拉着楚方白的手,将他带上马,笑道:“几个普通百姓罢了,难不成佩瑾还对付不了他们?”
楚方白也不管他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瞪他一眼,道:“却是不能让人瞧见咱们相貌的。谁知道这些个人里头有没有武林人士呢?总不能把见着了咱们的人都杀了。我虽说出手狠辣,却也不是杀人狂魔!”
张丹枫笑道:“知道啦。我这就带着你逃命去!”
说着双腿一夹马背,那照夜狮子便飞一般地向前跑去。
楚方白任由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怀里却抱着两个热烘烘的小孩子,像是抱着暖炉似的,一凉一热,倒也是舒坦。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张丹枫却是渐渐收了脸上的笑,默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却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这样乱成一团。
方才,他能在楚方白面前掩饰了过去,却是骗不了他自己。
有那么一种蠢蠢欲动,在他心头盘踞着,像是饿虎挣扎着要出柙一般的难以抑制,就在看见了楚方白柔润的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他白玉一样,又透着微红的脸颊的时候,看见他抿起的,颜色淡淡的嘴唇的时候。
他为此觉得心惊,却又在心惊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是怎么了?
从遇见佩瑾,他就想要接近他。越发和他熟悉,就更加想要接近他。
想要和他做朋友,做了朋友又想要做他的知己。做了他的知己,想要做他的兄弟。现在他说了,自己是他的兄弟,初时是很高兴的,可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足够?
究竟……想要如何一种亲近,才能让心里那股热气消散?
张丹枫不禁想,难不成,上辈子我和佩瑾是亲兄弟,这辈子才这样喜欢他,想要接近他?
想到亲兄弟这个词,张丹枫笑了一下,却也不错。
只可惜,这辈子不是,也不能够是了……
所以才会总觉得不满足么?
或许吧……
张丹枫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握住了楚方白放在他腰间的手,道:“佩瑾,你说,咱们若是亲兄弟,该多好。从小一起长大,日后也不用分离。一辈子都在一起,做好兄弟。”
风声将他的声音吹得零碎,楚方白抱着两个孩子,更是分了一半心思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竟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便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张丹枫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说,佩瑾坐好了,照夜狮子是越跑越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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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曲非烟留下的暗记,他们一行却是去了太原了。太原虽说是个大城,不过离黑石庄也不远,白马儿奔跑了一夜,不过辰时,他们便到了。
交了入城的钱,楚方白理了理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对张丹枫笑道:“咱们去寻那两个该打的丫头吧!”
张丹枫却没有立即回答,过了片刻,才道:“怎么?佩瑾也要帮我教训师妹?”
楚方白一怔,随即笑道:“却是忘了告诉你了。昨晚上给咱们布下了空城计的,不止是非非呢——盈盈也来了。”
“盈盈?”张丹枫想了想,笑道,“便是当年嵩山上,那个扮作小男孩的小姑娘?我一直叫她小兄弟来着。她是曲长老的徒弟罢?她也来了?那倒是巧了。”
楚方白道:“可不就是巧了?我原还想着,若是盈盈……”
他话音戛然而止,他原想的,是任盈盈嫁给张丹枫的。只是这时候云蕾已经出现了,这话是当真不能说了。
便转而道:“若是盈盈识得云姑娘,定然也是一对好朋友。”
张丹枫点头道:“是了。我记得盈盈也是活泼可爱,师妹定然会喜欢她。”
楚方白笑道:“她这几年大了,也稳重了些呢。我只是觉得,她和云姑娘不过相差一两岁,正是同龄,倒是不会像非非一般,只会缠着云姑娘胡闹,让云姑娘厌烦。”
一时说着,马儿慢慢地跑,就到了曲非烟留信说的陈家客栈。他却是认得路的,因为三年前在太原时,楚方白还是带着杨廉庭,一行四人就是住在这里。
楚方白心中一动,莫非杨廉庭和盈盈在一起的?
不然,怎么从来没到过太原的曲非烟和任盈盈,会在还没到太原时,就知道这处客栈,还知道楚方白也知道这处客栈?
只是他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杨廉庭这几年做了江浙分舵的舵主,任盈盈却是在黑木崖上帮着楚方白处理教务,不时地替他出去巡查各地分舵。这两人一南一北,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楚方白心里转过好些念头,最终还是将那些念头都压了下来。
走进了客栈,那客栈果然是被包了下来的,那便是了。不论是任盈盈或是曲非烟,都是全然承袭了楚方白的作风,标准的纨绔子弟。只要这客栈是被包下了的,那就是任盈盈和曲非烟做的事情了。倒是没找错地方。
既是整个客栈都被包下了,楚方白也不怕此处还有旁人,便扬声道:“非非!盈盈!还有小杨!还躲着做什么?莫不是还要给我下马威不成?”
第四十二章 白云孤城
第四十二章 白云孤城
楚方白喊了那一声,却蓦地见一道白影从楼上飞下来,直冲着他过来了。
那人好似一柄利剑,破空而来,快如闪电,满满的杀气更是盈溢,寻常人只怕要被他的气势逼迫得呼吸不能。
只楚方白却不是一般人。那人身法虽快,可却快不过楚方白。他双眼微眯,那人举动就一清二楚,尽收眼底。楚方白却也不敢硬接了他这一剑,他还不想受伤呢。
便见楚方白一个翻身,腾空而起,一身青衣洒洒,好似一朵青云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客栈二楼的回廊扶手上。
那白衣人紧跟不舍,像是与楚方白有什么血海深仇,定要将他毙于剑下似的,出手狠厉无比。楚方白却只是闪躲,便是过招,也都是防守。
张丹枫自然信得过楚方白工力夫,且瞧着他一时半会儿绝不至于落败,只是见楚方白一味闪躲,他心中也不免着急。他只想瞧着楚方白平平稳稳地将这白衣人击败,怕的是楚方白近乎卖弄一般地仗着灵动身法来回游移,激怒了那白衣人,反倒不好。
正想着扬声提醒楚方白一句,那边正向着左边屋角躲去的楚方白,却忽地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竟是箭一般直冲向那白衣人,瞧着好似是要投入那白衣人怀中。
白衣人也不是寻常庸才,这般情急,他竟是还能变招,一剑从横着划去,变作了斜下刺出。楚方白若是再进一步,只怕长剑就要穿身而过了。
却见楚方白半空中抽下束发的发带,随手一挥,原本丝绸的布条就变成了一柄利剑一样刚直。他身子微斜,整个人似是凌空躺在半空中一样,握着发带的右手递出,擦着那白衣人的长剑过去,正指向了那白衣人的咽喉。
略微轻轻一点,楚方白便收了灌入发带中的内力。毕竟是柔软的丝绸,那发带随即垂下,分毫看不出方才还指着别人要害之处的威胁。
白衣人的长剑却是擦着楚方白的胸膛过去了,就在楚方白将要倒入他怀中时,楚方白却是半空中一挺腰身,硬生生地身形上窜,从那白衣人拿着长剑的手臂上翻身跃了过去。然后就是几个螺旋,楚方白便落在了地上。
这下算是分出胜负了,那白衣人便收了剑,不再追着楚方白。他小心将剑挂在腰间,然后才抬头目视楚方白,沉声道:“你的工力夫,名不虚传,果然厉害。可是你剑法不如我。”
楚方白这时候已经猜出来这白衣人是什么身份,便笑道:“我剑法平常,自然是不如你的。况且你身上还有伤,是我胜之不武了。”
那白衣人却摇头,道:“就算是我全盛之时,也不是你的对手。待得三年,或许还有和你一拼之力。”
楚方白讶然,还没想过能得到这样盛赞,他想了想,笑道:“你是过谦了。若是你我生死相搏,结果还未可知。”
白衣人也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你和我交手时,没有必死的信念,生死相搏,你或许会输。”
一旁张丹枫瞧着,好生奇怪。这白衣人出手就是杀招,冲着楚方白来了。楚方白初时瞧着,似是也并不认识他。可如今说话,却好似熟识一般。
他便忍不住插话问道:“佩瑾,你和这位……剑客是识得的么?”
楚方白笑着摇头,道:“素昧平生。不过我却是听过他的一些事情,便猜了猜是不是我心中想着的那人,这才冒昧和他交手。如今瞧着,侥幸没有猜错。”
然后便对那白衣人笑道:“久闻叶城主大名,今日得见,当真三生有幸。”
白衣人冷冷地道:“已然没有了白云城了,就不必叫叶城主了。我有名字,叫做叶孤城。”
说罢,他上下打量了一回楚方白,又道:“倒是东方教主与传闻中大不相同。若不是方才和你交手,知道你工力夫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个寻常书生。”
他目光又转到张丹枫身上,冷淡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讥诮,道:“特别是,和这个真正的书生站在一起。”
楚方白有些奇怪,叶孤城对待张丹枫的态度,不像是初次见面,不然哪来的敌意?
不过他的敌意却也不强烈,顶多就是比不满严重些。楚方白便笑道:“怎么?你识得我这位朋友么?”
叶孤城摇头,道:“不识得。只远远见过一次。只知道这当真是个迂腐书生,不愧对他这一身打扮。”
张丹枫第一次遇见楚方白,也是被他说是迂腐书生,这时候被叶孤城这样评价,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