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青沭没有理会落魇吃人的眼神,淡淡地说:“她怀孕了。”
落魇的眼中立刻浮上了惊讶,接着是平和,最后是揶揄。
“几个月了?”
“三月不足。如果你确定在她来水溟宫之后没有别的男人碰过她,那么她肚里的孩子就是你的。”青沭依旧淡淡的,丝毫没有在意床上段琳伤心欲绝的眼神。
“是吗?哈哈……很好,实在是太好了。”落魇大笑着走向段琳。看着那一张仇恨和羞愤的脸,他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更多的快意。
拉起段琳的下颌,落魇轻蔑的笑道:“我的宫主夫人,从现在开始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了。水溟宫建宫三百多年,还没有一个宫主留下过子嗣。作为第一人,你的责任可不轻啊。”
全身穴道被点,段琳只有用怨恨的眼睛瞪着他,希望能将这个魔鬼般的男人诅咒到死。
落魇意兴阑珊地放开段琳,转身对青沭说:“放出消息,太子妃段琳怀了我的孩子,现在是水溟宫的宫主夫人。我要它在三天之内,传遍整个尘国,包括……皇宫!”
京城 皇宫
明黄色太子服的尘穆沉着脸,紧握奏折的手指因用力而隐隐泛白。堂下的众人低头跪着,苍白的面容与微颤的身体充分昭示着他们心中的恐惧。
“整整三个月,你们呈给本宫的奏折就只有‘暂无消息’四个字,太子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现在找到人了,竟然是……是这样。”尘穆重重地将奏折扔下,满腔怒火随着奏折的落地洒满了整个房间。堂下的众人抖得更厉害了。自从一年前,五皇子死后,太子的性情就开始变得阴狠,水落魇的叛逃又平添了他的阴鸷。现在的尘穆,已经不是先年那个温文尔雅的皇长子了。他是尘国的皇太子,手腕强硬的尘国储君。
“本宫叫你们派人与东方竺联络,让他小心水落魇。结果呢?他才回到水溟宫三个月,东方竺就死了。一群饭桶!!”一掌击下,堂下的众人噤若寒蝉,颤抖得有如秋风中的黄叶。
看着堂下人惶恐的样子,尘穆无力地靠着椅背。他知道水溟宫行事的诡秘,要想对付他们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几百年来,尘王朝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他也打算就这样维持下下去的,可是……雪焱……
再次念到这个名字,本以为已经淡化的回忆再次鲜明的涌出。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要背叛他?还下了血蛊,难道对他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雪焱……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尘穆闭上眼,脸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悠芩,难道这是我的错吗?”
悠芩没有开口,只是蘸起笔洗中的水,写下道:“生死一念间。”
尘穆摇摇头:“不是我的一念,而是他的一念。他已经选择这样做了,我还能怎样?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理清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
抬起头,尘穆一扫阴霾地说道:“兵部尚书,本宫命你三日内挑选三千精兵,随时听候调遣。”
“是。”
“余下的人去调查水溟宫的位置,验证一下东方竺提供的地形,不要打草惊蛇。”
“是。”
“好了,都下去吧。”尘穆摇摇手。
众人叩头遵命,如获大赦地疾步离开。
久立于门外的蓝衣将军这时才踏进殿内。尘穆对他说:“去通知武林各派,叫他们准备一下。十日之后,我亲自带兵,围剿水溟宫!”
蓝衣将军兴奋地得令,满脸欣喜地信步而去。
尘穆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子,只见衣衫迎风,白衣轻动,那单薄的背影决绝得仿佛能撕裂所有的希望。她,是在责怪他吗?可是,他也是逼不得已……
抬头,闭目。沉寂的殿内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第十一章 几阵干戈
放下手中的琼脂玉杯,看着殿下待命的众人,落魇不禁莞尔。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尘穆果然在三天前带兵向水溟宫进发,而且扬言不灭水溟宫誓不返朝。武林上也有一大群随之前来的人,有想一举成名的,也有想趁乱分一杯羹的,虽然他们的目的不同,但他们的目标却是出奇的一致——铲平水溟宫。
落魇在心中冷笑,他们是不是太天真了点,水溟宫要是真的是如此好对付,尘王朝建立三百年,为何没有一位皇帝敢动水溟宫分毫?即便是有,恐怕也是吃了闷亏,不敢对外宣扬。不过,来者是客,既然他们想来验证一下水溟宫的实力,那么他就成全他们好了。
“魑、魅、魍、魉听令。”
“属下在。”
“带领你们部下到各自的地方去‘迎接’太子殿下。记得一定要‘隆重’,否则他们会说我们水溟宫不懂礼数的。”
“是。”
魑魅魍魉四人领命退下,殿内剩下的人,也在落魇的命令下各尽其职去了。偌大的溟潋殿就只剩下一些侍者和殿下的六人。
落魇靠在玉座上:“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就好了,没必要先去浪费时间。”
“可是,魑魅魍魉他们能将‘迎接’做得‘隆重’吗?”银辰不如落魇的乐观,脸上露着微微的忧色。
“放心吧,他们四个可是继你们之后的水溟宫护法,要是这点事情就完成不了,他们就该让贤了。”
银辰轻轻地点头,依旧有些担忧。墨残和他的想法一样:“小魇,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吧,这次尘穆可是卯足了劲来的。你不出面还说得过去,要是连我们都在这里待着,未免有些轻敌。”
落魇有些无力,他的几位师兄仿佛都很会杞人忧天,既然他们都这样担心,他也不好再阻拦了:“那你们也去看看吧。不到万不得已就不用出手,交给魑魅魍魉他们去做吧。”
“恩。”
说完,其余三人和墨残一起消失在了宫殿门口。
“落魇,一会要不要我出手?”枫亟问道。
“不用。那些小喽罗,我还能应付。”枫亟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
“尘穆呢?他的武功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你准备怎么打发他?”
落魇无所谓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白衣下的身子也不由一颤。是啊,尘穆……
“要不要我来……”
“不要!”落魇立刻否决道。可话一出口,他便觉得仿佛泄露了些什么。他看向枫亟的眼,很清楚的发现那里有着一道很深的伤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错了。”
哪个意思?落魇,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枫亟在心里轻叹,一阵熟悉的疼痛随之涌上。
落魇从袖中拿出几快透明的硬片,熟悉而小心地拼凑起来。枫亟沉默地看着他,直到那硬片被摆弄成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他才露出少许不解的目光。
“我之所以说让我来,就是因为这柄剑——冰敛。自古以来,水火不容,炎冰难合。可是和这把水剑成对的却是一把火剑——炎释。人们都说这对剑有诅咒,拿到它们的人,无论是至亲还是情侣,最后都会反目成仇,致死方休。
三百年前,水溟跟随尘渊征战四方,偶然间得到这对剑。尘渊欣喜万分,随即将水剑——冰敛送给了水溟。水溟本来害怕诅咒不肯接受,但尘渊坚持一人一剑,双剑如人,相依相恋。水溟拗不过他,最后接受了水剑。可是……诅咒还是灵验了。水溟心冷离开尘渊,建立了水溟宫,并以三十不到的年龄辞世。尘渊也在一次狩猎中不慎坠落山崖,早早离世。
这么多年来,冰敛剑被作为水溟宫信物代代留传,恐怕,为的就是与尘王朝对决的这一天吧。尘穆这次一定也带上了炎释,只有用冰敛与他交手,才会公平。而且,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落魇回望枫亟,眼中的流泓沉静无漾,泛不起一线涟漪。
枫亟睨着手中泛红的武器,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却默道:前提是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
看着眼前美如水墨的山水,尘穆不禁怀疑刚才的那场生死之战是否真的存在。早就知道水溟宫的可怕,可直到如今他才有了真切的体会,这美如仙境的地方果然是个血腥遍布的人间地狱。带来的人已损失一半,剩下的大部分惶恐不安,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的确,看到自己的同门一个个惨死,任谁都会心生恐惧。但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
“殿下,我想我们应该已经离水溟宫不远了。”尘穆身后一个青衣人说道,线条明显的脸上有着深深的愤怒。
尘穆抹了抹剑上的血:“按东方竺说的,应该不远了。秦盟主,你的手下损失情况怎么样了?”
秦晅云皱起剑眉,神情凝重地说:“已有近半。这水溟宫的人真是毫无人性,竟然豢养那样的动物来对付人类。”想到刚才林间被怪兽咬得支离破碎的手下,秦晅云心中的怒火倏地升到了头顶。
尘穆不置可否地握紧手中的剑,先前派人刺探的时候,只是回报说水中有异样,所以他们选择走山路。可没想到,真正的恐怖竟在山上。飞禽走兽,蛇虫鼠蚁,花木树藤,泥石土坯,只要是山间存在的东西,几乎都可能成为索命的修罗。那些被树藤绞死,被虫蚁咬死,被幻石压扁,被野兽撕碎的人的惨象历历在目,想忘都忘不了。即使他还能回去给这些人追封官爵,可是永埋黄土的人去看不见了。战争是残酷的,而这种没见到敌人就损兵泰半的战争更是他一生都未曾见到过的。
雪焱,你真的是如此的冷血吗?……
水溟宫 溟潋殿
看着殿下跪下行礼的四人,落魇放下了手中的冰敛说:“怎么样了?”
“都在你的意料中,他们走的是山路,而且兵损泰半。”银辰答道。
“你们都动过手了?”看着他们四人手上残留的痕迹,落魇有些惊讶地问。
墨残掬起殿内的泉水,清洗着指间的草屑:“他们这次像是动真格了,不只太子殿下亲自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