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想看书来
激烈交锋(3)
半瓶酒下去,姚秀兰醉眼迷离地对尚云蔚诉说着她在这个破县城里呆腻了,等见到舅舅——也就是尚云蔚的父亲一定要求调到灯红酒绿的省城里去享受真正的生活。尚云蔚知道,父亲非常喜欢表妹,只是她充其量能够做花瓶,在25旅旅部混日子已经就是小材大用了,她要是有真本事父亲早就把她安排到省城去了。现在,尚云蔚不想也没有精力在这个问题上多对表妹说什么,任由她随便混下去算了。人无志非人也,自己悟不出深刻的道理来,别人劝说是没什么用处的。因此,她不失礼貌地应酬着表妹,以不败坏她的兴致为目的。其实,她心里也想和表妹多聊聊天,毕竟她们姐妹将近十年没有见面、联系了。
在姚秀兰的要求下,尚云蔚也兴趣盎然地给她讲了许多在美国的见闻,从饮食一直讲到服装又讲到舞厅、隐私、性自由,直把姚秀兰听得眼睛愈睁愈大,崇尚、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尚云蔚招呼伙计又拿来一瓶酒,边给姚秀兰斟酒边漫不经心地问:“表妹,你认识焦南寒吗?”
“焦……焦南寒……你问焦……参谋长?当然……当然认……认识了……”姚秀兰一双被酒精刺激得有些发红的大眼睛望着尚云蔚,舌头打着卷说,“表姐……你……你问他……做什么……他可是死……死了老婆……的老……老男人……啊……”
“表妹,你胡说什么?”尚云蔚见表妹说话有些不着边际了,皱起眉头嗔怪地说,“我在南京时听保密局督察室的廖华平主任提起过他,廖主任要我给他带个好,说有时间叙叙旧。他死不死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姚秀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点上一支烟,吸了起来,透过烟雾望着尚云蔚的脸。
尚云蔚也喝了一口酒,一边嚼着鱼片一边继续故作漫不经心地问:“焦参谋长的老婆是怎么死的?”
姚秀兰再次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说:“他老婆……是病死的……谁都……都知道的……”
“病死的?”尚云蔚望着表妹那张红嫩嫩的脸,认真地问。
“当然……是病死……的……还能……怎样死……”姚秀兰语气肯定地嘟囔着。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简单之极的话不感兴趣。
“焦南寒老婆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尚云蔚亲昵地拉住姚秀兰的手,微笑着问。
姚秀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才……不……知道呢……明天你……自己去……去问焦参……谋长……好了……”
“那他为人怎么样?我想和他交个朋友。”尚云蔚不紧不慢地说。
“他呀……哈哈哈……”姚秀兰放声大笑起来,随即嘲讽地说,“他是……是个……古懂式……的人……从来不……不做越轨……的事情……是个堂堂……正正的……*军人……我姚秀兰……不……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没出息……就会当军……军人……”
“哦,是吗?”听着表妹的话,尚云蔚一怔。她听出来,按照表妹的评价,焦南寒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没有瑕疵的国军军官,不会是*分子。不过,特工特有的直觉并没有让她放弃对焦南寒的怀疑,因为她相信自己曾经做过的调查,焦南寒的妻子有可能就是那个林瑶。
“告诉你……表姐……焦参谋长……焦参谋长……”姚秀兰接连打了几个酒嗝,口齿不清地说。
“他怎么样?是不是有让人觉得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尚云蔚眼珠转动着问。
激烈交锋(4)
“他……他……是旅……旅座的……铁杆……朋友……”姚秀兰说完,头一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表妹,表妹!”尚云蔚使劲推了推姚秀兰,大声叫着。
在尚云蔚的叫声中,姚秀兰勉强睁开了眼睛,摇摇晃晃地欲往酒馆外走。于是,尚云蔚紧忙付了账,搀扶着姚秀兰向25旅旅部走去。一路上,姚秀兰边走边哼着歌子,甚至把脚下这条凹凸不平的破土路当成美国的大街了。尚云蔚啼笑皆非,心底对这个不成器的表妹小瞧了许多。“我是个做大事的女人,以后要少和表妹来往,她这辈子才算是没出息呢。”尚云蔚想。
十分钟后,在姚秀兰的指点下,尚云蔚把她扶进了宿舍里,让她躺在床上,然后走了出去。尚云蔚走后不久,姚秀兰忽然轻声哭泣起来,哭声压抑、凄凉,仿佛内心里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唉,醉酒的女人啊……
尚云蔚告别姚秀兰,快步走进了25旅旅部后勤处。因为晚饭前她接到韩寿堂的通知,后勤处的人负责给她安排住处。
后勤处里亮着灯,一名副处长正在等尚云蔚。他把尚云蔚带到了旅部办公楼附近一间楼房里。房间很宽敞,也很安静,十分符合尚云蔚的要求。她打发走了那名副处长之后,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埋怨起了韩寿堂。韩寿堂为一己私利逼迫她不得不公开了身份,使她处在了不利的局面,她要面对现实,想办法查明焦南寒的真实身份,抓捕“仓中鼠”、截获*电台,不论怎样,明天她都要和焦南寒接触一下,也可以说成是首度出击,或许真正的较量就鸣锣开场了!
尚云蔚的思绪又落到了那封残缺的电文上,脑子里闪现着每一个字——这些日子里,只要一有空闲,她就破译其中的玄机。她已经发下誓言了,一定要利用自己的智慧解开谜底!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尚云蔚照旧无法走出无边无际的迷茫,烦躁地在屋里踱起步子来,突然,她停了下来,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老王”还潜藏在荣平妓院里,能不能利用一下他呢?“哎呀,不好!”她刚刚想到这里,身子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似乎醒悟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假如焦南寒真的是‘仓中鼠’并且和真正的老王见过面,那天晚上在妓院里他会不会发现我安排的‘老王’有问题呢?会不会呢……焦南寒,你到底是不是‘仓中鼠’?”
尚云蔚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墙角,良久,一动也不肯动。
“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三场白露两场霜。严霜单打独根儿草,小蚂蚱甩子儿在荞麦的梗儿上。燕飞南北知寒暑,男婚女嫁配成双……”尚云蔚忽然轻声唱起了这首在荣平妓院里和鸨娘、小雀等*们学会的民歌小调,柔婉的音调在寂静的屋子里飘飘荡荡,别有一番韵味。
尚云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居然有心情唱歌……
早晨起来,焦南寒再一次失望了。
焦南寒清楚地记得,老王和自己在茶馆里接头时说过,如果自己家院子里出现两枝交叉在一起的玫瑰花的时候,就说明自己的同志就要出现了。自从发现老王出事之后,焦南寒就异常迫切地希望院子里出现联络暗号,这样,他就可以把“老王”的身份告诉给地下党,让同志们远离敌人。因此,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起来急不可耐地来到院中,认真察看每一个角落,希望看到两支鲜艳的玫瑰花。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早上他都要在失望中度过,今天早上也不例外。 。 想看书来
激烈交锋(5)
“同志,我的同志啊,你们为什么还不和我联系呢?你们知道吗,我盼望和你们接上关系的心情是多么的迫切啊!”早晨清冷的寒风中,焦南寒望着空落落的小院,心中万分焦虑地呼喊着。他比上次还要着急十分、百分。“老王”张网以待前来接头的地下党,这是刻不容缓的重要情报,如果碣石县城的地下党组织不及时得到消息,一旦派人接头,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上次特殊情况下的紧急联络暗号已经废止了,他再次无法联络到自己的同志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同志们,快来吧——”焦南寒闭上了眼睛,又一次在心里大声疾呼起来,无形的海浪猛烈击拍着胸腔,令他浑身冰冷。他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栗,于是紧忙控制着情绪,强令自己镇静下来。
“爸爸——”一声轻柔的呼唤使焦南寒脸上绽放出了笑纹。焦美荷下夜班回来了。
“美荷,快进屋暖暖身子,别冻着。”焦南寒望着裹着一身寒气走到身边的女儿,关切地说。
焦美荷俏皮地张开双臂,和爸爸拥抱了一下,父女俩手拉着手进了客厅。客厅里生着炉火,暖洋洋的,焦美荷脱下棉服,打了个哈欠。
“美荷,你赶快休息吧,我先去跑跑步,然后直接去办公室。”焦南寒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说。
“好吧,爸爸,您先走吧,我真的困了,夜里照看了好几个病号。”焦美荷说着,走进了自己的闺房。焦南寒穿好大衣,快步走出了家门。
街上的风更硬了,小旋风“呜呜”鸣叫着在焦南寒耳边荡来荡去。心情沉重的焦南寒缓步迎风行走着,他的胸膛里如同塞着一块花岗石,压迫得心几乎难以跳动了。今天是阴历初五,再过十天就又到月圆之夜了,可是那封“月圆之夜”电文里的秘密他还没有破译出来,更谈不到取电台转运计划了;老王出事了,荣平妓院里那个冒牌的“老王”每天都等待着地下党来接头,形势的确万分危急,可是他却无法把情报传递出去,怎么办呢……焦南寒接着刚才被女儿打断的思绪思考着。
“一定要让‘老王’的身份暴露,不然我们的损失就太惨重了!”焦南寒再次默默对自己说着,皱紧了眉头。
焦南寒苦苦思忖着,如同一匹迷路的疲惫的公狼在竭力寻找路途……
艳阳高照的时候,焦南寒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刚坐定,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他答应一声,示意敲门人可以进来。
门开了,一个面目俏丽、身穿军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双梅!”焦南寒在心中欢呼了一声,“‘空中鹰’,你终于现身了,我们的第一次较量结束了!”
“你是谁?找我吗?”焦南寒压抑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