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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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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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这样吗……莫非他真的是*?他不是郑大老板的人吗?不可不防,不可不防啊……是不是保密局的人想插手老子的25旅故意挑拨离间呢?不可不防,也不可不防啊……”韩寿堂凝神想了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到底选择哪一种“不可不防”,这两条路哪一条走不好都有麻烦。多年行伍的所见所闻告诉给了他一个道理:有时候和自己人打交道比和共产党打交道还要难上几分,共产党能要了他的命,搞不好国民党也能要了他的命,过去军统没少做这种事,现今的国防部保密局断然也不能好到哪里去!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绝对不能做抓不住真正共产党反倒开罪于要人的蠢事啊!

未销毁的电文(2)
韩寿堂不断地想着,想得头都有些疼了。最后,他作出了一个折衷的决定:以静制动,暗中观察。但愿能够两全其美。
  韩寿堂把神秘的“空中鹰”发来的那份寥寥数语的密电锁进了文件柜里。
  密电的内容是这样的:
  查,你部焦南寒之亡妻原系*特工,焦亦存“仓中鼠”重大嫌隙,望务必严防之。“空中鹰”
  就在韩寿堂被“空中鹰”那份措辞有些含糊的密电搅扰得心烦意乱的时候,焦南寒正把自己关在参谋处处长办公室里也心绪不宁。自从听韩寿堂说南京保密局派代号“空中鹰”的特工秘密潜伏到了碣石城那一刻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就深深攫住了他的心。他预感到,一场特殊的殊死搏斗已经拉开了序幕——其实在闻听这个坏消息之前,他的心就被浸泡到了不祥之海里。他在街上撞见的那个胸部中弹而死去的年轻男人无声地向他宣告了这一事实。那个年轻男人是焦南寒派出的秘密送达极其重要、绝密情报的可靠人选之一,他离开碣石城仅仅两个小时就突然被一个扮成男人的女人追杀了回来并且不幸牺牲,这说明他的计划失败了,此后的一系列行动无法进行成,最终将导致接收掩护并安全转送一批电台到北平这件重要任务变成一座难以翻越的险峻大山。聊以*的是,那个年轻的同志在生命最后时刻和他不期而遇了,无声地向他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那份关于运送电台的绝密计划并没有落到敌人手里……尽管如此,他们也没能拿到这份比十个百个人性命还重要的计划。没有它,焦南寒无从知道那批电台的藏匿地点和运送时间、路线以及方法,中央制定的整个重建北平地下电台的计划就会无期限地被拖延下去。
  “我们组织的某个环节肯定被敌人攻破了,否则我派出的人不会突然罹难的,李小虎在遭受意外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跑回城里目的就是给我报信的……”焦南寒在心里痛楚地默默说着。“这会不会和敌人‘空中鹰’的到来有关呢?那个在李小虎身边神秘自杀的女人是不是特务?她为什么如此不合常规地自杀呢?”一个个疑团在他心头翻滚着、碰撞着,像一把把钢刀刈割着他的心甚至五脏六腑。
  “我该怎么办?那份绝密计划现在哪里?组织上知道李小虎牺牲了吗?他是和我直接联系的几乎绝无仅有的同志,如果另外一个同志在……哦,他……我怎样和组织上联系呢?我一分钟也不想耽误了,我们对手‘空中鹰’肯定不是一个泛泛之辈,他在哪里?公开的身份是什么?”焦南寒和自己对着话,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
  经验告诉焦南寒,此时的他除了等待之外别无他法。按照惯例,组织上如果在预想的时间内没有见到接头人会继续同他联系的,因为谁都知道重建北平地下电台的紧迫性和重要性,许多人都已经做好了为此献出生命的充分准备。
  “也许今天晚上就会有同志和我联系的,同志们,你们快来吧!”焦南寒在心底急切地呼唤着。
  “浮屠高矗笔凌空,摇曳金铃送晚风。霞影是天朱是纸,淋漓倒写夕阳红。”这是古人赞写碣石城外广法寺塔的诗句。广法寺塔同始建于上千年前的碣石城一样历史久远,起初塔前建有一座广法寺,这座塔因此得名。后来,广法寺不知为什么荡然无存了,广法寺塔却经明清两朝的多次修缮保留了下来。它是典型的辽金时代的佛塔建筑,高十二丈有余,是十三层八面密檐实心砖塔,塔基上筑有以须弥座承托着的雕饰精美的平座,其上有仰莲两层,托起用青砖雕刻的天宫楼阁。此楼阁直至塔顶,各层斗檐飞扬,显得异常古朴、秀美。广法寺塔的塔尖为直立的风磨铜所造,远远望去,耀眼夺目。不过,这番描述是一二百年前的壮景,时至民国三十六年,广法寺塔已经残破到不忍卒睹的地步了,破败两个字是对它最好的注解。五十年后,重修而成的广法寺塔成了碣石县一大胜景。

未销毁的电文(3)
这天夜里十一点钟,韩寿堂被机要副官从睡梦中喊醒了——他收到了“空中鹰”发来的第二份密电。在电文中,“空中鹰”以上峰的口吻要韩寿堂秘密派人立刻赶往广法寺塔,肯定有所收获。
  韩寿堂尽管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为了不背上违抗上命的罪名,他还是秘密派毛春雨带着十名士兵去了广法寺塔。安顿完之后,韩寿堂继续沉浸在了梦乡里。他不知道“空中鹰”搞什么鬼花活,也不相信他能搞出什么来。若不是“空中鹰”头上有南京保密局这顶大帽子罩着,不要说十个人,就是一根人毛他也不会派的。
  韩寿堂梦见自己下令一炮把广法寺塔轰上了天,砖瓦横飞,碎石乱崩。
  已经升任特别行动组组长的毛春雨带着如愿以偿的得意指挥着十名士兵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广法寺塔下。此时夜静更深,星光黯淡,广法寺塔如同一名高大而疲倦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立在大地上。塔的附近没有任何建筑物,只有几棵大树挺立在周围。
  毛春雨等十一个人好像一群从地层深处冒出来的鬼魅,蹑足潜踪地靠近了这座白日间人迹罕至的破塔。
  “滴——滴滴滴——滴滴——”暗夜里,冷风送来了一阵电台发报的声音,尽管有些微弱,但在空旷静谧的田野间却也显得很清晰。
  “有人在发报!”毛春雨精神一振,禁不住低声叫了起来。在此之前,他很纳闷韩寿堂突然派他带人来这座不起眼的破塔下干什么,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来抓捕正在发报的人。不用说,这个手法熟练的发报人一定是共产党的特工莫属了。毛春雨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有人指挥,他恐怕很难想象得到共产党特工人员会在这里发报。
  带着一种即将成功的激动心情,毛春雨在塔下认真听了一会儿,他从信号的强弱程度很快就判断出电台架设在第八层塔楼上。于是,他手一挥,带人迅速闯进了塔里。
  塔里漆黑一团,毛春雨等人拧亮电筒,踏着落满厚厚灰尘的台阶向上冲去。
  毛春雨猜测得很准确,第八层塔楼上确实有人正在发报。他使用的是一台普通的大功率电台,旁边放着一盏拧得极暗的马灯。他右手敲击着电键,左手握着一张电报稿。突然,他双耳灵敏地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身子一颤,猛地停止了发报,摘下耳机,双手撕扯起了未发完的电报稿。然而,他还没等把那张纸完全撕成碎片,毛春雨等人就冲了进来,几道惨白的电筒光照射在他身上。
  毛春雨看见,发报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瘦小汉子,他神色虽然慌张但并不恐惧,甚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报务人员遇到险情时的第二步:砸毁电台——第一步销毁重要文稿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汉子抓起电台,狠狠向毛春雨砸去。对此,毛春雨有着充分的准备,身子一闪,电台带着一股风重重地落在他身旁,响声哐然。汉子甩出电台之后,立刻抓起马灯想再次投掷出去,然而他的胳膊刚刚扬起来,毛春雨的手枪响了,子弹击中了他的右手,马灯掉在地上,玻璃罩发出了清脆的炸裂声。
  “特工先生,你不要反抗了,束手就擒吧!嘿嘿嘿……”毛春雨得意地望着歪躺在墙角的汉子,阴阳怪气地说。
  电筒光中,汉子手捂着伤口,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敌人,一动不动。
  “他妈的,站起来,跟我们走!”毛春雨身边的一个士兵冲汉子吼道。

未销毁的电文(4)
汉子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服输的傲气,他同样冷笑着,用地地道道的唐山口音对毛春雨等人说:“算老子倒霉,落在你们这帮王八犊子手里儿咧,有能耐咱们单打独斗……”他说着,身子突然间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似的蹿起来,从近在咫尺的早已经没有了窗扇的窗子里跳了出去。
  “啪啪啪……”几乎在汉子跃出塔楼的同时,毛春雨等人的枪也响了起来,一排火蛇似的子弹或打在窗边的砖墙上或射到窗外的夜色里。
  “操他妈的,到手的鸭子飞了,他肯定见阎王爷去了!”毛春雨把手枪插进腰间,懊丧地骂着,他用电筒晃了晃塔楼,醒悟地说,“人家*不是白吃饭的,早就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了。我敢肯定,这座塔里只有这层塔楼没有窗户,这就是他选在这里发报的原因!”
  “好像是。”一个士兵接茬说。
  “组长——组长——”楼下传来了呼叫声。是刚才跑下塔楼察看情况的两个士兵在喊,“他死了,一点儿气都没有了!”
  “知道了,你们把他抬走吧!”毛春雨喊了一声,随后示意所有的电筒都照在地上。他把脚边的破碎的马灯和变了形的电台踢到一旁,俯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纸一片片仔细捏起来。既然没有了活口,那这些碎片理所当然就成宝贝了。
  毛春雨确定没有丢下一片纸之后,带人下了塔楼,回了县城。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遭乱的广法寺塔恢复了惯有的宁静,默然矗立在暗夜之中。
  凌晨两点,韩寿堂再次被惊醒了,当毛春雨告诉他行动斩获颇丰的时候,他竟然惊讶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广法寺塔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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