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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焦南寒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然而,他也是一名颇有经验的地下党,不想多问什么,只知道面前这个长相普通、举止稳健的同行身上具有着一股别人少有的气质和力量。
焦南寒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王,说:“这是我搞到的25旅旅部常用的四部电台的频率,你收好,或许有用处的。”
“太好了,太有用处了!有了频率,我们的人就可以监听他们的电台了,我们求之不得啊!真是太感谢你了!”老王看了一眼纸上的电台频率,小心地收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焦南寒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
老王把目光落到屋角那个装有零七碎八东西的大柳条篮子上,自我解嘲地说:“我是个很有艳福的人,在荣平妓院里当门房兼打杂,那里乌七八糟是不假,可是安全,敌人想不到妓院里能有地下党。” 。。
“红玫瑰”(5)
听了老王的话,焦南寒本能地想说些什么,但老王已经站起了身,预示着接头已经结束了,便示意他先走。老王会意,提起那个大篮子像来时那样哼着皮影调走出了茶馆,继续为*们采买月经带等物品去了。
雅间里的焦南寒开始真正品起茶来了,碧螺春特有的芳香之气通过口腔沁入肺腑,使他感到了说不出来的舒惬。其实,这种惬意远远不是碧螺春茶带给他的,而是这么快就和地下党同志接上头知道了那封残缺电报内容带来的喜悦,尽管还有谜团没有破解。是的,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驱散了眼前缭绕多时的迷雾,和“空中鹰”真刀真枪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
焦南寒冷笑一声,站起身,把茶资用茶盅压好,不急不慢地走出了茶馆。
他知道,此时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焦南寒在街上行走着,突然瞧见前面不远处姚秀兰正在一个水果摊前驻足,急忙钻进一条小巷——他生怕再被这个令人讨厌的女人给纠缠住。
焦南寒的身影刚从正街上消失,一个农民打扮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走过来,要尾随焦南寒而去。他是毛春雨派出跟踪焦南寒的便衣特务。就在这时,姚秀兰恰好也走了过来,那名特务没有收住脚,身子正好撞在姚秀兰的胸部。
“啪!”姚秀兰今天没有喝酒,但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见那个特务撞了自己敏感部位,怒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扬手狠狠给了对方一个大嘴巴,“死王八,眼睛长屁股上去了?敢吃你老娘的豆腐!”
那个特务被打得眼冒金星,趔趄了两下才知道无意中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尽管这位姚小姐嗜酒、*出了名,可也不是自己这等身份的人可以亲近的,何况自己的确无礼,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溜之大吉,于是紧忙赔着笑脸,卑谦地连声说:“姚小姐,姚小姐,对不起了,对不起了,你骂得对,打得好,我下次再不敢了!”
姚秀兰*嫩的脸上依然挂着冰霜,一只手揉着被那名特务撞疼的胸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继续臭骂着:“下次你小子再敢占姑奶奶的便宜,姑奶奶一枪把你卵打掉!滚,滚!”
在姚秀兰泼妇般的骂声中,那名特务无心再跟踪焦南寒,捂着火辣辣的脸走开了。
姚秀兰蛮横地瞥了一眼那名特务的背影,挺着胸脯,扭动着细腰,得意洋洋地甩开步子向前走去,时髦的细高跟鞋鞋跟踩出了两行圆窝窝。
就在姚秀兰大庭广众之下打骂那名特务的时候,焦南寒已经走出小巷,走上了另外一条正街。他并不十分在意跟踪者,只不过有些心烦罢了,他们不会用这种手法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姚秀兰也有些难缠,尽管他有可能从她嘴里得到某种难以得到的情报,但今天他实在是没有时间陪她喝酒、聊天了。
焦南寒扬手叫了一辆人力车,让车夫拉着他去城外的广法寺塔。他装作漫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发现身后没有人跟踪了,禁不住有些奇怪了:从茶馆里出来时一个特务明明在跟踪自己怎么这时候他不见了呢?自己并没有故意甩他啊。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被人家跟踪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很快,焦南寒的心就缩紧了,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有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这双眼睛绝不属于片刻之前那个特务的,而是属于另外一个人。它们闪动着阴冷、诡秘的光,仿佛两架精密的探测仪,探测着目标的一举一动。虽然它们十分隐秘,但却躲不过焦南寒二十年特工生涯历练出来的直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红玫瑰”(6)
“‘空中鹰’!”焦南寒在心里不无得意地说着,“你终于让我抓住你的尾巴了,和你打交道可能是我生命中一段最富有情趣也最富有激情的经历!”
“车夫,你不要着急,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时间很充裕。”看车夫加快了步子,焦南寒轻声提醒道。
人力车出了城关,向广法寺塔方向而去。
一个小时后,焦南寒乘坐的人力车来到了广法寺塔下。他让车夫在旁边等候,自己站到了塔基须弥座前,点燃了一支烟,边吸边仰头望着塔尖。当年风磨铜制造的塔尖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雨已经锈迹斑斑了,只是在阳光的映照下才勉强有了一点点光泽,显露出旧日的风采。
塔尖的直径只有成人拳头粗细,上面不可能放什么东西,包括纸片。转运电台计划放在塔尖上之说显然不能成立了。那么,那份至关重要的转运计划是不是放在安装塔尖的塔顶上了呢?焦南寒想着,往后退了十几步,目光投向了圆形的塔顶。他虽然只能看见塔顶的大致轮廓无法看见塔顶平面,但是凭感觉上面也什么东西不会有。那么,转运计划在哪里呢?那份未收完的电文和老王都明明白白地说转运计划在塔尖上啊。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谜团不破解开,一切都等于零啊。
“那位给我发报的同志啊,你太懂得情报工作了,你设置了一个别人很难破解的谜团,随着你的牺牲,谜底也成了其他同志完成任务的障碍。我知道,为了高度保密,你先用密电通知我取转运计划的地点,但方法想用其他渠道通知我,你的做法是无可厚非的,也是值得称赞的。我一定会破解开你留下的谜团,拿到转运计划,用成功来告慰你的英灵!”焦南寒心潮起伏,默默地说。目前,他还不知道,自己脚下站立的地方就是那位可敬的发报员跳塔身亡之处。
“先生,你看这座破塔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到荣平妓院里逛个娘们儿呢!”不远处,人力车夫吸完了一支自卷的旱烟,无所事事地大声问焦南寒。
正仰望着塔顶的焦南寒刚想同人力车夫调侃几句,突然间,他发现从第八级塔楼洞开的窗子里掉下来一个长方形的黑乎乎的东西。焦南寒大吃了一惊,身子本能地“噌”地往旁边一闪,那件东西“砰”一声摔在了他身边。
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青年男人!
“哎呀,我的个妈呀——死人啊——”人力车夫惊恐万状地失声喊叫起来,嗓子都岔了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说实话,焦南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但他只是怔愣了几秒钟,随后从腰间拔出手枪,纵身跃进了塔楼里。他一口气跑到第八层塔楼,借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日光仔细察看,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地上仰躺着一具尸体,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他显然刚刚死去,刀口处涌出的血才流到地上。
焦南寒警觉地持枪四外看了看,确信杀人凶手已经快速逃离了现场自己也不会有危险之后,掖好枪,俯下身在那具尸体上翻找起来。很快,他从尸体的裤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硬皮本,是25旅旅部签发给特别行动组的特别证件,该组成员包括姚秀兰在内人手一个。
焦南寒拿着那个特别证件快步走下塔楼,来到阳光明媚的外面。这时,那个好开玩笑的人力车夫还没有从惊恐中醒过神来,浑身颤抖,双手不肯从脸上拿下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红玫瑰”(7)
焦南寒没有理会人力车夫,他来到那具尸体旁,发现他也是刚刚死去,喉管被利刃割断,刀口处的血同样非常新鲜。焦南寒立刻推测出来,凶手一定是先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割断了这个人的喉管,他站在靠窗的位置,由于凶手用力的惯性跌出窗外,然后凶手又一刀刺死了另外一个人,逃之夭夭。这两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人,凶手能在他们连喊叫都来不及更不用说反抗的情况下杀死他们足见其手法之高。
焦南寒从这具尸体上也找到了一个特别证件,证明他们都是毛春雨手下的特务。显然,敌人已经开始监视这座充满了许多玄机的古塔了。
焦南寒望了望眼前的尸体,又望了望破败不堪的古塔,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他想,杀死这两名特务的人十有*是自己的同志,他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也在警告敌人。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并不能解开他对这件事的迷惑。不管怎样,他必须认真应对这个突发事件。他决定,立即赶回旅部,把这两个特别证件交给韩寿堂,看一看这个介于狐狸和野狼之间的家伙的反应,以便自己见缝插针。
焦南寒走到人力车夫面前,要他送自己回城里,并讲明自己是陆军25旅旅部参谋处处长,绝不会伤害他。人力车夫胆小到了令焦南寒怀疑他是不是男人的地步,他依然面如土色,握不稳车把,最后,在焦南寒许诺给他两倍车钱之后才拉着焦南寒一路战战兢兢地回了县城。
当焦南寒把那两个特别证件放在韩寿堂办公桌上的时候,韩寿堂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他急忙喊来了正在值班的毛春雨,让焦南寒把事情的经过对他讲述了一遍。毛春雨显然没有料到自己派出的两个特务被人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震惊之下,他用审视的目光望着焦南寒,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