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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厢,长春宫的宫门里已经飞掠出一个人影来,宫灯照耀,那人脸上神情也都能瞧得清楚,可不正是苏红雪。
只是他一身的打扮,却是……
楚方白站在屋檐上,瞧着庭中站着的那人挥手制止旁边想要跳上来抓捕自己的侍卫,忍不住皱眉。
这也算是故知重逢,甚是惊喜。然则,喜则罢了,惊,可真是好好地大吃一惊。
苏红雪这算是……
还是那一头雪白长发,还是精致秀雅的眉目,还是先时见过的身姿。只是,为什么是宫装打扮,不是太监了,倒成了……宫妃的样子?
“你功夫很好。”苏红雪仰起脸,笑意盈盈地道。
楚方白一手放在背后,和张丹枫打着手势,脸上笑道:“许久不见了,莫不是尊驾已经认不出故人了?”
苏红雪皱眉道:“谁是你的故人?你这人,可别因为想要保住小命,就在这里攀亲带故。既是有胆量到这皇宫里来,就要有胆量把命留下!”
果真是不记得了?楚方白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便试探道:“你忘记了不成?三年之前,在文渊阁外头,也是我与我这好友,那是咱们第一遭见面。”
苏红雪指了指楚方白身边的张丹枫道:“你这朋友我倒是记得,前头也见他潜进来,只可惜没能留下他的性命。只是你,却别在这儿胡说。我又怎么见过你!”
然后他转头,对着站在檐下的一个什么人笑了一笑,温声道:“阿瞻,你也该记得。三年前咱们有好几个月都在江南呢,哪里见过这些宵小了?”
又是那个“阿瞻”?楚方白顿时记起了上次听见的声音。只是这个“阿瞻”,却是什么人?瞧着如今的阵仗,怕是这人应当是……
正想着,便听有人颤着声道:“红雪……你还与他们废话什么?还不快回来,让侍卫们把那两人拿下!”
苏红雪笑道:“阿瞻的胆子越来越小了,怎么都不像是你了?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山西的时候,好几十个人围着咱们俩,你看着我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呢。怎么现在却这么怕起来了?这样的阿瞻,可真是丢脸死了。”
那人连忙道:“朕怎么就是怕了!只是担心你罢了。你如今身子不如往日好,事事处处还是都要小心些为上。”
苏红雪一边笑着一边道:“皇上,这有什么?当年……唉,不说当年了,知道你不喜欢我总说原先的事儿。”
随着含笑的话音,却是利器破空的呼啸声和寒风迎面袭来。楚方白一个铁板桥闪过去,错眼间才看清楚那来得极快的是一枚镖索。
“咦,竟然躲过去了……”苏红雪说着,手臂一挥,又是一道寒风。楚方白尚未站起身,就势翻转腾跃,这才避开。
心下一转,楚方白忙道:“苏红雪!你是当真不记得了?正统十年的时候,咱们也是这么交手两招!”
第六十九章 观看考试
第六十九章 观看考试
“正统十年?”苏红雪停手,抬起脸满是疑惑地问道,“正统是……谁的年号?如今不是宣德……宣德……宣德多少年?”
他侧头问檐下那人:“阿瞻,现下是宣德几年?怎么我都不记得了?”
果然如此。楚方白翘起嘴角,看着苏红雪慌乱的样子。上辈子看多了小说电视剧,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果然就好理解。
不过,真不知道朱祁镇给苏红雪吃了什么,又或是用了什么手法,竟然能让苏红雪把他当成宣德帝。中医真的有这么奇妙吗?
楚方白是很自在地看戏,下面却是乱成一团。苏红雪脸色灰败,两眼无神,嘴唇抖动着,只是却没人听得见他说什么。
两边太监宫女扑上去扶住苏红雪,只是却仍旧不见那小皇帝从屋檐下走出来。
是怕自己一现身,就会被屋顶上的“刺客”杀掉吗?楚方白在内心鄙视朱祁镇,不说朱瞻基如何,只是就这样的胆量,苏红雪怎么会看得上他?
扬声道:“既是故友有恙在身,那某便告辞了。”
说着,便拉起张丹枫的衣袖,也朝着出宫的方向纵身而去。虽则下面小皇帝叫嚷着侍卫们击杀两人,只是那等平庸之辈,不堪一击,有等于无。
脚下不停,张丹枫纳罕问道:“佩瑾是怎么做的,几句话就让那苏红雪萎落在地。瞧着他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宿疾,只是,佩瑾先前就知道不成?”
楚方白眯着眼睛,风从两颊拂过,甚是凉爽舒适。略笑了笑,楚方白才道:“怎么就能知道了?只是今日远远瞧着,就觉得苏红雪情形不对。说那几句话,不过是赌一赌输赢,所幸我猜对了,他却是有些隐秘的病症。”
随即又笑道:“不过这么一来,兴许那小皇帝就要心烦意乱了。怕是即便咱们没有杀了王振,他出征的事情,也要好生缓一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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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只是自己的意愿,却不成想,六月瓦剌犯边,朱祁镇当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动静,照常让内阁批复了,他分毫没有插手。
楚方白得知消息之后,不由觉得意外。难不成他还真是痴情,苏红雪比起他心中的所谓“责任”还要重要?
又回头想想,楚方白便失笑。约莫只是怕死吧?
如今从大内传出来消息,苏红雪回到了以前的苏红雪,约莫心里不是不记恨这算计了他,还污了他的人。且因为当时朱祁镇是让人用了针灸之术,对苏红雪身子损伤不小,怕是一身功夫也打了折扣的,便不能够像以往那样护着他周全了。
这样上战场,怕没人能保住他的性命,这才不说什么御驾亲征了。
楚方白看着手里的纸张,摸着下巴笑了。若是这样,杀了苏红雪,也能阻止朱祁镇亲征,倒也是个法子。
只可惜,他对于苏红雪此人,心里还挺欣赏。要取他性命,怕是自己也不情愿。
这么看来,土木堡之变,仍旧能够拖到来年了。楚方白算了一回,还有些时日,能够回黑木崖去。三个月没有回总舵,有些魑魅魍魉,也该出来了。
站起身正要往外走,门帘一掀,张丹枫却大步进来了。楚方白在心中叹气,怕是又要有什么事情了。
张丹枫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两声才道:“佩瑾,如今我却有个不情之请。”
既是不情之请,你还说什么呢?你也该知道,我是拒绝不了你什么的。
楚方白看着面前已然脱去稚嫩的青年,无奈道:“是什么事?”
张丹枫凑到楚方白耳边道:“是我们家的藏宝。已然知道在哪里了,我想着,总是要取出来瞧瞧,究竟是什么宝贝,能让先祖那么费心藏起来,也不枉我千里迢迢来中原。且这些年我为大明朝,也算是做了不少事情了,取回原就是自家的东西,不算什么吧。”
楚方白叹道:“你不必解释这么多,找借口罢了,还不是要多少都有的?得了,你且等一两日光景,我把教中事务好生吩咐下去,再找几个熟悉苏州事务的,问清楚那边的情形,咱们去了,也算是有备无患。”
张丹枫因便奇道:“佩瑾怎么知道先祖把宝贝藏在了苏州?”
楚方白一时语塞,抿了抿唇才道:“你那图……那图我瞧过画的那处,好似是在苏州城见过的哪处园林。且毕英雄说过,张士诚原先在苏州……难不成不是?”
张丹枫笑道:“正是,佩瑾所言分毫不差。我还想着,莫非又是佩瑾原先说过的那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法子?”
可不就是……楚方白心中说道,嘴上却道:“既是如此,那边好说了。我是见过的,咱们找起来也便宜。”
说着便快步走出屋子,口中说道:“我去将事情吩咐给小杨,盈盈年纪小,不敢把事情都推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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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六月十七启程,只是正收拾行李的时候,却接了张风府的帖子,请两个人都过府喝茶。楚方白看着那样式精美的信笺,心中明白这应当是郕王殿下的授意了。
到了张风府家中,果然朱祁钰正坐在厅中,看见楚方白,一脸惊喜的神色,连声道“赶巧了”,楚方白也笑着受了他半礼,真真假假说了好些话,几个人才都坐定了。
原想着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才能说到点子上,朱祁钰今儿却出乎常理,开口第三句就道:“如今有件大事想要得楚先生相助,不知先生可能……?”
楚方白有些意外,愣了一愣,才笑道:“殿下有命,我却是不敢不从的。只是如今不巧,我另有要事在身,今日张大人遣人来的时候,就是正在收拾行装,准备离京了。这么一走,就怕是要等几年才能再入京了。”
朱祁钰微眯起眼睛,笑道:“几年光景?怕是楚先生在蒙骗我了。上次还听人说,神教京师分舵最要紧不过,楚先生是每年都要亲来视探的。”
楚方白便咳嗽两声,笑道:“只如今我上了年纪,也寻思着退路。已经将教中事务转交给底下人好些,少教主的人选,也在心中有了定数。实不相瞒,如今神教之中,我插手的事情,实则已然很少了。殿下许是没听那告诉你方才之言的人说过,但凡做了神教教主,做个十年,也就思退了。历代教主,不论是多么天纵英才的人物,莫不如是。”
朱祁钰脸色便有些不好,变幻几次,才道:“楚先生可别误会了,我哪里就有探听什么不成了?自然是不知道的甚多。还有劳楚先生告知。”
喝了口茶,他才又道:“只是楚先生当真不能助我一臂之力?这件事若是能成,与楚先生和明教上下,都有极大的好处。”
楚方白笑道:“殿下好意,我自然明白,只是如今当真分.身不能。实不相瞒,如今楚某身上的事,并不是自己的事,也不是神教的事,而是先前就答应了的,友人的事情。虽则楚某不是君子,却也知道然诺之重。殿下最是通情达理,必不愿陷楚某于不义。”
朱祁钰嘴巴开合几下,终究干笑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强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