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未来 作者:世界人民的114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梦中的未来 作者:世界人民的114君- 第2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严樊旬突然冒出了想回家的冲动,他走进病房,穿好衣服,尽快办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坐上回家的公交,弯弯绕绕了半天,终于到了站。下了车看到人潮觉得更加孤独,加快了步速想尽快回家,却觉得右腿使不上劲来。一开始以为是错觉,但后来发现只要走快一点,右腿都会使不上力。
  望向通往家的街道,第一次觉得从车站回家的路这么的遥远。严樊旬把重量和迈步的工作基本给交给左腿,一跛一跛地穿过巷道,回到家中。
  他进了屋子,看看客厅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便来到卧室,在床边坐下。
  泛出了淡黄色的墙壁,墙上的毛巾架,摆着各种相框的桌子;一切还都是老样子。
  他看着散落在桌上的糖果想,右腿不能走路了,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就算不自杀,也会很快因为种种原因死掉。那时候,远在他方的妈妈应该不会马上知道。
  前些年她偶尔会寄点东西回来给自己,这些年就没有了,但也不排除她以后会寄过来的可能。但自己死了的话就收不到了,东西会被退回去,邮递员会告诉她说,你儿子已经死了。那之后她就不会再寄过来了。
  如果自己死了之后,她还坚持能寄东西过来就好了,那么变成了魂魄之类的也会觉得温暖。
  严樊旬拨了一颗紫色的糖果出来,放进嘴里。
  有下辈子的话,希望变成女孩子,虽然自己这种性格不会受到太多人的喜欢,但至少会得到更多的妈妈的爱,也不会被同伴殴打。光是这样想想,都会觉得很幸福。
  在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左贤之外没有人会真正地关心自己。
  回想起抚摸头发的手指,轻吻脸颊的嘴唇,就涌起了刺痛的幸福。
  口袋里的手机早已经没电了,严樊旬换了一块电池板,开了机。——以前一定会躲进被褥中隔绝一切和外界的联系,但现在不想让左贤担心。
  隔了很久电话也没有响起,严樊旬歪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过了不知道多久,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赶紧拿起电话,但上面并不是左贤的号码。
  “严樊旬吗?我是左贤妈妈。”
  “……您好。”
  “我打了你几天电话,也没人接。”
  “前几天我身体不舒服。”
  “我觉得有必要打个电话和你讲一下,左贤把你们的关系告诉我了,我这边劝他也没有用。他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学生,现在也是个好医生,我不希望他的人生受到影响。我这几天想了一下,觉得左贤这个小孩子说什么喜欢的事情都是开玩笑,他没受过什么挫折,很多事都不知道,大概就是觉得和你关系好。他以前医院也是有好朋友的,也一直住在一起,关系很好。左贤大概就是这一阵想不开,和其他的没关。我希望你不要缠着他,不要影响到他以后的人生。你们分开,左贤谈个女朋友,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我和他爸爸还是希望他回到以前的医院,他在那边大学同学、研究生同学也多。还有,你经济上的困难,就和我说,不要再联系左贤。”
  “我知道了。”除了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近左贤把卡上所以的钱都取出来了,问他干什么也不说。现在他这个样子,我和他爸爸也担心。我的话你应该听得懂,做人还是要踏实一点,我们也不是说对你有偏见。话我就说到这里了,你自己想想。”
  电话被那头切断了,一句再见也没有。
  严樊旬想到什么似的走出门去,右腿使不上劲,他一步一步往前移着步子。
  天空中的云在移动,不知是因为自己在移动还是它本身在移动,红绿灯发出耀眼的光,身边有车子经过的声音。
  想去江边。严樊旬想,想去江边。
  江边本来很远,慢慢地走着,大脑中一点东西也不想,就慢慢地到了江边。
  江水安静地流淌着,江上有很多采砂船,水位吃得很低,像一幅画。
  当年叶若飞说要组个乐队就是在这里,左贤说想当医生也是在这里。
  身边吹起了和当年一样的风,因为凉得起了寒颤,不由自主地开始笑。
  紧接着,两行清泪就顺着面颊滑落下来。
  
  TBC




20

  20
  城市在瞳孔中慢慢幻化,远处的物体变大了,近处的物体则越来越小,两者融在一起,分不清距离。
  精神病学上,这也是疾病的一种表征,但生活中出现疾病的表征,也不一定就拥有疾病。
  颅内到底怎样的排列、怎样的感染才能被称为疾病,医学上也不能随便通过观察而得出结论。
  激烈的情绪波动可能引发脑部的暂时性变化,显露出脑部疾病的表征。
  同时,过于幸福、过于悲伤,这些脑部激烈的情绪又会伤害到身体的内脏。
  站在街头,车的鸣叫声传入了大脑,耳朵发出轰鸣。左贤用手指抵住耳垂后面,脉搏的震动中仿佛带着金属的躁动。
  不断地奔跑,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仿佛少年的自己不断地奔跑着奔跑着,就变成了今天的自己。
  而城市也在变化着,高楼和电线杆从地里面拔起来,树被吞噬到地面下面。地壳每吃掉一棵树,就吐出一辆车,周围的景物很快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车的丛林在前面,堵住了视线。
  汽车发动机的恶心声音,市场上人们的争吵,噪音在脑中搅在一起,痛苦的、烦躁的情绪纠结成团,不断地让人想放声大叫。
  但声音却扩大化地涌入胸膛,堵住气管一般让人无法呼吸。
  左贤咬住牙,抑制着激烈的情感,双手不断颤抖。明明是寒冷的3月,冷汗却不断地从脊背中冒出。
  
  中午去看严樊旬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病床上了,问了护士才知道他上午已经办了退院手续。
  连忙打了电话过去,他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却不敢去细想。
  立马赶去了严樊旬的家,用颤抖的手打开门。一眼就能望尽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床褥上,有刚刚待过的痕迹。他的电话被扔在床上,桌上有一张紫色糖纸。
  左贤立刻跑了出去,沿着道路一直向前跑。
  每跑过一段道路,脑海中那段记忆就随之消失。
  让人讨厌的噪音依旧包围着身体,它们钻进大脑,消除了很多本来拥有的记录。想要大叫,却无法喊出来。
  手指细微的颤抖一直没有间断过,鼻腔里闻到了腐烂的味道,紧张地呼着气,却没有把这种味道消除。
  情绪一下子失控了,左贤抱着头在路边坐下,不断地在心中念着严樊旬的名字,像迷路的孩子呼唤家一般。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爬起来,往铁路那边走。
  到了铁路,看到满地的垃圾、死去的小动物,反而很奇怪地平静下来。
  沿着铁路一格一格地慢慢走,想起小时候还在这里一起唱过歌,不过现在已经忘了唱法,没有办法开口。
  这样过了不久的时间,就来到了江边。
  初春的江水并不宽阔,奇怪的是小时候无论何时都觉得江是没有尽头的。
  慢慢地沿着江边走,丛生的植物割破了手。在植物的中间坐下来,想着严樊旬和自己一起度过的时光,眼泪就不断地往下掉。
  没有办法决定手术是否成功,没有办法让严樊旬避免伤害,没有办法找到严樊旬,没有办法确定他现在在哪里。
  不断想着变强,却依旧无法强大到对抗这些客观的存在。
  江面上的漩涡打着圈,这里消失了那里又冒出来。
  如果想要自杀的话,一定会来江边。一旦冒出了这种想法,就觉得恐惧。
  左贤赶紧将脑中这样的想法排除掉,移到别的事情上。
  是在这里许下当医生的愿望的,但自己为什么要去做医生呢?
  为了救人,小时候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现在的自己看来,医学就是让人们可以更轻松地接受亲人的死亡。
  “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已经病危了,接下来开始准备准备吧。”
  “我们尽力了。”
  医生们喜欢说这些话。
  如果不进行救助,直接的死亡让人无法接受,经过救治死亡了,虽然结果一样,但比前一种情况能让人感到安慰。
  “治不好,只能是命了。”
  人们会这么安慰自己,开始着手准备丧礼。
  很多看起来好看的医学,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它能带来的,只有心理安慰而已。
  
  左贤从杂草中站起来,往前走,走了很久,看到了丛生的芦苇丛。
  再往前走着,隐约看见芦苇丛中躺着一个人。
  左贤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冷汗从脊背上冒了出来。
  
  TBC




21

  21
  走近之后,看见躺在那里的是严樊旬。
  不知为何竟然放慢了脚步,左贤走到严樊旬身边,跪下来,把手放在严樊旬的脸上,这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面颊上残留着泪痕,两只眼睛都是肿的,似乎是哭了很久,哭累了就睡着了。
  看着熟睡着的严樊旬,左贤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在严樊旬身边坐下,把严樊旬的身体往这边移了一些,好让男人可以枕着他的腿。
  左贤用手抚摸严樊旬的头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那一丝抵抗也没有的柔软触感让他想到了以前家中的猫。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从交织的芦苇之中看到了江。江过于开阔,也过于清晰,竟然一瞬间让人感到了恐惧。
  移开盯着江的视线,左贤弯下腰,吻了吻严樊旬的眼睛。
  胸口依旧被沉重的情绪堵住,不需要去想象事实,就能感到存在于胸膛中的痛苦。少年时无法对现实做出任何抵抗,现在长大了,也依旧是同样的情况。
  抬起眼睛,对岸的绿色映入瞳孔,风吹过耳边,发出轻微的声音。
  魔怔般地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