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未来 作者:世界人民的114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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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未来 作者:世界人民的114君-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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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黑暗而感到孤独或许是动物的本能,原来没有这么觉得,但现在这些状况越发明显。
  严樊旬看着透了一点光进来的门下面,又看看躺在身边的左贤。他悄悄地爬过去,趁着一点点的光线看着左贤熟睡的脸。
  严樊旬小心地用手指抚摸左贤的脸颊,这种肢体接触的欲望是很自然地升腾出来的。
  但他突然又觉得不妥,就这么爬到床的另一边,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他安静不下来的耳朵中充满了耳鸣。
  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是没有办法持久的事,但发生了身体关系的男性友人之间是不是要用新的价值标准来判断呢。
  严樊旬被这些牵涉到道德的思考弄得焦躁,他想要停止这些思维,却越来越痛苦。
  更何况本来就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对方各方面的条件高出自己很多,却这样接吻、这样抚摸,这样抵住鼻梁。
  假如说左贤是在佯装出和自己关系好的模样来安慰自己,实在说不通,但如果不这么解释,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喜欢和自己在一起。
  因为不断地担忧,严樊旬没有退租之前的房子,但他一周会去左贤那边住两天。左贤说过让他搬过来,但严樊旬无法将自己的生活完全交托给这个年少时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没有看清的差别,现在完完全全地看清了便觉得恐惧。自己腿不好,工资也很低,左贤却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的存在。彼此的爱好和兴趣也因为境遇的不一样变得截然不同,仿佛自己还停留在当年,左贤却已经往前走了十年。
  前段时间父亲过来要了一大笔钱,看着他央求说“绝对是最后一次”的样子,还是把钱给了他。本来积蓄就没有多少,现在更加紧张,不过比起小时候只能吃些面条的生活,现在也应该知足了。
  希望生活变得更好一点,但这个更好只能是和自己比,如果要和左贤比较,便一辈子也无法达到那个高度。
  严樊旬动了一下有些跳痛的膝盖,想起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但以这种疼痛的方式看,明天一定是个雨天。
  他睡在床的边缘,仿佛因为寒冷而蜷缩着。细微的风中,他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脸上的伤疤。
  初一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严樊旬趴在家里的台子上做作业。到了九十点,爸爸推开门回来。他带着满身的酒气,一把揪起严樊旬的头发往墙上扔。
  还没有意识到要逃跑的时候,已经被打破的酒瓶划破了脸。严樊旬本能地用手捂住流血的地方,但却被拉开手指殴打。脸颊被扇了耳光,一下子就肿了起来,连牙齿里面都是血。害怕更加可怕的遭遇,拼命地想要往前爬,却被爸爸一把踩住后背,不断地揣着腹部和脊背。严樊旬忍不住呕吐起来,他本来不想哭,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红色,便害怕地低声哭泣。等殴打进行到了最后,他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那天晚上,他在地上躺了一晚上。半夜里,他一个人爬起来,对着水桶里清澈的水看到自己脸上的血和伤痕,眼泪滚落出来。严樊旬痛得无法站立,他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像狗一样地爬到墙角去。
  在房间的角落中,他蜷缩成一团哭泣,感到天气正在慢慢地变得寒冷,他害怕自己活不过今天的冬天。
  第二天的早晨,爸爸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带他去看医生。但不管医生问什么,严樊旬都一言不发,他害怕说错了话,晚上被爸爸杀死。他安安静静地靠在医院白色的墙壁旁,眼睛上绑着绷带,他在想医生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或许自己的身体是无法活过冬天的。说不定自己的生命在什么时候就突然停止了。虽然那时候对死亡没有理解得那么透彻,但依旧觉得异常恐惧。
  就算当年不断地被殴打,但现在只要父亲来要钱,严樊旬还是会把钱给他。如果不给他钱,他似乎就会被赌场或者高利贷之类的家伙杀掉。父亲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当时的自己应该是一样的,那是仿佛陷入深渊一般的无边恐惧。
  
  “起来了。”
  做着过去的梦,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处在浅眠中的严樊旬被左贤叫醒了。
  “早饭我做好了。起来吃吧。”左贤说,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
  “不好意思,我睡过了。”严樊旬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服。
  “慢点,别慌。”左贤说。
  严樊旬穿戴好,去卫生间洗漱,他把滴在池子里的牙膏泡仔细地冲掉,再把毛巾挂得整齐,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走到桌子前,轻轻拉开椅子,以免椅脚在地板上划出痕迹或者发出声音。
  “趁热吃。”左贤说。
  严樊旬在左贤对面坐下,小心地拿起筷子,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很快就把碗里的东西吃得一点都不剩。
  “还要吗?”左贤说,“我帮你去盛。”
  “不用了。”严樊旬回答。
  “吃这么少上班要饿的,我帮你再去盛一点。”
  严樊旬赶紧站起来,说:“我自己去。”他走到厨房里,盛了一点点,再走回来。
  “多吃一点。”左贤看见他的碗,说。
  “已经够了。”
  “不用和我客气。”左贤说。
  严樊旬微微点了一下头,等他抬起头,左贤伸手过来,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沾了东西。”
  “我自己来就好。”严樊旬用手指又抹了一下嘴唇。
  “不用和我客气。”左贤说。
  “我知道了。”
  这样冷淡地回答之后,左贤也不再说话了。




02

  
  02
  从医院值完晚班回来,左贤打开门,把钥匙放在门后,脱下鞋子走进卫生间。他草草洗了一把澡,接着走到卧室,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拉上之后房间就暗得仿佛夜晚一般。黑暗中,左贤躲进了冰冷的床褥里面,身体的热量一下子被寒冷的床单和被褥吸收了,他冷得缩成了一团。
  昨天晚安,左贤在医院中几乎一夜没睡,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做,而是因为根本睡不着。而现在他躺在卧室中,虽然脑袋昏昏沉沉,眼睛也睁不开,但思维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活跃着,依旧无法入睡。
  左贤打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随意倒出几粒安眠药。他把托着药的手举到嘴边,突然顿了顿,又把药放回瓶子。
  左贤躺下去,强迫自己睡着。这么模模糊糊、模模糊糊地过了很久,在就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左贤撑起沉重的身体,坐起来,拿到柜子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室友江昇的电话。
  “最近怎么样啊。”江昇开门见山地问,“工作找好没有。”
  “刚刚找到,已经开始上班了。”左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答。因为长期没有好好休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脑袋中混沌不堪,夹杂着令人不安而难耐的烦躁感,眼中仿佛有沙砾一般痛,举着电话的手也觉得劳累。
  “我说你怎么就突然回去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合租人呢。”
  “我不想在那边呆了,就回来了。”
  “你不是在这儿跟我和还有咱们那只猫住得好好的吗?过年前说走就走,我还以为你家出了什么事。”江昇数落左贤,“你说你不在这边呆着,跑到家里让爸妈管?他们一见儿子在面前,绝对急着抱孙子。”
  “我想回来了,就辞职了。”
  “伯父伯母就这么由着你,不唠叨你?”
  “前段时间已经集合阿姨舅舅唠叨过了,现在还是见我一次唠叨一次。说我意气用事之类的。”
  “你就听听,也别当真。你回去肯定有理由,你自己心里明白就成。”江昇说。
  左贤张张口,但还是闭上了。
  因为在一起住了几年,左贤和江昇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然而,关于严樊旬这件事,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左贤也无法开口。
  “是有点原因才回来的,不过回来之后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想开点,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咱俩和咱们家猫还是一起住。”
  “嗯。”听到了这样的安慰,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但也突然觉得压力更大了。
  现在是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压力大到失眠,以后的压力还会更加厉害。
  选择了这条路,并想走下去,但对方是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甚至永远,都需要自己独自一个人支撑下去。
  “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你。”左贤说。
  “你什么时候过来都行,”江昇笑着说,“你今天没上班?周围挺安静的嘛。”
  “我昨天值班,早上刚下班。”
  “那你赶紧去睡。不说了,今天先这样,我挂了。我们再联系。”
  放下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耳鸣缠绕住了耳朵和大脑,头昏沉得更加厉害,却依旧无法入睡。
  从工资是这里两三倍的城市回来,而且一回来就搬出去住。因为这不合逻辑的举动,被父母念叨了很多次,也询问了很多次。
  新近医院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似乎两个副院长之间有些纠纷,弄到下面来就变成了典型的拉帮结派。左贤刚刚入职,什么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就已经被复杂的人际关系弄得异常吃力。
  除此之外,来自以前同学和朋友的询问更加让人崩溃。就算告诉他们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们还是不断地问着“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呀”,也炫耀似的不断地描述他们自己的现状。
  如果每一个朋友都像严樊旬那样就好了,他从来不会去询问,但一旦出了事情,他都会陪在自己的身边。左贤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被学校记过的时候,真正为自己担心的只有严樊旬,他甚至还去请求老师撤销处分。因为是好朋友,所以他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他也只是将自己当做好朋友而已。现在会睡在一起,会接吻和拥抱,都是因为自己在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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