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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人死了?朱标一时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这个王宫人对他一向很好,一向因为母妃而爱屋及乌。
朱标去看王宫人的遗体,她躺在一块大木板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烧焦皮肉的味道很浓。
朱标没有揭开白布。
“王宫人怎么会被烧死?”朱标问验尸官。
“王宫人是……她是死于一种刑罚。”验尸官紧张道。
“刑罚?!”
“王宫人是死于‘铁裙’铁裙是一种赐死罪人的刑罚。”验尸官汗颜。
这就是四弟说的,铁做的裙子的意思么?!
验尸官指一指一旁的一件铁器。
“那就是铁裙——”
朱标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的看,的确,这是一条用铁片打造的惟妙惟肖的裙子。裙子上的细节也不少,还雕刻了精致的花纹。可是铁裙,怎么是一种刑罚?
“铁裙到底是怎样的刑罚?”朱标看着验尸官问?
验尸官一时有些不知如何细说才好。
第87章 无舌
这条铁裙子用的铁板并不厚,里外共有两层。里面那层卷成两根铁管的形状,犹如两条裤腿,正好可以放下人的双腿。外层前后八片,像个倒着的花骨朵,把两根铁管包裹其中。裙子的腰间有一条镀金腰带,要带上镶嵌了红宝石。
验尸官缓缓说:“所谓铁裙之刑,就是说,受刑人要像穿裤子一样把两条腿穿进去,再用这条腰带锁死裙子。行刑时会生起一堆柴火,几个人抬穿着铁裙子的罪人立在柴火堆上。到时候,铁皮会随着在火上的时间渐渐受热,罪人双腿在铁群之内,先是感觉外面那层裙子越来越热,热气蒸腾到裙子里面,变得像个烤炉一般。之后铁皮越来越红,罪人插入铁皮的双腿从里到外瞬间烤熟嘶嘶发响。整个过程里,罪人就像活烤的鸽子拼命想要挣脱出来,可腰间紧锁,罪人能活动的只有上半身,罪人在大火里手舞足蹈的嘶吼直到断气。”
朱标倒吸一口气,本来还觉得这条裙子做的精巧细致,听完就不想再看这条裙子一眼了,这些该死的刑罚,究竟是哪个禽兽想出来的?其实想要人死,最简单不过一刀就能了结,何必要费力打造如此精巧复杂的刑具,要把杀人变成一种享乐不成?
朱标撩开了王宫人身上的白布,她的上半身完整无缺,下半身烂熟一片。皮肤皴裂,形成了一层焦炭似得壳儿。
“王宫人怎么会被人动用这种刑罚?”
“王宫人是在李娘娘的小厨房中被发现的,当时,王宫人就穿着铁裙站在灶台上面,灶台上没坐锅,所以王宫人是直接站在火口里。火苗先烧焦了她的双脚,然后一点点慢慢烧熟了她的双腿。”
“难道没人听到王宫人的叫声?!”
“王宫人不会叫。”验尸官停顿说。
为什么王宫人不会叫?
“世子请看——”验尸官走到了王宫人的面前,用手掰开了她的嘴巴。
朱标看了一眼,原来,王宫人的舌头已经被人割了。没有舌头,又怎么可能叫得出声?朱标匆忙吩咐把王宫人身上的白布盖好!验尸官不敢违背,他刚刚要把白布重新盖上,朱标却看到王宫人的肩头似乎落了一只黑色的虫子。朱标走过去,撩开她的衣领一看,并不是真的虫子,而是黑色的纹身,一只用针跟墨水刺出的,黑蜘蛛。
为什么王宫人要在身上刺一只黑蜘蛛?朱标皱眉,如果没有特殊含义,哪个女人会在身上刺这样的东西?
“大哥,她身上怎么有只黑蜘蛛?”朱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无声无息却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连验尸官都被惊了一下子。
朱标也是微微一怔,看到是朱棣后才放心,朱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大哥我怕鬼。”朱棣抬着头看着朱标说。
朱标拉起他的手安慰:“别怕,未必真是有鬼,事情都还没搞清楚。等事情水落石出,才能说到底是为什么。”
朱棣说他害怕,夜里恐怕是不敢一个睡了,想到他这里一起睡,朱标本来不想答应,因为他的床下面还睡着别人。但是就这样拒绝,未免不妥,朱棣今年只有八岁,遇到这事觉得害怕是人之常情,他身为长子,有义务照顾弟弟。朱标想了想,就让朱棣先回去,等天黑之前,在到他这边来。朱标回房,屋里空荡荡的,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朝着黑漆漆的床下一看,果然看到缩在里面的阿黎。
“今晚你不能睡这了。”朱标拉着阿黎的手,想拉她出来。
阿黎朝着里面紧缩,她不出来。
“今晚,我四弟要过来跟我同睡,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你就糟了。”
阿黎摇摇头。
“我送你去别的房间,等四弟一走,立刻接你回来。”朱标尽量温和道。
阿黎望着朱标,突然,落泪了。
朱标心一酸,暗叹,这姑娘是想永远粘在他的床底下么?
第88章 梦游
朱标见她抗拒,也不硬来,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纸包。纸包里裹着一块玫瑰馅酥饼,是他在书斋时宫人送的垫饥的小点心。他刚把玫瑰饼在阿黎面前晃了晃,阿黎就顺从的从床下爬了出来,就着朱标的手好一阵闻。朱标把饼子掰开喂她,阿黎立刻破涕为笑了。朱标总用这个办法哄她爬出来,屡试不爽,看着阿黎那贪吃的样子,吃完了饼子,连他手心上粘着的碎渣都吃的一点不剩,朱标又觉得怪不好意思。他还从没见过跟阿黎一样的人,因为她简单的太彻底,单纯的太彻底,反而更是个异类。
朱标告诉阿黎,她今晚不许出声,也不许爬出来,就好好在床下面藏着。其实阿黎一向安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有时候他都感觉不出房间里还有她的存在。那气息,轻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也可以整晚保持一种姿势一动不动。
朱棣吃过晚膳就拎着个锦缎圆枕头跑来了,先是在他的书架上翻腾了半天,然后在他这里东瞧瞧,西瞧瞧。朱棣扯了下他的床帘子突然问:“大哥,他们说你这里也闹过鬼,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你还敢在这里睡?”朱标瞅着朱棣问,这个弟弟从前的话一向很少,最近反而变得活泼了些。
“要是这里闹过鬼我也不怕。”朱棣说。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不怕我就不怕。”
朱标呵呵一笑:“你不就是因为怕鬼才来找我同睡的么?要是不怕了你就可以回去睡了。”
朱棣推了推朱标,示意他躺在里面点,朱标只好挪腾了下,翻身在了里面,朱棣在他外侧躺下来,抱着圆枕头说:“那条铁裙子,我从前看到过。”
“在哪看到的?”朱标测过身,看着朱棣问。
“做梦的时候看到过。”朱棣淡淡说道:“我总做一个噩梦,梦到一个穿着铁做的裙子的女人牵着我的手走路。”
“走路?”
“就是走去王府里西头被禁的那座废院落。”朱棣说。
王府里西头被禁的废院落?朱标想起来了,据说那个院落里住过得了麻风病的宫人,后来封了是怕麻风病传得到处都是。那座院落因为偏僻,没什么事也没人会去。久而久之那边就被大家遗忘脑后,现在已经荒草丛生,破败不堪。之后王府就算扩建,也没想过重新将那边收拾出来。那个院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没人知道。朱标打个哈欠,催促朱棣不要说话早点睡。他也是怕朱棣发现了藏在床下的阿黎。朱棣早点睡着,他就能早点安心。
朱标打定主意今晚一宿不睡,他得看着朱棣点。
朱棣还算听话,没多久就昏昏睡了过去,他睡觉也安稳,不磨牙不翻身,几乎动都不动一下。朱标回忆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想要尽量整理出一点头绪。那只黑蜘蛛非常古怪,按理说,王府中的宫人入府都要彻底检查,女子不能有残缺,身体不能有伤疤,不能有畸形,不能用刺字刺青。过去很多元古人喜欢在身上刺青,王府里中人如果有人刺青,就可能被当成是元余孽潜入府中的间谍。只不过,元人多喜欢在身体刺狼,刺蜘蛛的从没看到过。
黑蜘蛛——究竟代表什么?
这只黑蜘蛛,不知道究竟是王宫人特有的还是什么,怎么看都像是种证明身份的标记。
那么在王府里,会不会还有纹了黑蜘蛛的人?朱标微微眯起眼睛,他不能命令所有人脱光给他看,更不能打草惊蛇。朱标刚想着,身边的朱棣终于翻了个身,朱标看他一眼,他突然腾的一下坐起来。他要干什么?怎么那么突然就从床上给坐了起来。朱标也坐起来,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这才发现原来朱棣根本没醒,他压根还在梦里。
朱棣闭着眼睛坐在床边,肩头抖了一下,双脚落地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的眼睛睁开了,可是目光直勾勾的,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朱标看着朱棣,在他的房间来回踱了好几圈,一转身,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朱棣这是‘梦行症’吗?
朱标在书籍里看过梦行症这种症状,可见到还是头次。没想到四弟竟然身患这样诡异的病症?朱标看过书籍所记载,梦行症者能在睡梦中行走,游逛,可本人却从不知道自己曾经离开过床。而且梦行症者很容易受惊,一旦梦中突然受惊惊醒,就有被自己吓死的可能。朱标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在后面偷偷跟着朱棣,朱棣越走越远,一路向着西边。
朱标心想,莫非,朱棣是想去西边的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