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麝-断袖(经典,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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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麝-断袖(经典,宫廷)-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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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不过是朕的玩物,朕想玩你就玩你,你能怎麽样?」 







  「……玩物……?」 







  那自断衣袖的恩怜,那同生共死的约定……到头来是一句「玩物」?董贤任由皇上的手指玩弄著他的颈项,皇上的声音彷佛自远方传来: 







  「你的美貌,天生就是让人玩的,你还想怎麽样?你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你听懂了吗?」 







  董贤低垂下头,眼前为何什麽都看不见?都是空的,假的。皇上不知何时离去了,远方的闷雷敲醒了他,窗棂被闪电映出潮湿的颜色,那瞬间的贞白,似乎要唤醒他什麽。董贤披著被单,踉跄站起,茫然走了出去,宫女、内侍们屏息看著半裸的高安侯摇摇晃晃的身影,曳地的长发,洁白的丝绸,亡魂般的董贤赤足踏上土地,沙沙急雨下,宫殿楼阁,飞檐画柱,都是一片荒墟的焦黑。 







  跪在泥泞中,被雨打落的梨花瓣,和著雨水流在发上、身上,那片片残败的白色,委弃在污浊中任凭腐朽,就是自己,这美貌所换取的处境…… 







  为什麽?董贤困惑地仰首,倾盆大雨疾打得脸痛,勉强睁开眼,那片坚冻的夜空如此迫近。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命运?是我的错,但是,什麽才是对的,正确的?到底应该怎麽做? 







  被诩抱在怀里,轻问你怕些什麽。笑而不答的自己,那时或许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像我们这种人……如果……人生没有「如果」……董贤身子倾倒,晕厥在地上,狂烈的雨声争执著、诟詈著,击打这无力的身体,针砭的痛楚濡浸在不能反抗的意志中。 







  依稀有人以被单包住自己,抱起,走入宫殿。谁都不重要,绝不会是诩,不会是皇上。玩物,原来皇上要的只是这份青春美貌,可是这不是早就明言了的吗?昏沉中的董贤无法流泪,也不愿意再深思下去。是的,玩物,贵族喜欢的男色调调,难怪世人笑讽;是的,玩物,自己…… 



  高烧不退的董贤只是躺著不说不动,手伸入衣领,轻按著肩上的伤疤,回忆著诩。挡在身前护著自己,那时才发现诩的肩背好宽,好安全。不管谁先死,都会等著对方吧?董贤因高烧而发红的脸颊绽出微笑。 







  守在床边的刘欣待要叫他,才发现病中盈亮得不祥的美眸,根本没看见他,只是呆然睁著,神游到不知何方。 







  宫女把药呈上,董贤也恍若未觉。药已递到口边,一动也不动的董贤看都不看,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能意识什麽,只想回忆而已。 







  「不服药就不服药,病死他算了!」刘欣怒吼著拂袖而去,咬紧了牙根,忍住眼中的泪翳。你为什麽要如此逼朕?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圣卿,不要这样逼朕…… 







  宋弘禀报:「皇上,高安侯还是不肯服药。」 







  批奏的手并未停止,头也不抬:「由他去,别来烦朕。」 







  「是,奴才告退。」 







  宋弘消失在门外,刘欣忍著扫翻几案的冲动。想大吼大叫,想哭,想吵,教养却不允许这样,甚至不能在圣卿病榻旁边太久,避免人非议,还得如常召见臣子,决断国事,然而朕的圣卿正在慢慢死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皇上,高安侯一直不吃不喝。」 







  「皇上,高安侯还是不服药。」 







  「皇上,高安侯……」 







  掀起床帐,昔日丰盈清豔的圣卿,宛如碎散的美玉,那无可挽救的凌乱,血液彷佛被抽乾的苍白身体,散放在枕畔的手并不想掌握什麽,失去到无可失去时,痛苦就会终止了。 







  「你赢了。」刘欣俯看著他,生硬地开口,「怎麽样你才肯养好病?圣卿,回答朕。」 







  董贤仍不睬人,刘欣握紧衣袖:「朕……下令放那家伙出来,好吗?」 







  董贤茫然睁开眼,看著皇上。总算看他了!刘欣又悲又喜,压抑住情绪,继续道:「只要你不再和他……怎麽样,朕就命宽信来接他走,你弟弟不会骗你,好吗?」 







  「……谁?」董贤的声音乾哑不清,「接……谁走?」 







  「朱诩。」 







  董贤剧烈地颤抖起来,张著乾裂苍白的唇,发不出声音,伸手抓住皇上的衣角,紧得指节发白。 







  心似乎片片剥落了,刘欣闭上眼,强忍著喉头抽紧,「朕放了朱诩,你服药,养病,好吗?」 







  奋力撑起身子,刘欣忙扶住他,董贤被乱发横过的脸滑下一道泪痕,身子一软,倒在刘欣腿上,董贤不可抑止地哭了出来,肩头抽搐,溃决似地放声哀泣: 







  「……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 







  刘欣的手放在董贤背上,仰首忍住,不许泪水滑落。那哭湿了自己裙畔的圣卿,难道不是渴求的温柔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朕只想与你生生世世,可是……原来,天子之尊,是一无所有。 







  刘欣的手放在董贤背上,仰首忍住,不许泪水滑落。那哭湿了自己裙畔的圣卿,难道不是渴求的温柔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朕只想与你生生世世,可是……原来,天子之尊,是一无所有。 







  逐渐复元的董贤,本已柔婉沉静的个性变得更沉默。面对入宫探望的亲人,有时竟也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不必陪伴皇上的时候,他就常坐在镜台前注视自己,或不停地梳发,或是细细赏看著自己玉雕般的双手。 







  当最後一抹豔红歇於唇上,董贤的妻子放下胭脂,轻道:「好了,夫君。」 







  董贤移过镜台,清雅的脸,竟由於化妆而出现某种邪气的美。绽放在月光下的白昙,化身为金泥扇面上,华贵的牡丹。也许豔得刺眼,却更绝对、更强烈地呈现著丽质。董贤看了好久,才微微一笑,左右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把持不定。 







  妻子把化妆的用品收进奁内,竟不敢看妆成的夫君,甚至觉得有点可怕。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再看,毕竟,对於美丽的娃娃,谁都想多看一眼,尤其是女人。早已习惯众人注目的董贤,收回笑容,侧著脸有看了半天,才问: 







  「这样好吗?」 







  妻子拼命点头。 







  「可是……我的脸颊似乎瘦了一点……」 







  「夫君,您已经太美了。」妻子感叹似地,偏著头边看边道:「瘦一点更好看哪!俗话说『若要俏,常带三分孝』,这样楚楚动人的……」 







  「是吗?」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反而分辨不出美丑,董贤丧失了自信,怀疑地一再细察宝镜,寻觅著缺陷。 







  片片红枫使惨淡苍茫的天空呈现出某种阴森。傅迁打著呵欠,伸了伸懒腰,走出办公的宫殿。监督侍郎们办公的一下午,骂人也骂够了,只觉得委顿不堪。小径上铺满红黄枫叶,累积成一幅萧瑟深秋,傅迁暗想内侍竟偷懒不扫地,非好好训斥不可。 







  那倚树而立的人影,正伸手接住一片红枫,傅迁一怔,紧盯著不放。 







  董贤也呆了一下,和傅迁互望片刻,微微一笑揖礼。傅迁大喜,走上前去:「董侍中,近来可好?」 







  「该叫我高安侯吧?」董贤淡然道。 







  傅迁更加高兴:「是,是,高安侯大人。数月不见,你气色更好了哇!」 







  董贤笑而不答,傅迁大著胆子又上前两步,董贤瞄他一眼,径自玩著枫叶。傅迁才看清他化了妆,豔丽的朱唇比红枫还要耀眼,眼上模糊的淡紫,无言地溢颤著苍凉。傅迁呼吸急促,又顾忌皇上,结结巴巴地: 







  「您……您到这儿,也不……带个随从,这……」 







  董贤笑了:「您也没带随从呀!」 







  傅迁再也忍不住,慌乱地抓住董贤臂膀,道:「请你依了我,求你依了我吧!」 







  董贤甩了两下,笑道:「我告诉皇上去!」 







  「我不怕,太后会救我。」傅迁索性抱住他。 







  「只怕太后要杀我呢!」董贤叹道,「放开吧!不行的。」 







  「一次就好,一下子就好,为了你,死不足惜啊!」傅迁已按捺不住地凑近脸。 







  董贤一怔,任由他吻住自己,粗鲁地咂咂有声,被拉到树石掩蔽後,急促地按倒。抓紧假山石的手被割得好痛,在近乎动物的交合中,董贤小心地不弄乱妆,出了一点汗,也旋即被风吹乾。 







  良久,两人从假山後牵著衣袖而出,傅迁为董贤取下发上的一片枯叶,董贤只低头不语。刚才,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可是这个人毕竟是喜欢自己的。傅迁还痴痴地道:「明天,我们再相会好吗?有个好地方……」 







  董贤突然落下泪来,软跪在地,捂著脸激烈地抽泣。傅迁拼命安慰,说一些滥情的陈腔滥调。泪水洗乱了妆彩,稀薄的颜色滑下手肘、衣袖,自己到底想干什麽?美貌所培养出来的自傲及自怜,以及相对的残忍现实下,自己到底想要什麽?追求什麽?结果,只是一直失去而已。一度以为恩爱不疑的皇上,原来和傅迁一样,只是重视这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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