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猴精儿似的,还对哥哥说教,我怎么会跟十二哥比?”永琰一笑出声,“倒是你,方才上山时还对皇阿玛道要个弟弟耍,可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又如何?不是真心话又如何?”永璘走在前头,经这么一问便停下来回头道:“又不会真的再蹦出个弟弟来,我说说又何妨。你且看十二哥倒是沉稳得很,还知道引开说头,想来是没受什么影响。”
永琰轻笑着瞥了他一眼说:“得得得,你真当你哥哥我是傻的?心眼儿这么多,当心压得你长不了个。”
“你可别乱说!”
“怎么是乱说?”永琰说着伸手比比小孩的身高,意味深长的冲永璘笑笑:“我记得你去年也是到我这儿啊。”
这下永璘反倒气的差点跳了起来。
他过了五月就要十一岁了,可不知怎么回事,自过完了九岁生日个子一直停着不长,往日乾隆也拿着这个笑过他,现下听到永琰又说起,永璘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个孩子性情,却是恼了,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跑远了。
永琰叫了一声见他不回头,便瞧准了他走的方向,一路溜达着慢悠悠的踱了过去。
永璘快步走了一会儿便停下来喘口气,同时扭头往后看了看,见永琰还没跟上来,便嘟着嘴在小径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无聊的玩玩虫子拔拔草什么的。
潭柘寺的景致虽然不错,但大多跟皇宫里也没什么两样,再说永璘一个小孩也分不清哪的好看哪的不好看,只见到一片绿油油的草木竹林子,还没多少花,便也就老实了下来。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慢,永璘自己在这儿坐了都快半个时辰了,也没见永琰过来,虽不害怕,但周围实在安静的很,甚是无趣,永璘又拉不下脸回去找人,一时也有些着急,便踩着石头踮着脚往来时的路看去,瞧了一会子还是没见人来,不由得有些沮丧,老老实实的下了地便准备回去了。
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的往回走了几步,永璘忽然停下了,侧着身子好一会儿像是在听什么似地,又晃着脑袋前后左右望了一遍,见没人过来,便抬脚往路边那一片竹林里走去。
“奇怪了,明明听到有人在这边的……”
永璘轻手轻脚的钻着林子,一面自己嘀咕着,边嘀咕边想:莫不是什么精怪弄出声响来要引小爷我过去?
随即暗自骂道:要死了!佛门静地哪里会有妖怪,说不定是什么佛祖仙女儿下凡呢!真是冒犯冒犯了。
这么想着,永璘又走了几步看到快到林子边了,鼻尖已经嗅到淡淡的水汽,还有那几乎要晃花了眼的粼粼波光,连忙疾走几步。
哪料,他出了林子便是一怔。
“佛祖保佑……”
微风浮动,枝叶繁茂的翠竹沙沙作响,带起一阵流动的浓荫。
水潭碧幽,灵气四溢,水面上那粼粼的波光像飘着碎金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在水潭的那边,一个小童正背对着水潭蹲在岸边。
微风拂过,小童白色的僧衣上倒映着水光。一条小辫搭在肩膀上,被他不耐烦的手一伸甩到背上去。
忽然有“咕咕”的叫声传出来,小童抱着什么东西站了起来,转了身走出树荫,双手用力将怀里的东西往上一抛。
手放下时刚好跟永璘打了个照面。
隔着粼粼水光,永璘其实并不太瞧得清那小人儿的样子,只有些朦胧的看到他白色僧衣,脖子上挂着一小串乌黑的佛珠,淡黄的缨络垂在胸口处。
只是就这么一眼,永璘却瞪大了眼睛,总觉得这小人儿似曾相识,像是在哪儿见过似得,却偏偏只瞧见的一双眼睛清明透彻,让人不由得想多看两眼,心里猫爪子挠似得痒痒的,真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瞧瞧。
翠竹环绕,水光潋滟,童子白衣。
恍若仙境,不似人间。
“喂!这里是内寺,香客请往别处进香!”
永璘正发着呆,对面的童子忽然出声了。
永璘眼珠子一转,大声道:“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你能带我一下么?”
却听得那边童子大声哼了一声:
“莫要多言!赶紧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正想往回走呢,忽然听到了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还隐隐约约的有说话声,就想去看看,结果有一大片竹林子,竹林子里面有好大一个水池子,就在那水池子旁边,我看到仙童了!”永璘鸡冻的手舞足蹈,小脸红扑扑的,“那仙童长得就跟皇祖母房里画上的仙童一样的!”
永璘已经被找回来好一会儿了,现在正兴奋地向众人讲述自己的奇遇。
“我便想跟仙童说说话,可是……仙童好像脾气不太好……”
永璘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皱着鼻子。
他自被那童子说了一句后,便想沿着水潭边走过去找对方,谁知道走了几步就看不到对方了,自己个儿也迷了路,在树林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被急急出来找人的福康安瞧见,找了回来,却心心念念不忘那个小童子,路上便跟福康安念叨着要再找去。
乾隆被永璘说得一愣,再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眼神一转看向了对面的主持方丈了然禅师。
“十七阿哥说的水池子应该就是寺里的龙潭了,龙潭周围确实有片不小的竹林,”了然念了一声佛号,转着手里的佛珠,眼皮一耷拉,“至于十七阿哥所说的那个仙童……”
了然沉吟了一下,双目微睁看向永璘,微微一笑。
“……想来便是十七阿哥自己的因缘了。”
“因缘?什么因缘?”永璘巴眨着眼睛,“那我还能见着仙童么?”
了然又是一笑,“这也得看因缘,十七阿哥不是说那是仙童么?既是仙童,当然不是想见便能见的了得。所以,还在这因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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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还早着呢么,”乾隆来回开合着折扇,又看了眼棋盘方说道:“再下一盘,再下一盘就用膳,用了膳下午再去和闼档哪歉鍪裁辞Х骞按淝魄啤!�
“对了,和愣幽兀坎皇且唇铀拿矗趺椿共蝗グ。俊薄 �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中
——2012。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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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致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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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小师叔,你又要回家去了?”
小沙弥倚着房门,一脸不舍的看着屋里的人。
“怎么了,明善舍不得师叔啊?”
天爵理好最近经常翻阅的几本书,抬头朝小沙弥微微一笑,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
嘟着嘴走到屋里坐下,明善抬头看着天爵叹了口气:“小师叔每次回家都要好久才回来,回来了又呆不长时间,明善恐怕,师叔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就不认得明善了。”
三年前天爵入寺修行是拜在方丈座下的,所以辈分比同龄修行的僧人要高上一辈,所以明善等人都是称呼他为小师叔。
与天爵因为身体原因入寺不同,明善这一代的小沙弥大部分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些是被弃于山门口被寺中僧人捡来的,有些是在街上乞讨时跟着僧人一路拜到山门的。
明善便是前一种,想来是因为生来体弱看着不易成活,所以出生没多久便被当作了弃婴,又或许他的父母不愿眼见孩儿命落黄泉,想着潭柘寺的高僧或许能治好孩子,特意把明善放在了寺门口。当时天气已经入秋了,明善被寺内的师兄发现时已经是快要冻僵了,幸而当时进香的有位大夫,抱着日行一善的想法将明善救了回来。当时还不是方丈的了然禅师便给他起名明善,让弟子将其收入门下。
今年过了年明善也有七岁了,只比天爵小半岁左右,身体经过调养后虽然已没有大碍,但到底是底子薄,所以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跟五六岁的差不多,在天爵入寺前寺里同龄的小沙弥见他这么瘦弱,也不怎么找他玩。天爵毕竟不同于寻常小童,对明善便多了些怜惜,小孩子最是知道好的,便跟天爵越发亲近起来,所以每次回家,明善便是要不舍一阵子了。
又陪着明善说了会话,天爵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门口走进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面目清俊,目光柔和,对着天爵轻轻开口:“天爵等急了吧,明善也在啊。”
两人起身,天爵上前走了两步,目光有些游离的说:“是二叔来了,那个……没跟您在一块吗?”
来人正是和芎土眨拚炱烊耍レ锫皇希獯涡葶甯蘸酶瞳|一起来接侄子回家。
和琳摇头道:“你阿玛自然是来了,只是没成想路上遇着那位了,在方丈禅室里陪着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天爵一听乾隆也来了,还跟阿玛碰了个巧,当下也是一愣。
“那位爷倒是提到了你,这回还想见见你呢。”
跟明善道了别,天爵跟着和琳往方丈禅室方向走去。
一路上,天爵却是走得颇不安稳,不经意的一抬头,阳光透过枝杈缝隙洒下来,让天爵看得心神恍惚,思绪凌乱。
他是天爵……但他不单单是天爵……他还是丰绅殷德!
或者说……是曾经的丰绅殷德……
三年前的那一天,他恍然入梦,一生了了三十载尽数看在眼底。
从懵懂稚子到轻狂少年,从固伦额附到皇帝禁脔,这一场幻梦以那人为开端,终因那人而谢幕,最后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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