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快去吧!要不回头那老头又要说我妨碍你了。”跟齐牧摆了摆手,女人有些抱怨意味的嘟囔着,转身回到店里继续忙碌去了。
这是位于小镇中心的一家小咖啡店,虽然小,却因着是唯一的一家咖啡店,生意自然是好得没话说,小镇上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来这坐坐、聊聊。
齐牧有时也会来帮帮忙,谁让他从来这个小镇起就总是受人家的照顾呢!做点小事在他看来也是很应该的;不过多半时候,约翰大叔是不允许齐牧帮忙的,在他看来齐牧是不应该被束缚于这里的,他应该追求的是更广阔的天空,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
看着那又忙碌起来的身影,齐牧的眼里带上了些许感激,却也淡淡的出了神,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从逃跑那天起自己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这会估计她会很担心吧,这样想着眼睛马上变得涩涩的竟是难受得很,嘴里更是一片苦涩。
等到了约翰大叔所指的地点,太阳的温度基本上就被隔绝在外了,茂密的树林黑压压的笼罩在头上,竟是半点光亮都透不进来,看上去非常的恐怖阴森,不过齐牧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自然雕刻出的玩意。
溶洞很漂亮,比镇上之前发现的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大,流光溢彩、流水潺潺、叮当作响,一切看上去都美到了极致,起码在齐牧看来是这样子的,手中的摄像机‘卡卡’的运转着,毕竟是有些年代的东西,有点小问题也是难免的,这点小噪音也就自动被齐牧忽略了。
离开那不见天日的密林时,时间已然到了傍晚,暮色渐临,倦鸟归巢,霎时整个林子都闹腾了起来,不似白日里的那种喧闹,染了暮色,那叫声也凄楚了几分,一切似乎都苍茫萧条了下来。
齐牧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那种矮小的砖房,就位于小镇的边缘,面向着那辽阔的湖,背靠着山;单是这样的话,那绝对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只可惜前面的湖还算干净,背后的上那就多少让人有点不敢恭维了,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土堆石块,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无数的墓碑、坟头,着实有些吓人。
好在齐牧这人从不信鬼神,愣是没有半分异样感觉,说实话这样的地方出现在这西方国家,齐牧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便就了悟了,毕竟是与中国交界的地方,受影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牧拿着摄像机,踩着暮色匆匆的往自己的小屋赶着,道上的人不多,刚巧与齐牧打上照面的更是少之又少,到屋前那会,天早已全然陷入了黑暗,只有那湖水倒映着月光,漾着粼粼的水光。
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是贫穷的小户,却也早已是灯火通明,暖洋洋的灯火从窗口倾泻出来,不时可以看到那移动的人影,听到那细细的私语,看着这一切齐牧不由得有些怔怔然,眼睛流露出的是浓浓的羡慕与怀念。
再看自己那被黑暗笼罩着的小屋,齐牧原本晶亮的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脚下更是有些移不开步子。黑漆漆的夜空下,好似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没有了那条只知道跟他作对的笨狗、没有了那总默默守着他的男生、没有了那只知道给他惹麻烦的笨女人、没有了那会跟他撒娇的小家伙、更没有了那总是纠缠着他的男人!
想到这里齐牧不觉的僵了一下,心里又是一番闹腾,那痛再次涌了上来,让他握紧了手、蹙起了眉,面色顿时苍白了不少。
“果然已经陷进去了吗?”感受那从心口处蔓延出来的痛,齐牧拉扯出一抹苦笑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更多的却是不甘的自我嘲弄。
聪明如齐牧就算是当初再怎样的逃避与自我催眠,到这一刻也早已看清了自己的情感,可那又怎样,只是让自己更加的痛苦而已。
“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齐牧低着头低声咒骂着,声音有点模糊,竟似有些哽咽,拳头直直的落在那门前的矮树上,渐渐染上了色彩,只是在这夜里谁又能看得清呢?只有那不断弥散的血腥味在刺激着人们的鼻腔。本作品由 “月の泠然”整理收藏
背靠着树在小屋门口伫立良久,拳头上的血顺着手流下来在脚下的土地上一点点的晕开,齐牧却仍没有半点反应。远处的山头上‘明火’憧憧,幽蓝色的火光在暗夜里飘荡着,就跟此刻的齐牧一样,找不到任何归宿,呆呆的望着那火光出了神。
夜凉如水,尤其是在这偏北的地方,九月的夜,温度与夏天的夜早已不在一个级别,齐牧只着了单衣,冷风一吹,顿时便清醒了过来,可还是固执的在门外伫立着,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了才慢慢的推开了屋门,缓不走了进去,那身影在这夜里看上去单薄而寂寥,更染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屋里与屋外的温度其实差不了多少,起码齐牧是这样的感受,开了灯,一切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依旧冷冷清清,把屋里仅有的那台电器——21寸的旧彩电打开,调到最大声,齐牧这才有些满意的转身继续去忙别的事。
简单的吃了点面包,齐牧就窝到了床上,边抽着瞌睡边听着电视里的对白,眼睛只是不时的瞥上几眼,再多的就没有了,往往这样便就是一夜,第二天起来就只听电视机发出的‘沙沙’的声响。
12月天气不断的转冷,温度更是一降再降,冬季才开始没多久就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而且还是场大雪,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再看时整个小镇几乎就快被雪掩埋了,雪堆了足足有一尺深,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样的天气齐牧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小屋没有空调,唯一能挡住寒意的便只有被窝,可就算是在被窝里齐牧却依然感觉不到几分的暖意,电视还在运转着,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可惜太公式化了一点:
“下一届汽车拉力赛将在xx城举行。”
“海底能源开发进入新阶段……”
……
“国际时间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三国首脑签署通过了三国能源合作协议。”
新闻一条条的播放着,齐牧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的动静,只闭目凝神听着,当最后一条消息从主持人嘴里冒出来时,他才睁开了眼,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屏幕上,那人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绝美得让人膜拜,冷傲得让人颤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切似乎对他都没有造成影响,他依旧是那万人敬仰的君王,看到这里齐牧只觉身上冷得发颤,不觉的把被子又拉上了些许,心下一片苦涩。
“下面是天气预报,明天……”突然不断运转着的旧彩电,屏幕一闪,‘滋’的一声瞬间黑了下来,就再也没了动静,估计是报废了。
“这样也好!”看着那漆黑的屏幕,齐牧低声嘟囔着,目光定在天花板上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久久的没有任何动作,也便不出是喜是悲,又或者是早已平静得什么都没有了。
七七 旅程
“暮!你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老苏珊从木质结构的房门里转了出来,慢吞吞的搓着手,向着前厅的柜台走去。
“老太婆,你怎么出来了?”一声怒吼齐牧刚到嘴边的话语生生的憋了回去,老苏珊更是被吓得缩了缩肩膀,脚步顿了顿,才讨好的把目光转向那双手做茶壶状一脸怒意的女人,“我就过来看看,屋里太无聊了。”好在店里的客人都是彼此熟悉的也见怪不怪了。
“到时又该生病了,快回里屋去躺着。”音量依然未减,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苏珊,就让妈在这里坐坐吧!”约翰显然有些看不过去了,在旁边劝着自己的妻子。
……
这样的一家人,在齐牧看来是再幸福不过的,虽然都不善于表达感情,却是彼此默默的关心着。
“暮!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傍晚打烊,约翰抽着烟向正在收拾着东西的齐牧邀请着。
“恩!”这样的日子齐牧是不想一个人呆在那小屋里的,那样冷清的地方,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的悲凉,最重要的是它跟这个热闹的夜根本就不搭调。
晚餐很丰盛,起码是这半年来齐牧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
“我决定过完这几天就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看看。”吃饭的间隙齐牧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半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你打算离开!”苏珊显然有些惊讶于齐牧的决定,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度。
“再多留段时间吧!”老苏珊对于齐牧的决定也有些不赞同,嘟囔劝说着。
“这样也好,你的确应该到外面去转转。”三个人里就数约翰最支持齐牧的决定,很是赞同的拍了拍齐牧的肩膀,鼓励的意味很浓,完全无视另外两个人丢过来的眼刀。
“恩!我想出去看看。”咽下一口饭齐牧淡笑应和着,声音很是坚定。
看齐牧心意已绝,另外两个人也禁了声,只低声的叮嘱了一翻,才悻悻的收了口。
回到小屋,已经是深夜时分,湖的那边时不时会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偶尔可以看到夜空中跳跃的花火,隔着遥远的距离朦胧得根本看不出形状。
时间到底来到了几点,齐牧也不知道,更不在意,在湖边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听着湖那边传来的喧闹,看着那边闪耀的点点花火,淡淡的失了神,去年这时,那纷乱的一切突然冒了出来,恼得他猛然摇了摇头。
“铛铛!”钟声从对岸传来,炮竹烟花声一阵压过一阵的震响大地,别了旧岁,又是新一年的到来,身边的人来了走,走了来,到头来却终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听着那悠远的钟声,齐牧心中一阵怅然,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了丝丝的冰凉。
春节才刚刚过完,齐牧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开始新的旅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里里外外也就只有刚来时带的那几件衣服,外加几件约翰大叔给的过冬大衣。
除此之外,那台旧摄像机便是齐牧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