淖婺溉ナ朗保砟�82岁,很多人说老太太已经是寿终正寝了,小寞怨恨地看着这些人,诅咒他们将来活不到80岁。
在祖母的葬礼上,爸爸让小寞跟在伯伯后面念了自己给祖母写的悼念词。这让很多人对小寞的家族多了一份好奇。小寞的悼词很平实,却很感人,她满腔真诚和悲痛地怀念了祖母的留给她的一切,同时略带冠冕地作了一个收敛的结尾,颇具大气。这也是爸爸放心地让小寞写的原因,堂哥堂姐们没有读过很多书,在这方面,爸爸完全可以和伯伯抗衡。
葬礼上,眼泪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很小的时候,小寞就去过火葬场。那好像还是妈妈的祖父去世的时候,小寞觉得自己刚刚会走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把一块红布别在了小寞的衣服上,小寞跟在爸爸身后,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人在哭,而妈妈却怎么也找不到,所以小寞也跟着哭了。小寞隐隐约约感到这个地方的恐怖。
现在,所有的女人们都撒开了怀的放声大哭,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趴在灵床上,有的由人搀扶着甩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寞觉得她们都不如小寞伤心,而是在进行一场表演,争夺最佳女主角。小寞冷冷地看着她们,极力掩饰自己的眼泪,一次又一次把夺眶而出的泪水狠狠地咽下去。小寞认为,伤心地哭泣应该更自私地留给自己独用。从那时开始,小寞以更开朗的形式呈现在众人面前了。
在“豆腐席”上,女人们又以另一种面目让小寞为自己身在其中感到羞愧和无奈。回到家中,小寞看着爸爸呆呆地抽烟,望着妈妈麻利地整理绸缎的被面,小寞觉得自己的心沉沦下陷,想捞却怎么也捞不上来。
小寞想:祖母的离去带走了我的童年。那时的小寞不曾料到这样的想法竟然一语成譏,在她的人生里多次重复,只是变化了主语而已。
小寞高一了。就像所有人料到的那样,小寞没有在五月的直升考中通过。他们班直升高中的有12个人,不像有的老师预言的那样“放卫星”,而是正好占据了一个直升班的四分之一,这种恰当的平衡让很多老师和同学松了一口气。王悠悠、郑云、何筱书自然顺利晋级,还有平时学习一向靠前的一些人。出乎意料的是吴欧没有直升,而江至洋却给了尤丽和小寞当头一棒。按尤丽的说法,除了王悠悠之外,其他三个人“脚碰脚”,所以尤丽告诫小寞不要和江至洋说话,因为她妈妈说像江至洋这种平时不响,关键时刻横插过来的人很厉害。小寞不以为然,水发是个好朋友,虽然不是很外向,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而且小寞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江至洋的父母对她的学习一直很重视,直升高中是他们的目标。也许是小寞没有按尤丽的做,也许是尤丽自己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四个女生还是一样嬉笑着。
在直升考后,小寞的学校把全体初三学生解散了,让他们在家复习准备中考。而直升的同学们则占据优势般的可以提前呼吸高中的空气了。在散伙的前一天,所有的初三学生集中在学校最有标志性的建筑前拍了班级集体照。知道小寞要拍集体照,妈妈郑重其事咬咬牙给小寞买了两块面料做衬衫,一块是纯白色的算是给小寞提前的生日礼物,一块是金黄色的算是庆祝小寞即将毕业。妈妈没有告诉爸爸这两块衬衫面料的价格,而是得意地告诉了小寞,这是布店里最高级最新式的真丝面料,如果算上做衣服的钱,两件衬衫要两百多。小寞吓了一跳,她知道这钱意味着什么,于是很感动地抱住了妈妈,而妈妈笑着把她推开了。母女之间似乎第一次像两个女人一样的有了相同的气味。在拍照那天,小寞的妈*着小寞穿那件白色环领的,妈妈说这件更时髦,可是小寞不愿意,她要在几天后的生日那天穿着去见赵安。她不顾妈妈的啰嗦,穿着金黄色的那件去了学校。小寞发现很多女生都穿上了新衣服,不由得佩服妈妈的远见卓识,而男生们则更拘谨地也换上了新衬衫,有的还特意把头发梳得油光光的。排好队,“咔嚓”,小寞和同学们留下了初中生活最后的定格。小寞一直把这张照片保存着,在大学里还经常在寝室中拿出来看,她左看右看,照片上所有的脸都有着一种茫然和紧张,小寞不知道是拍集体照的缘故,还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就是这样的。在小寞的记忆里,那是一个青春飞扬到极致的年代,无所畏惧、无往而不能,没有束缚,没有章法,自由而嚣张,短促而高潮。
六月里,一场风暴袭击了整个中国,小寞他们赋闲在家,每天像模像样地背点书。按照老丁头的说法,现在不复习就是最好的应考方法。于是小寞很快接受了这种建议。
王叶和尤丽约小寞去外滩看热闹。小寞拒绝了,因为小寞和赵安已经把所有的周末安排给了自己。他们两个人在赵安居住地附近到处流连,小寞不喜欢在她生活的方圆几公里内出现,小寞有点怕遇见熟人,而赵安不在乎,事实是他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赵安的熟人。小寞最喜欢和赵安沿着乌鲁木齐路往南走,遇到特别安静的马路就拐弯,再走,再拐弯,而且从来没有迷路过,小寞把这称为“探险”。以后当小寞伤心寂寞的时候,就会坐上陌生的公交车,一路坐过去,在空空的车厢里往外看着不认识的道路和门牌,任自己的思绪孤魂野鬼般地游荡。
小寞特别喜欢在下午时候经过乌北菜场。下午的菜场很安静,地面还是湿漉漉的,一个个摊位前的各种迹象让小寞的好奇心大起,猜测着这个摊位卖什么,而赵安不是点头说对,就是摇头说错,配合着小寞的这种癖好。赵安的钱多了起来,因为赵安和他爸爸吵了一架,是非常决裂的那种吵。两个人都把话说到底了,他爸爸甚至挥起了巴掌,可是赢家却是赵安,因为赵安如数家珍般的把后妈的所有衣物和首饰陈述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一大半是自己妈妈的,这个女人不但霸占了妈妈的男人,还霸占了妈妈的东西。赵安的爸爸糊涂了,他不知道儿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一清二楚,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这些东西是属于前妻的还是后妻的。赵安的后妈心虚地请求赵安的爸爸给赵安开一个户头,并答应了赵安每年给赵安提供他父亲收入的百分之三十。虽然她的心里对赵安充满了怨毒,赵安说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小寞想起来,有一次赵安告诉她,邻居偷偷地告诉赵安,他的后妈在背后说赵安很厉害,比他的爸爸可怕的多,长大后绝不是省油的灯,哪个女人遇到他恐怕要倒霉。小寞听了,对他的后妈更多了一层憎恶。现在赵安手中的钱不是一般的多,而且赵安说了这些钱就是用来挥霍的,这是他这个儿子该得的。但是小寞知道赵安不是会随便挥霍的人,他很会过生活,而小寞自己才是那种藏不住钱的人。有了钱,赵安经常和小寞去看录像,看得基本上是琼瑶的片子。在小寞如痴如醉地看林青霞、吕绣菱的时候,赵安基本上在睡觉。赵安眼睛发亮的时候是在书店里,他会抛开小寞去找各种历史书,还会煞有介事地和书店的营业员讨论。有一次,一个圆脸的老年营业员对小寞说:“你的同学很来撒啊!”小寞很满足地笑了,赵安最后走的时候指着小寞对营业员说:“她是我女朋友。”小寞惊骇地低头就走,虽然小寞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是大人们口中朦胧的早恋,但是她从来不会承认,而赵安也从来不把自己的关系告诉他的同学们,虽然他说他几乎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当赵安像个大人似的澄清他们的关系时,小寞还是觉得她不能够真正了解赵安,但是她马上陶醉在“女朋友”的称谓里了。
小寞的六月忙碌而迅速,她对整个国家发生的事情根本搞不清楚,也不能理解尤丽和王叶,甚至是江至洋那么热衷地跑到外滩去嘎闹猛看热闹。连王悠悠的话也多了起来,经常把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小寞是没有这种兴致的,她既要逼着自己多花点时间看书,因为妈妈已经告诫她必须考进高中。她还要装腔作势地掩饰和赵安的约会,不能把甜蜜露在脸上。后来小寞很庆幸自己对于政治的麻木,她一直关心的是自己的逍遥,虽然她的聪敏让很多人希望她参与到各种圈子里,但是小寞以自己少女时就打造出的身段拒绝了。
小寞如履薄冰地考进了原来学校的高中,高于分数线半分,让小寞的妈妈逢人就说自己的好运气。尤丽也考进来了,还有很多初中的同学们。但是尤慧没有考进来,只是进入了一个一般的高中。尤丽虽然和尤慧平时不怎么交好,但是对于姐姐的不幸也很难过,小寞想这就是尤丽的可爱,也是有兄弟姐妹的好处。
小寞和王悠悠还是一个班,而尤丽和江至洋分在了一起。女生们照例还是嘻嘻哈哈,交换着各自班级的若干笑料和秘密。高一的生活是闲散而疏离的。许多外来的学生冲散了原有的许多圈子,但是小寞她们四个还是异常坚固。只是尤丽多了不少朋友,但是尤丽从来不会把她们带到四个人中来。
小寞的爸爸妈妈对小寞的管教更放松了,他们还同意了小寞把亭子间正式作为了自己的房间,小寞的爸爸还请人 装修了一下。现在的小寞拥有了更宽敞的自由。这个冬天,天气很冷,但是小寞抱着热水袋热火朝天地给赵安写信。现在两个人之间的信件来往很频繁,学校里没有人再来关心信件的来去信息。每天门房里的信件一大堆。小寞很安逸地在里面滋生着和赵安的感情。
高一的学习,尤其是语文课让小寞觉得根本可有可无,因为小寞根本不花工夫就能考得很好,而且文章经常被拿出来交流,很多同学都说语文的学习在“吃老本”。而数学和物理还是让小寞头疼不已。小寞总是安慰自己,现在是高一,离考大学远着呢,小寞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