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娃娃 作者: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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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娃娃 作者:春树-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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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说话,在那听着,他看我一眼,接着说,〃我这屋不是没有暖气吗?我一想,干脆带她到我们班长那里住了一个晚上。〃

  〃那你们班长呢?〃

  〃他住我那儿。〃

  〃那你和那人做爱了吗?〃

  〃有呵!〃他好像很奇怪我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呀?〃我问他。

  〃她特地跑来找我啊,我看她挺可怜的,我想安慰安慰她……〃

  〃你以为和她这样就是安慰啦?〃

  〃是啊,我不想让她太难过……〃

  〃那你!……〃

  〃她特地来找我的,那么大老远的,一直打听到我住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可能在当鸡。〃

  我们躺在床上,李神色有点凄然地点上烟,我躺着想我的心事。

  〃你爱我吗?〃我问他。

  他毫不犹豫地说:〃不爱。〃

  然后又加上一句:〃我谁也不爱。〃

  天哪!我那一颗少女的心。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说的是那么直接那么坦白,可是这样的实话我真的不要听。台灯发着昏黄色的光。李放在床边的画册和大部头的哲学书硌着我的身体,我任凭自己躺在硬板板的书上,一言不发地流泪。

  〃对不起。〃李旗说。

  〃别说了。〃我抽了抽鼻子,可新的眼泪还是迅速地涌出来,我不停地擦拭又流着伤心的泪,就那么躺着。

  第二天晚上,在我和紫予聊天时我终于下决心对紫予说你可以陪我去找一个人吗?我一个人去太寂寞……紫予听着我说,也许明白了一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好吧。我们怎么走?〃〃坐地铁。积水潭下。〃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我们始终一言未发。紫予是最合格的朋友,不该问的问题他从来不问,我们之间不远不近保持距离,犹如纯净水般干净剔透,而我有时真的希望他能多问一点问题。我的心始终处在焦虑不安之中,我的心是系在李旗身上的。我真的是无法想像失去他的情形,而昨天的谈话就像我已经要失去他了。我面色惨白,紧紧抓着地铁车厢的扶手。

  出地铁站时我对紫予说如果李旗要在你就先回去吧,如果他不再我们就一起走。

  他说好。

  他对我的要求一直说好。

  包括一些不合情理的要求。我说过他是最忠贞的朋友。

  我让他在李的院外等着我,〃五分钟如果我不出来你就先走吧。〃

  〃这个给你。〃紫予递给我一张折好的纸条,他的脸看起来像平常一样表情客观,只是现在多了一些好像是激动抑或是痛苦什么的,〃现在别拆开,等我走了再看。〃他喘着气说完,在黑暗中向我露出牙齿。

  〃OK。〃我拿过纸条,它已经让紫予攥得有些湿热,〃等我五分钟,如果我不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我走进李的四合院。他的门上横着一把锁。李不在?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失望焦急起来。

  紫予看见我出来很惊讶,〃怎么了?他不在?〃

  〃不在家。奇怪。〃我说,〃你说他这点儿去哪儿了?〃

  〃要不咱在这儿等他会儿?〃紫予开口说。

  〃好吧。〃我手里捏着那张没有打开的纸条,靠在墙上。斑驳的树影漏过细细碎碎的橘红色的灯光。大概过了那么十几分钟,我们看见两个人影从远而近边走边谈过来。

  〃是春树吧?〃还是李旗的老班长先看见了我们。我走出去,〃嗨。〃

  〃你怎么来了?〃李问我。

  〃嗯,我想来看看你。〃

  〃Hi,那我先走了。〃紫予向李打着招呼,然后看了我一眼,走了。他的白衣服在灯光下发着年轻纯洁的光。

  我和李旗和他的老班长一起走到他的屋。进屋时我拼命呼吸了一下这屋子的空气,才刚刚一天不见我就发现这空气之于我正如纯氧气之于生命。我发现自己是这么离不开他。哪怕一毫一厘。

  李的班长和我们谈笑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空遗下我俩对坐着。

  〃你怎么来了?〃李又问了一遍。

  我没说话,只笑了一下。

  当我再一次地纯熟地如刚出生婴儿的姿态出现在他身下时,我想这一切其实是早该被我们结束的。

  我们疲倦地躺在床上睡去,大概晚上十一点时他叫我〃春树,起来吧,你还得回家呢。〃我开始穿衣服,他陪我一起起床,我们穿过马路,来到地铁站。他站在上面,我们挥手说再见,然后他折过身向回走。

  而当我买票时售票员说最后一班地铁已经在一分钟前开走了。Shit!我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就拼命地去追李旗。他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拎一塑料袋,里面装两个苹果,可能刚才他在买苹果。我很快就追到了他。〃嘿!〃我扑上去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没走啊?〃他的眼睛里明显流露出一分惊喜。

  〃车走了,我没赶上末班。〃我说。

  〃那怎么办啊,你明天还得上课呢,要不我骑自行车带你回家?〃他笑道。

  〃不用。〃

  我断然拒绝了李用自行车带我的建议,可能潜意识里我认为这种亲昵的举止根本不适合我们。而且要李骑自行车带我,我不想欠他的情,索性清清爽爽,两不相欠。

  我跟他回到他的小屋。开始坐下吃苹果。李旗一边拿小刀削着皮一边严肃正经说,〃你这一回来造成我直接的经济损失。〃

  〃你是说苹果?〃

  〃是啊。〃他好像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靠,你不会吧!……〃我乐着说。

  我在临睡前打开紫予给我的纸条,纸条上有一大块让我们的手弄得脏了的黑渍。那上面是紫予清秀而有些拘谨的字迹,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今夜注定有天雷地火,在我们回去的时候地铁车厢爆炸,我是惟一的幸存者,哈哈,永别了!〃

  那个夜晚我睡得很不踏实。我们和李没有再做爱。非但没有做爱,连碰一碰都没有再碰。各自缩在床的两侧。我们互相厌恶,对彼此都没有了兴致。对我来说是不回家的惶恐和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学的压力让我担忧。还有就是我一直希望和李旗单独过一个完整的晚上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我怎么失去了热爱他的兴趣了呢?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恋爱他的感觉了呢?真是怪了,怪了。我在梦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还有紫予,他一定已经知道我和李旗的关系了,他在想什么?他难过吗?为我担忧吗?我们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吗?明天我该怎么跟我妈说呢?我昨天晚上……我呼吸急促,口干舌躁,迷迷瞪瞪地睡着,一夜无梦。我感到这一夜的冗长和无味,一些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在这一夜以后发生了改变,我觉得这个晚上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

  第二天我赶早上的地铁回到家里,我妈听见门锁响冲到客厅来正好见到狼狈不堪的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夜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破口大骂,因为在昨晚之前,我从未有夜不归宿的情景。

  〃别说了,别骂了。我现在特累。给我二十块钱,我打车去学校,现在快晚了。〃我扬着手,死乞白咧地说。

  我妈愣了一下,从包里给我扔出二十块钱,一边骂着我,一边回房睡觉去了。我想她可能对我非常失望。但我很累。

  我简直是身心疲惫。


4。湖光塔影


     事到如今,我早已忘了我和李的最后一封信中李是怎么描述的了,只记得收到李的那封信的那刻我手脚冰冷。我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抛弃了。他在信中说他去广州看他的〃女朋友〃去了,顺便在那儿过年。我像一块脏手帕一样地被一只厌恶的手甩到了空中(那个JB竟然还在信里希望我〃好好学习DOUBLE_QUOT  
ATION)。我的愤怒无法遏止。我被彻底击垮了。我并不爱他,甚至一度想断掉和他的关系,我们在一起也总是让我感到矛盾和不快乐,但我不能没有他。他已经固执地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不能失去他而一个人生活。他这么未经和我商量而只留下一封信离开我去广州找另一个女人,我被他抛在了北京,我受不了。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立刻笼罩了我。我开始天天哭,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信上还说,我上次借给他的那些CD他放在房东那儿,让我星期六、日去拿。从日期上推算,他现在已经在广州了。

  星期六我去他那儿拿CD。要不是这CD是我借一个朋友的,我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抛头露面这一回。我敲响他的房东的门,那个小老太太开了门,递给我一个白色塑料袋,她的脸上带着不露声色的意味,她肯定已经知道了李抛下我去广州找他的女朋友了。她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她一定暗中嘲笑我吧,我果然没有逃过她的猜测,李怎么会爱上我呢?他又怎么会在乎我呢?我屈辱地拿了塑料袋,道了谢,走出门。

  如此年轻,内心是潮湿的,如此年轻,内心是空虚的,这是漫长的冬天,这是阴冷的冬天,如此年轻,内心是潮湿的,我坐在窗口,看着你枯萎,我没有希望,内心是潮湿的,我在等待你的到来,我在等待你抓住我,我在等待你的到来,内心是潮湿的,我没有希望,如此年轻。

  在学校我也是总无精打采,计算机考试接二连三地不及格。班主任对我越来越不满意。我无力解释什么。

  我又把果冻给叫了出来。他总在我心情不好时听我诉说苦闷和彷徨。他说我是个有问题的小女孩,一个因为太敏感和自卑而心疼受伤的人。我们去了北大。银杏树落叶洒满地,黄黄的一层,风吹着很美丽。多么幸福。我们沿着未名湖散步。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湖水是多么美,湖光塔影里生活的人们是多少幸福。果冻突然说:〃前面有几个人在钓鱼。〃真的吗?刚才我还看见这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此为人工湖,禁止钓鱼游泳。〃但我刚说到这,就停住了,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前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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