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於宫中其他地方灯火通明,这里可就安静了许多,偌大的院落,只挂有照明的灯笼,问了守夜的侍卫,这才知道刚用完膳,他就已经休息下了。
以落离那性子,也是安分不下来的主,这麽早就寝,第一反应还是,该不会身体不舒服吧?
短短的一年之内,又是中毒又是受冻的……只是这麽短的时间,自己竟让他受到这麽地伤害……也许放手,由他离开皇宫才是对他最好的,可是……怎麽舍得?自己果然还是很自私啊!
留下一堆侍从,轻轻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火不济跳跃著,投射出来人的身影,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晕染出一分鬼魅来。
小小的脑袋都快埋入厚厚的被窝下,似乎怕极了这冷,只蜷缩著。
刹那间,心,绞痛难耐。
“恩?”还不待东方烬做出任何反应,少年迷迷糊糊探出一只手,揉了揉眼,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东方烬怔愣了片刻,恍然想起了什麽,连忙一步上前,拉拢被子紧紧裹著少年,对上有些水色的眼瞳,有些不自然道:“怎麽了?”
少年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似乎神智还不是清醒,忽的,百花绽放般,他甜甜笑起来:“烬……”
单单一个字,犹如红莲之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是害怕,是惊喜,是恐惧,是狂乱,搅和著,再不复清明。
於是,什麽都失去了控制,什麽都不记得了,东方烬呆呆地,痴迷地望著不染一丝杂质的笑容,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他只听到有个声音问道:“你想起我了?”
“烬。”仿佛看到极好玩的事,落离笑得眯了眼,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不徐不疾呼唤那人的名字。
“落……落离……”美好得恍若置身梦中,张开了手,犹豫了半天,见他没有任何不豫的表情,这才拥住这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我一直以为……”
“嗯?”柔顺地贴在他胸膛,虽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传来的声音里依旧带著不变的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被这麽一问,东方烬反而没勇气诉说他的罪状,只是一遍又一遍道歉著。
“哦。”简单应了一声,少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後背,似乎在安慰样。
……
朱雀皇宫,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本该就寝的二公主嫣然突然睁开眼,披上斗篷,一个人蹑手蹑脚下了床,行走了几步,在一块貌似光洁的墙上敲扣几下,就这样,一扇小门大小的空隙就这样敞开,也不做停留,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小小的石室内,虽然干净整洁,东西也不是很多,但堆放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旁人见所未见的。其中,在屋中中央的石桌上,居然摆放著一个小小的布偶娃娃,这放到宫女眼里,可就成了一谈资了,二公主都这麽大了,竟然还像个孩子喜欢这玩意儿,殊不知,在皇室一些要员里,均是对这东西闻之变色的。
芊芊玉手拿起这只布偶,纯净的眼里满满是不舍,嫣然抿起唇,有些为难,都说了要他们生不如死,可怎样才能让他们更痛苦呢?
不过不到一会儿,她唇边又溜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这一次,对手可不只是白虎国帝王,还有那位天纵奇才的北堂轩呢,他肯定没料到自己不光下了蛊术,还留了这麽一手……没办法,对付他可大意不得,如今看来到底是自己略胜一筹了……呵呵。蛊术解起来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这蛊术除尽,也就引发了暗中的傀儡术,她,嫣然,想要的还没有不达成的呢!
那到底怎麽折腾那两人才好呢?可惜自己是看不到他们痛苦的表情了……这样想著,姣好的容貌掠过一丝阴鸷,让你伤害我皇姐!当我们朱雀人是这般好欺负的啊!
“小菲。”朱唇轻启,嫣然摞下木偶,推了推蜷缩一团的白茸茸的宠物,“看你了。”
懒洋洋睁开眼,一双诡异亮丽的眼瞳凶光乍现,它甩了甩尾巴,走到布偶边,坐下,灵性得不像只动物。
然而,就在嫣然胸有成竹的时候,异变突起。
雪狐突然发出一声悲鸣,白茸茸的毛沾满了血,身子突地倒地不起,紧接著,是布偶骤然焚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眼睁睁瞧著这一切发生,嫣然既气又心疼,两眼泛红,扭曲了脸,恨得咬牙切齿:“北堂轩!我到底小看了你!”
……
混沌过後,昏暗的屋内,应著外面摇曳的灯火,迎著飘落进来的雨丝,落离怔怔望著眼前这个人,惊异无比:“轩?你怎麽来了?”
依旧一身白衣飘袂,北堂轩笑了笑:“这不是为了防止变化发生,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惊咦一声,莫名地对这话有些耳熟,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干笑两声:“你出现在这,就不怕别人发现吗?”
却不知不觉松口气,至少人好好站在这儿,那前些日子的担忧都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真是……太好了!
看著眼前仅著一身单薄里衣,还有些凌乱的少年,北堂轩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东西收拾好了吗?”
“呃……”愣了愣,落离像做错事的小孩样窘迫,“没……”
他哪知道他们说来就来,完全没有通知,尽顾著担心了,自然不会著手收拾行李了,何况自己也没什麽东西可带的。
“那还等著?难不成要我帮忙?”挑挑眉,北堂轩似笑非笑,吩咐道,“卓文,你小心跟著。”
支开了少年,北堂轩这才信步走进内室,傀儡术会令中术者完全忘记之间发生的事情,一般若想通过旁门左道强行解开这种术法,也只会令中术者今後神志不清,不辨现实与梦境,因此可谓棘手得很。但那也只是对其他人而言,他之所以没有出手,不是没发现,而是看中傀儡术的另一方面,那便是,中术者会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外来的寒冷酷热,所以哪怕被别人攻击,哪怕自己血流成河,依旧会如傀儡般执行命令,而按落离当时的身体状况,自己这样做并没有错。
瞧著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北堂轩粗略看了他一下伤口,只是皮外伤,自己似乎阻止得太早了点……
“虚。”随著这声召唤落地,一抹白色的烟雾如水般拂过伤口,登时,完好如初。
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北堂轩叫来自己的暗卫:“将五皇子行刺帝王後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整个帝都,尤其是叶丞相和国师那儿。”
“是!”
当白衣人面无表情地放了一把把火後,落离看在眼底,那可不只是一般的震惊可以形容的了。
“要不要试试,很好玩的。”
“……”少年连连摆手,他不知道自己时心痛那一屋的珍宝,还是别的什麽,只觉得有些恍惚,有些失落……看著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竟然……下雪了……”还不是冬日啊……
“走吧。”拍拍手,北堂轩淡然道。
“恩。”
……
等到那些熟睡的宫女太监赶来救火时,已经为时已晚,漫天的火,和著风雪,一如去年那时,壮观得可以,凄厉得绝美。
……
PS:中傀儡术“行刺”的那一段在之後会有说明,毕竟这段记忆,落离本身完全没有一点记忆,扶额~我果然情节太慢了
坑蒙拐骗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三年一晃而过。
依旧风调雨顺,小百姓照样忙里忙外平平淡淡过着小日子,大臣们每日上上朝,帝王则是批批奏折,有空去安抚下后宫,做一个人民心中的好皇帝,以求名垂青史,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玄武帝都,这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
皇城郊外向西百里左右的模样,有一栋小小的别院临湖而建,风吹过,荡起一圈涟漪。
本该是十分祥和的环境,却突然出来一声悲号,惊起数只停歇的小鸟。
“啊!轩!说好让我的!”瞧着屈指可数的白子,面对这样的惨状,简直是欲哭无泪啊。
“这一次,我可让了你五子哦。”悠悠然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北堂轩啜口茶,抿唇一笑,这可怨不得他,既然对方没指名哪种相让,他自然可以选择多让几子后再倾力出击不是吗?
“……我。你……”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扶额,深刻反省后,咬牙切齿道,“以后定要你不得尽全力!”
他的棋艺虽然不差,可对手是怎样的人啊?就算再琢磨个三年,都不一定能从他那里讨到什么好处!
“认赌服输,还记得先前的约定吗?”见对方没有悲愤的模样,北堂轩心情大好,“落离?”
“这一次,你又要什么啊?”撇撇嘴,落离很快从失败中走出来,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茶水喝了起来。
“恩。”纤细的手指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一颗收回盒子里,北堂轩噙着笑意,“十年一次的牡丹大会,落离知道吗?”
这里所谓的牡丹大会,是赏花不假,但,更重要的还是,赏美人。
落离闻言,不禁呛了两口,打定主意,以后别人说话时绝不喝水了,这亏,吃了一次够了,犯了这么多次,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白痴了。
北堂轩也不催促,任由对方拿那种狐疑甚至有些放肆的眼神打量自己,慢悠悠收拾完自己棋子,顺道将对方的一道也收拾好,自然,可没将白子放到黑子的盒子里。
促狭笑了笑:“难不成轩你打算夺那桂冠?不错不错,兄弟看好你!”
“哦?你这样想的?”
“呃……”威武不能屈,可在好友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下,落离再度屈服了,“只是好奇而已,嘿嘿……”
“好奇?为什么?”北堂轩问得无辜,这可就难为落离了,总不能回答,你那位肯放你出去招蜂引蝶吗?每次都杀气腾腾地跑到自己这儿来要人,你说他养个病容易么!
“呵呵,不就是去个牡丹大会吗,犯得着设计我吗?”
“哦,这么说,你答应了?”
“当然。”没好气应了声,他可没那么多精力陪这个人耍心机呢,没被陷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