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用不到阎耀书的开口催人,在罗素单纯不理解的眼神下,两个人只得灰溜溜的闪人了。
从厨房端出茶水的吕妈,一脸讶异的对着两个已经走出客厅门的背影喊道,“茶水已经来了,你们这就走了吗?”
“恩,是的,麻烦你了。”其中一个厚着脸皮转过身回应道。
本来还有点困惑的罗素已经明白过来了,不过没有说什么,而是想着遗嘱的事情。
突然间开口道,“你可以陪我去看一看帕斯卡导师的公寓吗?”她不认得路和地方,需要有个熟悉的人帮忙,眼前正好有一个。
“可以,现在就去吗?”阎耀书看了一眼,女子单薄的身子,“吃下早点吧。”
“额,好吧。”她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看穿了,本来她还有想逃过这顿的想法呢。
吃完饭,他们很快就到了帕斯卡的公寓。罗素用遗嘱中拿到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走进看起来很简单清爽的小公寓,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的只是一堆一堆的书和资料。因为导师曾经做过一些机密的工作,所以每份资料应该都是会被合法下调查的,直到被确认没有危险的东西,所以那些资料看起来很凌乱。
她心底的疑惑越发的强烈。就她所知,帕斯卡导师的工作有不少高薪的。他的生活简单,这个房子也简单不用费钱,那么他的私有财产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想着不对劲了,她马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助理玛丽,问了她一下自己在机密工作的收入。
“大概每次的进账金额是500万美金。”玛丽尽职的回答着。显然知道自己服务的对象对钱超不在意,从来不去关注自己的收入,估计如果不问自己她连自己账户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平日总是时不时的提醒她要重视一下私房钱,不过女子还是不去关注,让自己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突然间问自己收入方面的事情,玛丽有点开心自己平日的说教成效,“你总算开窍了,也不枉费我辛苦说道理了。”
“恩,知道啦。”一如往日,乖乖听完说教,唯一的收获就是知道了玛丽每次的同一个话题可以用不同的话来说。
挂完电话,思绪也渐渐沉淀。不是她觉得导师留给自己的钱少,她根本不介意钱的弥补。不过向来对事兴趣不高的她头一遭很想知道大笔的钱的去向,还是一种直觉,似乎和她有关。而她怎么都想不透钱的去向,终于看向身边的人,“你说,帕斯卡他,把钱花在哪里了。如果说花的理由是弥补他对我的亏欠。”
阎耀书淡淡的抬眸看着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听说,你在险些遇到危险之前,接过一些神秘的电话,是吗?”
“恩,是的。”懒得去追究了,罗素直接应道。
“在世界里,能人很多,有些人的能力会比鹰他们还要强势。估计帕斯卡担心,他们的保护不周到,便耗费金钱托些人帮忙吧。”
“他……”或许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恨意,相比背叛,在意的人死去更加让人伤痛。此刻推知他所做的一切,她只觉得难过,如果他能够好好的活着,她一定不会气很久。她现在很想知道导师选择死亡的原因,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着,既然用她的自由换来的,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边想着,边到他的书桌边上翻着一些书本。合上一本书时她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件事想的过于多了,转而告诉自己,不去想了。反正很多事情再怎么想,都不一定得到答案。
翻着翻着,看到一本有些陈旧的黑色皮面的笔记本。一时好奇,想打开看看,但是想到如果是隐私,那么她就不能看。
一直跟在女子身边;侧靠着书橱一边,以松散的姿态,看着她眉眼中的困惑和淡淡的哀伤。那原本冷峻的面庞全然的柔和,深邃的眼眸透着专注,仿若就这样看着,看了一世又一世。直到女子犹豫的捧着那本日记本,犹豫着可不可以打开,才温柔的开口,“这个公寓的所有东西都属于你。”
“啊,是吗?”知道了男子语气中的含义,罗素皱了皱鼻子,直接打开了那本也许藏着什么秘密的笔记本。果然是本笔记本,就是她本来就觉着隐私方面的东西。
也许很多东西都可以从这里得到。一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兴奋的合上本子,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我们回去吧。”
“恩。”男子随即收起了轻松惬意。站直了,跨着步子,伴在女子身边往门外走。不知道她是否意识到,刚刚她所说的那句话的涵义。如果不知道,那么该找个时机好好的提点一下。
回到住所,罗素马上就冲到二楼的房间,不觉气有点喘,心跳很快,带着紧张。
小心翼翼的抚平笔记本表面,接着再小心的打开。
19xx年2月1日
以往凭着傲人的记忆力,从来不写什么日记。但当看到她时,我有了写日记的愿望,想要将我与她之间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以后的每日晚上都可以读上一遍,再次去体会那份美好。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研讨会上,她在台上发言。自信的面容,优雅的气质,美丽的容颜,无一不吸引着我。我想,我已经坠入情网。第一次,那么渴求与她相识,向她表白,追求她。
……
日志不断往后推移,讲的是帕斯卡的爱情。始终深情不悔,始终为爱坚持,就算默默躲在背后,也坚持爱着,就算终身未娶,孤独终老,也无怨无悔。
这份爱,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个女子早已结婚,而他不愿意破坏她的婚姻和幸福,所以永远得不到她的垂青。
在研讨时期,他一直神情的看着女子,将那每一分流露的神情记录下来,成为日后一点点的回应。
原来帕斯卡导师有这么一段过往,难怪他终身未娶。
从他40岁以后,那个女子移民离开后的日子空了很大一片,直到3年多以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正好就是他让她签下合约的日子。
那篇日志里,满是无言的悔恨和痛苦,还有自私的冲突。矛盾中透着无奈。
他回忆了,她学习期间的很多事情。
19xx年,6月5日
……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在挑选的人中,她也是最有潜能的。学习也有着东方人特有的努力,让我很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给她。然而在越来越频繁的接触中,我感觉出了她的忧伤和脆弱。她极为缺乏安全感,待人接物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当初有不少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喜欢她,却都畏惧她言行中透出的冷意。而她不自知,总是很努力,却也很勉强的笑着。那笑容在一般人眼里是甜美的,而我看出不是真心的。
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有忧郁症。我也下了一跳,以她真实的状况来看,这种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了。很难想象,她靠着怎样的意志力来度过人生,东方人独有的意志力啊。
她的心地很善良,总是为着别人着想,而她总是用各种其他的理由去解释她的举动。怎么都不愿意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爱心和善良。也许她的成长经历让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关心吧。
……
前两天,我听说了西西(就是帕斯卡爱的人的名字)的消息,我好想在活着的时候再去见一面。只是我被这一切束缚着,无法离开。突然间恶劣的想到了,让她代替我。我实在说不出口,让她去选择。我知道她一定会为了我而做出违背她内心的事。当我听到她要离去的话时,很惊讶,也很犹豫。始终拿不定注意,是否要做那件让我终身都会陷入悔恨和罪恶的事。也就在一念之间吧,我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决定。我不敢说,同时也只有期望她在不知道的时候,幸福的度过两年期限的每一天。而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是帮她好好的度过那以后的每一天。
后来的日志就跳了很多,突然间发觉少了一张。她不知道是谁撕下的,那张似乎很重要,除此之外,他的言谈都已经接近结束了。
最后一张是他临死之前写的,日子就在那几天,原来,他选择离开的理由是,那个他所爱的人离开了人世。
199x6月8日
我在美国忏悔了很久,久到过了一年多都没察觉。我很努力的奔波,直到觉得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素会过的很好了,才起身去她那里。
当我到那里,去找她时,才听到,她在半年前死了。我这一生几乎都未为自己打算过,唯一一次自私,伤害到我最不忍伤害的人。而可悲的是,做出这份伤害的举动毫无意义,我依然没有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死了,带着后代子孙的怀念离开。而我,伤害了那个唯一有可能会怀念自己的人。此刻才发觉,我的人生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份痛苦到无言的爱情以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上帝给予了我的人生,一个绝妙的笑话。而我连祈求素的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原罪,是上帝给予的不可原谅的罪行。如果继续活下去,我的终身都会在地狱中度过。
或许离开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我日复一日的赎罪,上帝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的罪恶的灵魂可以看一眼她天使般的容貌。这样我才能够甘心去地狱。
他好笨。重重的合上日记本,带着咬着牙的生气。如果他愿意告诉她,她一定会原谅他。为什么这么悲观,什么都不说。为什么爱得这么苦,什么都不去做,甚至连放弃都做不到。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去得到他想要的幸福,为什么不去争取。
不知不觉中,又一次为他泪流满面,为他伤心。
她才是那个错过了好多珍爱她的人的白痴,他的死,外婆的死,她错过了好多。
可是她还有很多的牵绊,他说过要她幸福,外婆也说过。他们明明弃她而去,还要她好好的活,还要幸福。
这个世界真的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奇怪到,让她真的很难过。
死亡对于死者,是一种人生的终点,而对于活着的最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