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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少年差点被对方撞了个趔趄,他勉强稳了稳自己身体,看了下压制不悦神色的男子,僵在那儿,艰涩道:“你是——”
“少爷,我是浩子啊,你不认识了我吗?”徐浩天塌下来般哇哇大叫。
“呃……耗子?”东方青岚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会起这么个名字,要不是刚发生了那么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是那令他望而生畏的父王在旁边盯着他,他真想捂嘴偷笑,“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还是我该认识你?”
“少爷,你真的忘记我了……”小孩没能忍住,当真流下了金豆豆。
“这个……”东方青岚有些不忍,更是头大,“我不是你家少爷,恐怕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徐浩不信,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陈年往事,连落离结识多少红颜知己都一个一个说了出来,还有如何如何与依依小姐相知相爱,怎样的郎才女貌,就差没捅出童年尿床的糗事了,最后还加了句,“少爷,这些你都不会忘记了吧……”
少年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心中敬佩,这人……难道没看到父王的脸色是多么的可怕吗?“我……”
可看到小孩那双炙热期望的眼瞳,那句“不”如鲠在喉,东方青岚不明白为何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认定他是另一个人呢?
是大家都搞错了,还是自己的问题?
“传膳。”冷冷的一句话打破僵局。东方烬率先走入屋内。
父王与自己用膳?被这认知吓傻了的少年一脸灰白,胆战心惊小步小步跟了过去。
“哦!我懂了。”而旁边的徐浩仿佛无视所有的人眼神,旁若无人大叫起来,“少爷你肯定失忆了!”
“……”这个人……东方青岚嘴角抽抽,难以置信望着他,他是怎样伺候他家主子的啊,如此地……没有教养。
再说,失忆,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么?这么大声……
走在前面的东方烬也轻咳一声,似乎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也只有落离才能教养出这么样性子的人……
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儿,眼神一黯,方才国师只道这具躯体身上被人下了很厉害的蛊术,一时难辨其中的灵魂到底是何人……而四国之中,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朱雀皇室中人。
那位神女断然舍不得伤害落离,那剩下的……只有二公主嫣然了……哼!
琳琅满目的佳肴堆满桌子,东方青岚眨眨眼,为什么搁在他面前的是一碟糕点?那不是点心么,以皇室的规矩,不该这时摆上来的啊?难不成自己还在睡觉做梦?
“少爷,你最爱吃的。”徐浩喜滋滋夹了块放到碟子里,满脸欢喜,好比自己吃了什么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我爱吃的?”微微扬了扬声音,东方青岚错愕,旋即意识到对面还坐着谁,当即收声,执起筷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分开那块小小的糕点,一点一点塞到自己嘴里,艰难地吞入,慢条斯理地咽下,一点与那个“爱吃”都挂不上钩。
徐浩见状,张大了口,满脸担忧:“少爷,你心情不好吗?”
……东方青岚已经不去理会为何吃糕点能与心情牵扯到一起,只是埋头努力消灭那小小的在他眼中无比巨大的糕点……呜呜,我讨厌甜食!
眼神越来越冷,希望的火焰在逐个事实击破之下,越来越黯淡……东方烬搁下碗筷,这一声响让对面的少年哆嗦了一下,头却未曾抬起。
他在害怕……
心一阵绞痛,合上眼,掩不住口中的苦涩。东方烬深吸一口气:“摆驾回宫。”
落离,上天入地,无论以何种手段,我都要找到你!
你是我的!
“少爷,那个坏人走了呢。”徐浩拍拍胸脯,欢欣雀跃。
东方青岚重重舒口气……大有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触。
没再理会有些不正常的徐浩,东方青岚淡淡吩咐了其他侍女伺候沐浴准备就寝。
侍女留下一盏灯后便关好门窗退下,看了一会儿书,东方青岚便觉得有些倦怠,便吹了灯,准备安寝,哪知,灯火一熄,一阵风袭来,不待他呼喊,就被人塞入一样东西,抬了头咽了下去:“咳咳——”
想吐却吐不出来……
是谁?
那是什么?
刺杀?为什么?
不待他理出个头绪,眩晕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朱雀,皇宫。
嫣然一手抚摸着怀里乖巧的雪狐,抬眼望去一身素衣的女子站在门外仰望星空,满脸掩不住的落寞,当下走过去,巧笑:“姐姐。”
“嫣然,怎么还不睡?”依依回头,望着自己的妹妹,莞尔一笑。
“这不是等皇姐吗?”嫣然撅嘴,突然问,“皇姐还在想那个人吗?”
“……想要放下,谈何容易。”依依低叹,“尤其得知他……”
“他不会有事的哦。”嫣然连忙打断,“北堂世子不是已经保证了吗?”
“……嗯。”依依强颜欢笑,点头,“好了,我们去睡吧。”
“好啊。”嫣然眯眼微笑,揽住女子的胳膊走回室内。
自然不会有事……
死,哪有那么简单便宜的事呢……
我要的可是生不如死啊……
而且,死了,皇姐可是会伤心的啊……
呵呵……
神秘人
“陛下。”
这一声,不像其她嫔妃的千娇百媚,虽柔却不媚,惠妃端庄贤淑款款走来,不卑不亢行礼。
如今后宫嫔妃之中,除了追随东方烬最久、贤惠温柔的惠妃还有这个胆量未经传召半路拦截帝王,其她人就连再见一面都很是困难,甚至那位曾一度受宠的芸嫔自不慎小产后,也备受冷落,安安分分呆在寝宫中休养。
所以,现今看来,后宫之中,经久不衰的宠爱,似乎也只有这位惠妃才真正享受,虽不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但多年来也造就了她无人撼动的地位。
这一点,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好生羡慕,难怪不少人深信不疑,若是立后,惠妃当是不二人选。
“臣妾听说,陛下近日身体欠佳,所以特意炖了点燕窝。”
“嗯。”不咸不淡懒懒应了声。身后的侍从会意上前接过又退了下去,东方烬见惠妃还站在那儿,开口问道,“还有何事?”
惠妃咬了咬唇瓣,双手绞着丝帕,继续道:“臣妾听说,陛下打算遣散后宫……可有此事?”
“不错。”见眼前娇躯一震,还硬是强忍着装作仿若无事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软,又补充了一两句,“不过,你放心,朕会给你们安排好去处的。”
“陛下……”惠妃走上前几步,面色哀戚,令人不忍,“臣妾是否做错了什么?”
东方烬沉默,刚想回话,却见惠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臣妾不求别的,请陛下看在臣妾跟随陛下多年的份上,容臣妾留下来……哪怕……哪怕身为婢女也好,只要伴随陛下身侧,臣妾也……心甘情愿……而且……青寒他……呜呜……”
瞧见鹅卵石上隐隐染上鲜艳诡异的红色,心仿佛被刺痛般,东方烬皱眉,伸手俯身拉起她:“起来吧。”
“请陛下成全。”惠妃顺势站起,不堪疼痛,倒在男子怀里,却浑然不察,泪眼摩挲哽咽道。
“……”
“父王,惠妃娘娘。”恰在这时,一声青嫩糯软的声音响起。
闻言抬眼一瞧,正是痊愈不久,在朝堂内外引起轩然大波的五皇子东方青岚。
东方青岚只觉尴尬无比,可是宫中的规矩,遇见圣上,均需行礼,哪有他掉头就走的余地?怪就怪他满心思都在思考昨晚“遇袭”的事,要真是谋杀,那为何他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可明明他被迫吞下什么东西的啊……难不成是在做梦?这下,迷迷糊糊一路晃过来,竟碰到这等场面,实在窘迫得可以。
东方烬显然也没料到对方这时会出现,美人在怀,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慌乱之下,本能地后退几步,正要开口解释,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蓦然无力闭了口。
可怜惠妃猝不及防之下,失了支撑很没形象地摔倒在地……那地可是鹅卵石铺成的,加之现在又是夏日,穿得不多……这么一摔,要有多疼啊……
瞧见那滩殷红,一个恍惚,少年不由错开了眼神,低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般……
让人很压抑,很……心酸……很……绝望……
“你怎么出来了?”轻咳一声,东方烬没有遗落少年的异样,语气里也不由多了分希望。
“儿臣……”扣了扣手指,让一丝疼痛驱走莫名的异样,少年强打起精神回话,“正要去太傅那。”
“……”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东方烬叹口气,“罢了,近日你先好好休养。”
“谢父王。”
干巴巴的一问一答,中间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东方烬挥挥手:“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乖巧行礼,东方青岚原路折回,依旧低着头,没有再瞧任何人一眼。
惠妃早已被身后的宫女扶起,她不动声色望着这一对诡谲的气氛,不吭一声,也不打破。只站在那儿,宛如被遗忘了般。
待到东方烬心事重重欲离去的时候,这才开口唤道,渗有三分委屈。
“还有事吗?”有些不耐烦皱皱眉,口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