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等一下就好了。”齐牧半睁着眼睛淡笑着答道,努力掩藏起那份异样。
“哦!”小家伙淡淡的应着,嘟着嘴,小脚在椅子下轻摇着,不时会踢到前面的椅背,发出“噔噔”的声响。齐牧自然是看出了这小丫头不对劲,可这会他自己也正身处水深火热,根本就无暇顾及。
也不知道晃荡了多久,小家伙才悻悻的开口了。“哥哥!轩哥哥为什么不来给我们送行啊!”自从上次聚会后,艾维多就对某轩崇拜不已,在她心中的地位,直追齐牧,更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这次离开没能见到自己仰慕的人,心中自是有些郁结。
齐牧没有想到,她竟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张口欲言,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黑曜石一般干净透彻的眼眸流转着灰白的颓色,终究是难吐一言。若是按照齐牧平常的性子,一定会刮着小家伙的鼻梁打趣她:“原来我们的公主殿下是在思春啊!”可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切都变得苍白,连语言也是一样。
久久没有等到齐牧的回答,小家伙把目光重新移到齐牧的身上,这才发现对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与其说是睡着了,其实还不如说是昏睡过去了。
那一波波涌上来的眩晕,脑袋里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一下下的敲击,疼痛难忍,身体里冷与热不断交锋,齐牧只觉自己就好似那水里的浮藻,随波逐流飘飘摇摇,找不到一丝的依靠,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着。非凡TXT·月の泠然整理
卷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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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再见
醒来时,飞机刚入俄国境内,抵达首都还需一些时候,大概是睡了一觉的关系,齐牧看上去比刚刚好上了许多,起码头脑是清醒了几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回来了,回到了俄国,也就是说再过不久他就将见到那个男人,不!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了,自从视力恢复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是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齐牧只觉心口一阵刺痛,这种感觉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了飞机,坐上专门来接他们的车子,齐牧还是有些恍惚。车子在马路上穿行着,皇家的标志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齐牧漠然的靠着车窗坐着,眼睛游离在窗外的世界里。
初春的季节,道路两旁几株不知名的鲜花,开得煞是醉人,许是下过几场春雨,那残留在上面的小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从安详古老的小镇建筑,到现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这个城市将他们融合为一体,看上去十分的和谐,路上有匆匆的上班族,也有坐于咖啡店中的悠闲旅人,齐牧微眯着眼看着这一切,两年来他第一次用心感受到了这个国家,就如同这里的人给齐牧的感觉一样,即陌生又熟悉的存在,不可否认的这真的是一个让人流连的好地方。
再次站在这宏伟的皇宫前,齐牧的脑中不断闪过的是那张绝美的脸,是那个突然出现闯进他生命中的身为他父亲的男人,是那个对他说过喜欢的冷漠的男人,此刻他只觉自己的脚重如千金,竟挪不动分毫,心脏快速的鼓动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期盼些什么。
“哥哥!快走啊!我有些想母亲了,快点。”艾维多拉着他急切的向里面走去,嘴里对齐牧刚刚的呆愣不满的抱怨着。
被这样拉着齐牧也只得加快步伐跟上,自动忽略心理冒出来的那小小的期盼,“那你先跑吧!皇后也许已经在等你了。”一阵眩晕袭来,齐牧蹙眉顿住脚提议道,满心期望下小丫头可以放开她的魔爪,可惜结果却正好相反,被齐牧一提醒小家伙拉着齐牧撒丫子跑了起来。
“喂……!我是让你一个人先跑。”这话被小丫头直接无视掉了,更没想到的是这小丫头平常不做什么,跑起来的速度倒是飞快。“哥哥!快点。”小丫头欢快的喊着,脚上的速度有增无减,让一时懈怠的齐牧差点踉跄倒地,更重要的是齐牧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没好到可以陪她一起疯的地步。
海洛司跟在俩个身后,淡笑着,眼睛里竟也带上了说不出的暖意。
长长的回廊眼看就要到了尽头,就在这时有两个人突然从旁边的走廊上拐了过来,等齐牧他们两个人发现时,脚下已经停不住了,如果齐牧这会身体没有问题的话,那稳住两个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可齐牧现在是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于是四个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正着。
墨洛维斯几乎是本能的闪身躲了开去,可当他闻到那熟悉的奶香味时,马上便有了反应,伸手搂住了那人的腰,试图阻止那人倒地的趋势,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采取任何缓解倒地的动作,所有重量都压到了他的手上,当下墨洛维斯一个不稳差点也被带了下去,幸好他反应够快,把人带到自己的怀里,稳住了身形。
旁边的艾维多因为人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击力,被另一个人接了个正着,等看清楚眼前的两人,小丫头自觉不妙的站定低头敛目:“父亲、布克叔叔。”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恭敬。
“父亲、布克叔叔。”海洛司也赶了上来,微笑着问候着。
“哥哥!哥哥!”小丫头看齐牧窝在自己父亲的怀里没有一点动静,小声的叫唤着。
墨洛维斯虽然很想把人一直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怀里那人现在这难得的温顺,却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当下把人从自己怀里带了出来,伸手一探脸顿时就变色了,再看那人苍白着脸紧闭着的眼,心不由得一抽,冷毅的目光出现了一丝裂痕。
“海洛司,去找个医生来!马上!”黑着脸冷冷的吩咐完,墨洛维斯把齐牧抱起来,转身快步向内殿走去。
剩下三个人在回廊上面面相觑,海洛司依然优雅的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父亲,眼中跳跃着不明的趣味,显然他喜欢看戏的戏谑因子又开始肆虐了,却也不敢违抗自己父亲的意思,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一阵风抚过一切都没有改变。
“刚刚那人是谁?”浑厚的男中音,给人安心的感觉,问话的人正是那接住小丫头的男人,被称呼也布克叔叔的男人。
“是我三哥,哥哥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我得去看看。”小丫头蹙眉担心的念叨着,“布克叔叔,我先走了。”没有以往的调皮,小丫头恭敬的鞠了下躬,错身追了过去,公主架势十足,落落大方。
看小丫头走远,男人侧身望向海洛司,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是那个混血儿。”即便只是刚刚的那快速的一瞥,也足够让他抓到重点。
“恩!就是那个混血儿。”给出肯定的回答,海洛司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瞬间变脸之后,笑意就更盛了。
“他果然还是深陷在里面。”良久,男人沉脸皱着眉兀自咕哝着,等回过神来时,回廊上便只剩他一个人了,“不过,巴里真的很厉害,可惜是个混血儿,不然这个帝国交给他也是不错的选择,也许……”男人啧啧有声的嘀咕着,一脸惋惜的表情。不过他现在要关心的可不是这个,想到刚刚那画面,布克只觉头疼得厉害。
墨洛维斯抱着齐牧直接上了三楼,无视侍者们那一脸惊异的表情,进了主卧房,把人小心的放到床上,沉着脸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才一触碰,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手下一用力,上好的被子立马皱成了一团。
紧挨在一起的额头迟迟没有移开,齐牧炽热的呼吸肆无忌惮的喷洒在墨洛维斯的脸上,濡湿的感觉让他一阵恍惚,突然呼吸一紧,如同被电电到了一般,他快速的从齐牧身上移了开来。
翻身站起来,直接进了浴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打湿了的毛巾,笨拙的放在齐牧的额头上,站在床边打量了一圈,弯腰帮齐牧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掖好被子,这才在床边坐下来,自始至终面上都是沉着的,直到这一刻冰冷的气息才稍稍敛了起来。
醒来时,齐牧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很大黑白色调,看上去庄重大方,每一个摆设的物件都透着一丝厚重的意味,身上因为生病的关系很是无力,齐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了起来,光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这会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过了,也不知是谁换的,光是想着齐牧就觉有些不好意思。
倚靠在床头上,齐牧淡淡出神,他记得他被艾维多拉着跑在回廊上,然后好像是在拐角处跟别人撞上了,在后来呢!齐牧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只记得在倒下之前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混杂着烟草味的体香,到底在那里闻过呢!齐牧凝神想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影。
像是要证实他的想法似的,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了,脑海中的人影真真实实的出现在齐牧的面前,男人一边解着衬衫的扣子,边向着里屋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眉头紧蹙着,即便是如此,却不知是何缘故,那深邃的蓝色眸子里闪耀着丝期盼的欣喜。
显然没有料到房间里的人儿已经醒了,目光咋一和齐牧对上,竟有些愕然,当然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四目相对,半晌没有一丝动静,俩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眼睛里似包含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对视着。
再次注视着齐牧那干净清澈的眼睛,墨洛维斯竟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最后还是齐牧先败下了阵来,仿佛被对方灼热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有些无措的移开了目光,面上更是泛起了些不自然的红晕。隔了一年多再次见到这人的面容,齐牧竟觉恍如隔世,之前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是这人吗?齐牧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个抱过他,在黑暗里陪着他的人,跟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失了以往的从容,有些无措。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