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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忌连连摇头。齐威王颇为困惑:“马还是那些马,人还是那些人,招还是那些招,为何过去你每赌必输,而现在连赛皆捷呢?”
田忌笑答:“过去赛马,臣总是拿一等马对王的一等马,二等马对二等马,,三等马对三等马,因实力稍差,所以三场皆输。现在我听了门客孙膑的建议,拿臣的三等马对王的一等马,实力悬殊,这场必输;但第二场臣的一等马对王的二等马,第三场臣的二等马对王的三等马,反操胜算,结果逢赌必输的局面就改变了。”
一个小小的计谋就决定了胜负,齐威王心中一动,忙问:“你的门客孙膑何许人也?”
于是田忌便详细介绍了孙膑其人和不幸遭遇,齐威王一听,迫不及待地马上单独召见了孙膑。二人从天下大势到齐国走向,谈了一天一夜,毫无倦意。孙膑高屋建翎,条分缕析,有很多独到的见解。齐威王一心富国强兵,志在逐鹿中原,求贤若妒渴,认定孙膑是天下奇才,得到他是齐国的幸运。所以此次齐国出兵救赵,他力排众议要任命孙膑为统帅,去对付厐涓。
原来孙膑和庞涓之间的个人恩怨由来己久。庞涓是魏国人,孙膑是齐国人,二人同在鬼谷子门下学习兵法,同窗好友,亲如兄弟。厐涓酷爱兵法,学而有成,受到老师的器重;孙膑的祖上孙子是著名的军事家,著有《孙子兵法》流传于世,堪称家学渊源,加上天资聪慧,刻苦攻读,学识见解往往高出厐涓一头。庞涓嘴上不说,心中嫉妒,孙膑浑然不觉,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庞涓回国后受到魏惠王的赏识,成为最年青的将军。他身先士卒,骁勇善战,很快崭露头角。魏惠王信任有加,破格提拔他当了魏军统帅上将军。他治军有方,魏军实力倍增,东征西讨,连战皆捷,引起列国畏惧,送了他一个绰号中原虎。
这年,厐涓率兵打败秦军,又侵占了不少地盘。凱旋归来,魏惠王亲自设宴为厐涓庆功。席间,厐涓频频举杯,大言不惭:“今后谁敢得罪魏国,臣就征伐他;主公看谁不顺眼,臣也要教训他,臣要让列国都拜倒在魏国的刀剑之下!”
魏惠王更是眉飞色舞,踌躇满志:“得将军则得天下,我大魏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诸卿,让我们共同举杯向天下第一名将厐涓祝贺!”
群臣随着凑趣道:“天下第一,所向无敌!”
“且慢。主公过奖,受之有愧。”孙膑忽然离席,拱手道,“如果列国名将真要以军事才能论资排辈的话,在下只敢屈居天下第二。”
魏惠王愕然道:“孤遍观列国名将,无一能与将军比肩,难道还有比你更高明的人吗?”
“我的同窗好友孙膑智谋过人,远在我之上。”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魏惠王迫不及待地问:“他现在哪里?能否把他请来魏国?”
“臣当尽力而为。”
正在继续深造的孙膑接到厐涓极为恳切的邀请,深受感动,建功立业,正逢其时,便欣然来到大梁投奔魏国。
由于庞涓极力推荐,孙膑受到隆重礼遇。只是魏惠王觉得他是齐国人,对魏国是否完全忠诚尚需观察。如无异心,方可委以重任。所以他让孙膑暂留厐府熟悉情况,等待任命。
庞涓当晚便和孙膑进行了一场私下谈话。他推心置腹地说:“贤弟,主公有意请你和我共掌兵权,如果由你运筹帷幄,守卫国土;我率兵出征,扩大疆域,兄弟同心,珠联壁合,将无敌于天下。”
“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厐兄对我有举荐之情,我当竭尽所能为魏国效力。”
“你初来乍到,人地两生,建议贤弟到各地走走,熟悉大魏。”
孙膑欣然同意:“好哇,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第二天孙膑就在厐涓的两个亲信陪同下,出发到各地考察。半年的时间,他们走遍了魏国的山山水水。凡有军事价值的地方,孙膑都绘制了详细的地图,。
厐涓收到地图,如获至宝,连夜进宫求见魏惠王。魏惠王见厐涓神色惊慌,忙问:“将军,出了什么大事?”
“臣举荐不当,特来请罪。”
“怎么回事?”
“臣奉命邀请孙膑共襄国事,不料他心怀叵测,以考察为名私绘军事地图,并且重金收买随从,要将机密送往他的父母之邦齐国,换取荣华富贵。多亏送个随从忠于祖国,方使他的阴谋破产。”
魏惠王一听,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看孤怎么收拾他!”
厐涓小心翼翼地说:“主公最好别让孙膑知道是我举报他的,这些地图对作战确实有用,也别让他知道落到我的手中。”
“理所当然,不须多虑。”
孙膑在睡梦之中被廷尉逮捕,严刑拷问,他遍体鳞伤,坚不认罪。但人证物证俱在,魏惠王深信不疑,下令对孙膑处以膑刑。
所谓膑刑,就是剜掉犯人两条腿的磕膝盖,终生成为残废。可以想象,当年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条件下,由几个刽子手来施行这样的外科手术,孙膑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痛苦和折磨。当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大梁的街头巷尾,任人羞辱唾骂。魏惠王拿他示众,就是要让世人看看,那些敢与魏国为敌的人的可耻下场。
夜深人静,孙膑孤零零绻缩在屋檐下,饥寒交迫,痛不欲生。忽然,耳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贤弟,你让我找得好苦哇。”
孙膑像是见到亲人,流下眼泪:“厐兄,我是冤枉的……”
厐涓放下食盒,俯下身子痛心地说:“我知道,有人诬陷贤弟,主公盛怒之下,真假难辨,我多次以身家作保,才保全了你的性命。你受苦了……”
孙膑哽噎着,满腹委屈说不出话来。厐涓宽慰地说:“你放心,待风头过去,我再向主公求情,一定会赦免你的。以后我每夜都会派人送来酒菜,你要好自为之。”
厐涓走后,孙膑打开食盒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酒足饭饱,痛苦减轻,思绪如麻。他开始冷静思考。他回忆入魏之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没有任何值得非议的地方。除非……除非……他恍然大悟,从头到尾都是个陷井,有人挖空心思请君入瓮,必欲将他置于死地而后快。这个人就是厐涓!他登时惊出一身冷汗,陷入绝望的境地。出于求生的本能,苦苦思索对策。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孙膑疯癲了。只见他拖着两条残腿在泥水里滚打摸爬,张牙舞爪,胡言乱语。人们出于同情施舍的食物他也不吃,却钻到猪圈里与猪抢食吃,夜晚就搂着母猪睡觉。
事情传到厐涓耳中,引起他的警觉。他本意是一举将孙膑除掉,他便成了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名将,世间再无竞争对手。不料魏惠王心慈手软,竟留下活口,将后患无穷。他一方面派人日夜监视孙膑,一方面思虑如何不露痕迹地杀死孙膑。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手下报告孙膑真的疯了。他仍不相信,决定亲自现场鉴定。
一天深夜,厐涓和亲信来到猪圈,见孙膑正夹杂猪群中酣睡。厐涓使了个眼色,亲信上前把孙膑拖出猪圈,小声说:“先生醒醒,我有机密相告……”
这时候孙膑己经没有了人样,披头散发,满身污秽;臭不可闻,睁开通红的眼睛呆望着来人。
“我是齐国的使者,我家主公听说你的不幸遭遇,特地派我来接你的,快随我走吧。”
孙膑连连后退,惊恐万状,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任凭来人磨破嘴皮子,他就是不接茬。那亲信万般无奈,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厐涓听不出破绽,便亲自出马,悄悄靠近孙膑,低声说:“贤弟我又来看望你了。”
孙膑似乎有些清醒,瞪大无神的双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玉皇大帝才是我兄弟哩,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我给你带来了酒菜,快享用吧,”
孙膑打翻了食盒,指着猪槽说:“我那里的美酒佳肴每天都吃不完,谁稀罕你的猪汤狗食。”
厐涓眼珠一转,指着脚下一堆狗屎说:“这么好的点心;你为何不吃呢?”
“你傻呀,这么好的点心自己不吃让我吃,我才不上这个当呢。”
厐涓一时哭笑不得,恳切地说:“贤弟你就别装了,主公已经知道你是冤枉的,要为你*昭雪。快随我回府吧。 ”
“你说什么呀?”孙膑忽然怪异地笑起来,说厮担骸罢饫锞褪俏业募遥夷亩膊蝗ァD阋窍不叮舶峁匆黄鹱 !�
“这……”
“老子瞌睡了,不和你罗索了。”孙膑边说边艰难地爬进猪圈,搂着一只猪仔,很快便鼾声大作了。
厐涓呆愣半晌,一时难辨真假。又一转念,就算他是装疯卖傻,送种非人的生活谅他也撐不了多久。
半年过去,孙膑形销骨立,疯得更加厉害,如同行尸走肉。厐涓听了监视他的人的报告,这才打消了疑虑,不再放在心上。
齐国使者来为魏惠王贺寿,听了关于孙膑的传闻,深知他是冤枉的,自己同胞流落异乡,受尽凌辱,他很同情也很气愤,决心要将孙膑救出火坑,即使死也要让他魂归故土。
齐国使者多次秘密夜访,真挚的情意和地道的乡音土语终于取得了孙膑的信任,将内幕和盘托出。使者又制造了孙膑失足落水溺亡的假象,将他藏在车队中秘密带回齐国,当了田忌的门客。
再说孙膑得到他即将登坛拜帅的消息,连忙求见齐威王谢辞:“大王,万万不可。臣乃一个残废,就任援赵大军统帅,有损大国形象,会让各国笑话齐国无人。”
齐威王不以为然:“先生身残志不残,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