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出傅昭仪的手段及心机,王政君简直不是对手。
王政君的优势,则是傅昭仪不能克服的正统身份、家属羽翼。政治是最现实的,爱与不爱都无能为力,王政君早在无形中建立起控制力,即使刘姡б辉俦砻餍闹腥搜∈橇豕В撼蓟故且恢轮髡盼至蹑竦奶又唬柚家参匏健A鯅'只得忍痛封刘恭为定陶王,却不让他就国,一直放在身边,可能是还抱著一丝可能性,等待著机会吧?
王、傅之间白热化的夺嫡斗争,奇迹地没有影响到这对兄弟的感情。史籍中明白地指出,刘骜与刘恭感情极为融洽,一同行座卧起。刘骜还一厢情愿地说要传位给弟弟刘恭,令王政君气得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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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恭早逝,令王政君松了一口气。然而,刘骜偏偏……
这是王政君最恨的事,其实也早有线索可寻。太子时代,张放以侍从的身份伴读,怎麽也没想到两个男人会发展到那种地步!青年时代的假凤虚凰,也就罢了,终刘骜一生,竟没有停止过宠爱张放。为了汉家香火,王政君容忍了出身低贱的赵飞燕姊妹,当作不知道赵飞燕的淫乱与赵合德的骄暴,只要生下太子,不计一切代价。
天谴吗?刘骜一个子嗣也没有。王政君联想起张放清俊的脸孔上,对一切都不屑的表情。对自己依顺敬畏的儿子,会迷恋上桀傲的张放,这种心态并不是那麽难以理解。两人竟不约而同地不肯留下子嗣,儿子激烈地想对自己喊出的话,王政君刻意地不去听,藉著铲平天水国宗庙,从此抹掉张放这个人。然而,无声之言,才是最真实的言语。
刘欣入继大宗,对王家不是件幸运的事。所幸大局在握,谅如今的傅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她一步步引进外戚之前,王政君必须尽快拟出对策。傅太后的作风强硬,刘欣看起来虽然比较理性,但是两代的经营,决不是为了当个傀儡。王政君看得出来:刘欣稳重的神态底下,是自幼建立起来的,对王姓的敌视。
依礼拜见了太皇太后,王政君没有感情的微笑中,温柔也只是一种教养而已。极度从容地一件件询问皇上早朝劳累否?臣子进言可明辨?百姓的赋税农时定要细察::刘欣一一回答著,心也逐渐定下来了。
「而今,朝臣为恭王后入宫返国之议,方兴未艾,尚乞太后定夺。」刘欣突然间揭了牌。
王政君缓缓问:「是哪些臣子?」
「呃?」刘欣没想到她问这个,王莽、孔光、师丹都是人望极高的;何武、董宏却……若直说出双方名单,那还有疑问吗?这是一面倒的状况。
「是……朝臣纷云,但内院之政,仍须由太皇后作主。恭王后历事三朝,敬谨之诚,请太皇后垂鉴。」
王政君沉吟:「万岁有仁孝之心,哀家甚慰。但既承宗社,应以大局为重。恭王后返定陶,可增加采邑,用彰盛德。」
以大局为重,谁的大局?刘欣道:「启禀太皇后,恭王后含辛茹苦,抚育孤嗣。定陶僻处东北,怎忍再遣残烛之年远赴荒凉?而今,朕忝列九五,若不能奉恭王后天年,这不义不孝的皇帝,以何颜面对天下?」
「陛下一片赤诚。然而,自高祖以来,子孙不肖,祸殃不衰;皇族的灾难,请皇上瞻顾。」王政君道:「世宗(汉武帝)以後,孝昭无嗣,孝宣以罪入承宝历,夙夜恭敬,才保下炎汉基业。陛下欲奉养定陶,於古无例,更难以交待万民,请陛下权衡。」
刘欣一呆,反驳不出,不死心地道:
「太皇后,难道血缘之情、养育之恩,可以轻断?」
王政君只是微笑,不作任何回应。那笑容,是在笑他的幼稚与徒劳吗?刘欣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道: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朕不能弃父母而享富贵。若连祖母都无法奉养,朕宁愿布衣草履,回定陶归隐!」
王政君动容:「皇上是心意已决了?」
「忤逆太皇后,罪在不赦。」刘欣退後道。
「不,皇上,哀家在宫中,已四十馀载,该见的世面,也都约略见过了。」王政君淡淡的口气中,刘欣不由得有种被看穿的心虚。「万岁临朝未久,哀家不得不进数言:朝廷之事,宜察纳忠言;良实之士乃国家栋梁,陛下应敬事之。至於国老重臣,尤应敬重,以免天下物议。」
「谨遵教诲。」
「先帝临崩,犹念丞相贤德;三公九卿,在位已久,娴熟职令,望陛下不耻躬亲下问。」
刘欣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只得唯唯。
王政君对刘欣作出让步,下诏追尊定陶王刘恭为恭皇,如此,傅太后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由封国的王太后升为皇太后。同时,刘欣也让出一步,把公开反对王莽的高昌侯董宏贬为平民。
自己在位不久,王政君的弦外之音,确实击中了要点。只要祖母能协助自己,总有不必怕王家的一天!
每一个夜晚,逐渐熟悉了的宫殿漏刻传报,宛如寂寞的歌喟。
一辆朴素的马车,悄然滑出宫门,宿卫依例拦住,要求验明身份。车夫说是刚任职的侍郎,逢休沐之期,出宫返第。卫士犹不肯放行,要验看符证,才能出入宫廷,车夫遂不言语,等著侍郎交证件。
车内迟疑片刻,伴随著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传出轻似和风的好听声音:「……那个东西,好像忘了,入宫时没说要看啊……」
宿卫有的粗疏有的谨慎,卫士冷下脸来:「那就不能出宫!没有证件,犯的是擅闯禁闱之罪!」
此罪重起来要砍头或充军的,连车夫都心惊胆跳,车中的声音还是如常温和,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那我回宫好了。」
「不能擅闯禁闱,你听不懂吗?」
「不能出去,也不能回去,请问大人我该怎麽办呢?」车中人认真得近乎天真地问道。
竟有此等白痴!当然是要押下大牢。卫士正要喝令,急促的脚步声赶来,气喘吁须吁地扬著一份证件,跑上前来:
「等一等!这个……幸好……赶,上了……」
侍郎的制服有点凌乱,玉佩都似乎要被太急的跑步所震碎,喘著气,停在车边,扶著车轼,边喘边把证件交给卫士:「失……失礼,他才刚,刚上任……这是证,件……」拍了拍胸口,拭去汗水。
「谢谢你了,许郎官。」
许恭仍拉著车轼不放,一脸邀功的笑容:「没什麽,小小的举手之劳,何足道哉!」
卫士验过,火光下那文件上的名字「董贤」二字,流映著璨丽的光芒,合上证件,无奈地递向车:「快走吧!下次不可了。」
「晓得。」
玉佩滑动,引发一阵悦耳的锵铛,车帘微掀处,那只晶莹的手,就像月辉揉聚而成,发出一抹漾动的幻美。火光掩映,阴影所轻拥的半面,翩然的微笑使焰芒失色。卫士呆呆地看著,接走文件,重新放下车帘上路。直到辊尘渐远,仍不敢肯定:那流转光泽的容貌,是人的容颜所能散发的吗?黑影中皎洁的肤色,宛如透明的、孤独的流星。
董贤倚靠车厢,摇晃中,眼皮逐渐沉重,辘辘之声,单调地重覆著,转动著……
阿贤!
那呼唤如此熟悉,来自最深的心底,总在不设防的时候,扑攫胸口,紧揉著心一般,难以言喻的难受。
阿贤!
董贤一盹,揉了揉眼睛,默默望著帘外黯然的景色。为何又想起来了?不要想那些事情。托著腮颊,一点点细碎的闪光,在睫羽间奔窜。
马蹄声踢踏,依稀的人声隐隐,流水溅溅,闭上眼睛,还隐约有足音玉佩响动……
阿贤,不要走……
董贤掀起纱帏,略整衣襟,仰首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由得低下眼,硬著心摇头,疏隔地轻道这十年来太麻烦你们,我正想去向你辞行,不想你就来了。
手被拉住,董贤微挣了一下,他不放,咬了咬唇,两人只是无语互望著。
没有任何立场挽留他,可笑的是:最在乎他、最照顾他的,正是眼前这不能决定任何事的人。十年前被马车、褓母护送而来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一瞬间已是如此俊美的少年;当初哭哭啼啼地说爹不要我了,娘不要我了,而今却淡淡地说著告别的话。来去聚散,若原本轻描淡写,这切断肺腑的感受又如何是好?
不能……留下来吗?朱诩艰难而口拙地问。
抛下最好的朋友很困难,但已快要不记得面孔的父母,终於允许自己回去,十年来的不安、飘零之感,是那麽令人恐惧,他没有勇气去面对没有家的未来。只是害怕,而自私地抛下朱诩,自己有一千个理由离开,有家自然要回,有父母自然要侍奉,官家子弟也到了补官上任的年龄了;留下来,要用什麽藉口?就为了他对自己无怨无悔的好?这是於常识说不通的。人的情感,能抵挡多少现实?
朱诩默默扳开董贤的手指,把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漆盒放在他的手心,不禁怔住了,漆器是大富大贵之家才用得起的奢侈品,他存了多久的钱才买下的?何况它这麽漂亮,细细的金线交错成图,美得不真实。
这才配得上你。朱诩努力微笑著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