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奥运结缘:杨澜奥运高端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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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奥运结缘:杨澜奥运高端访谈-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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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来自非洲的一个小村庄,习惯了赤脚跑着上学的年轻人,代表刚刚独立不久的祖国来到奥运会。主办城市的高海拔让他难以适应,跑到一半的时候就扭伤了大腿。一个又一个选手超过了他,救护车就在一边,招呼他上去。他拒绝了。天黑了,体育馆内颁奖仪式已经结束,看台上的观众已有不少人离去了。就在这时,阿赫瓦里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在冲过终点时颓然倒地。记者问他为何明知是最后一名还要坚持跑完。他用虚弱的声音说:“我的祖国把我送到7000英里之外,不是让我开始比赛而是为了完成比赛。”2007年我的节目组通过坦桑尼亚驻华使馆找到了已近七旬的阿赫瓦里。他居住的村庄至今没有通电,离他最近的一部电话和电视也要有2公里的路程。作为老年人和学生的业余教练,他没有太多的收入,但他很骄傲,因为他没有给自己的祖国丢脸,并且成功地把五个孩子抚养成人。如今,他仍然坚持每天跑步,这已是一种习惯,或者一种生活方式。“跑步带给我快乐,无法替代的快乐!”
  运动,几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Game,是竞赛,也是游戏。纽约黑人聚居区的孩子们因为希望有朝一日像迈克尔乔丹一样打篮球而对毒品说“不”;饱受战争摧残的塞黑青年可以在废墟间的空场上踢一场足球,暂时忘记苦难与悲伤;受宗教保守势力束缚的中东女性,正在鼓励她们的女儿们穿上运动服参加运动。奥林匹克,是一种伟大的力量,让人们在人性的原点上彼此接近。有时,当布勃卡这样的运动员每周突破一次撑杆跳世界纪录时,他已不再是某一国家的骄傲,而成为人类共同的英雄,正如他所说的:“极限是什么?极限就是用来突破的!”这是奥林匹克的声音,也是人类的声音。
  汶川大地震与奥运发生在同一年,使2008年更加不同寻常。自然的威力让人敬畏,生命的损失让人痛苦,活着的人相互扶助守望,让中华之精神在瓦砾中获得新生。当经历风风雨雨奥运圣火穿越废墟,在生存者的手中,在英雄的手中,在孩子的手中,在祖祖辈辈以此为家的人们的手中传递的时候,我们再一次热泪盈眶。少了炫耀浮躁之心,有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托起奥运的火焰:回到文明的起点,感受生命的尊严与顽强,人性的美好与高贵。我们在奔跑,因为我们还活着,我们还会继续奔跑,因为没有对未来失去希望。血液在身体里加速流动,四肢舒展开来,神经变得兴奋,奔跑带来的快感如此单纯而直接。当人们手手相传,心心相连的时候,我们同时拥有了一种大于个体自身的力量,这正是人类精神不断自我超越的写照。
  在这个冲突,饥荒,环境危机不绝于耳,误解、偏见与仇恨分割着人群的时代,有什么力量让我们作为人类聚合在一起?人道的力量。有哪种人道的力量让人充满身心的喜悦,发于本性,彼此相通?运动的力量。有哪种运动团结了世界上最多的国家和人民,代表了人类最高竞技水平?奥林匹克运动会。
  与奥运结缘,绝非偶然。
  

推行商业化改
1980年,萨马兰奇当选为国际奥委会主席时,奥林匹克已经危机重重,偌大的国际奥委会只剩流动资金20万美元。而冷战中的不同政治阵营又把奥运会作为政治博弈的舞台,以抵制奥运会来获取政治利益。由于各国奥委会在经济上完全依赖于政府,因此,奥林匹克在政治图谋面前几乎束手无策。
  萨马兰奇:我就任主席后很清楚,国际奥委会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多像你这样的记者,还有世界上很多人都觉得,莫斯科奥运会将是历史上的最后一届了。
  走马上任的萨马兰奇决心推行商业化改革,以经济的独立开启奥林匹克的重生。然而,决策一出,便引起了关于奥林匹克该不该商业化的巨大争议。
  杨  澜:在奥林匹克运动中引入市场机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我知道,很多人反对商业化,认为这玷污了神圣的奥运精神。您当时是不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推进这种进程?您自己有没有犹豫的时候?
  萨马兰奇:国际奥委会必须是一个独立的组织。要独立,你就不能接受来自政府的钱。你得有自己的资金来源,不能依靠各国政府。
  杨  澜:那么您是下定了决心要这样做的。
  萨马兰奇:是的。
  顶着众多反对,萨马兰奇开始以拍卖的方式出售奥运会电视转播权。1984年,萨马兰奇签下了上任后的第一份转播合同。在这份合同里,卡尔加里冬奥会转播权获得了比上届三倍还多的收入,增加了二亿一千七百五十万美元。
  杨  澜:我听说举办卡尔加里冬奥会的时候,NBC和ABC争转播权,他们开出的价格是史无前例的,但事后( 获胜的 )ABC的代表,甚至不愿意和你共进晚餐,为什么呢?
  萨马兰奇:他们不高兴是因为我任主席以前,他们很容易就拿到了转播权,可是我们觉得,我们可以通过电视转播权得到更多利益。
  杨  澜:所以你对他们的开价很满意。
  萨马兰奇:是的,我很满意,因为有了他们的钱,我们可以保持我们的独立。
  对于电视转播权的收入,萨马兰奇坚持在国际奥委会、奥组委、各国奥委会及国际体育单项联合会之间按比例分配,这样就使经济不发达国家的奥委会也有能力组织运动员参加奥运会,从而使奥运会真正具有最广泛代表性。
  除拍卖电视转播权,吸引商业赞助是萨马兰奇进行商业自救的另一项重要举措。通过TOP全球赞助商计划,越来越多有实力的企业被吸引进来,直到本届北京奥运会,得到的商业赞助已经超过20亿美元。奥运会已经被称作“全世界最热闹最赚钱的体育盛会”。
  一方面推行商业化,另一方面,萨马兰奇也着手进行了一系列制度改革,使其更有利于奥林匹克的发展。
  萨马兰奇:1981年在巴登…巴登我们决定,选举两位女士加入国际奥委会。我们还决定允许所有运动员,都可以参与奥运会,无论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
  杨  澜:但是你这么做是在挑战,传统的业余选手才能参赛的规矩,你是怎么说服反对者的?
  萨马兰奇:嗯,是通过一项体育运动:网球。1984年开始,网球向所有运动员开放。
  职业运动员终于能进入奥运竞技场,这大大提高了奥运会的水平和观赏性。而萨马兰奇告诉我们,这一系列改革能成功,运气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20年任职期间,萨马兰奇经历了风雨无数,而他也总是把他认为能带来好运的家乡特产——栗子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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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栗子
杨  澜:我们知道你有个习惯就是收集栗子,放在口袋里代表好运,你一共有多少个?
  萨马兰奇:我现在就带了一个。
  在巴塞罗那的奥林匹克博物馆里,陈列着萨马兰奇收藏的各种栗子。然而作为国际奥委会的执掌人,萨马兰奇显然也不是时刻都有栗子带来的好运相伴。
  1998年,一场重大危机来临了。
  1998年,美国一家媒体披露,国际奥委会有大约20名委员接受了盐湖城冬奥会申办委员会的贿赂。消息一出,一片哗然。萨马兰奇立刻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杨  澜:您说作为奥委会主席,您经历的一次最大挑战是在盐湖城冬奥会之后。您承受了来自奥委会内部和外界的压力。西方媒体甚至要求您辞职。在当时的困难处境中,您有没有想过辞职?
  萨马兰奇:没有。
  杨  澜:没有,为什么?
  萨马兰奇:因为,我想作为奥委会主席,我有责任解决问题。
  杨  澜:惩罚奥委会的16名委员,包括开除其中的6名,这是不是一个痛苦的经历?您在开除他们之前,有没有和他们谈话?
  萨马兰奇:是的。
  杨  澜:您是怎么说的?
  萨马兰奇:没有别的办法,他们犯了错误,必须承担后果,
  

奥林匹克历史上最有智慧和决断力的领导人
正是这次危机,使萨马兰奇原本就打算进行的内部改革,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完成了。而萨马兰奇也被外界评论为“奥林匹克历史上最有智慧和决断力的领导人”。
  杨  澜:您当年的同事说您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您有没有不耐烦了的时候?
  萨马兰奇:没有。
  杨  澜:没有?甚至面临危机的时候,承担压力的时候,您也能谈笑自若?
  萨马兰奇:尽量保持镇定。不能失去耐心,这很重要。
  杨  澜:为什么说控制情绪,保持冷静这么重要?
  萨马兰奇:你要做一些重大决定,你必须慎重。
  从1980年到1993年,萨马兰奇连续三次当选国际奥委会主席。1997年,他接受国际奥委会执委会的请求,继续连任一届。2001年,萨马兰奇期满卸任,并成为国际奥委会终身名誉主席。
  杨  澜:有人说,您接手的是一个19世纪的国际奥委会,您把它直接带进了21世纪。但您有没有留下什么遗憾,或者未完成的心愿?
  萨马兰奇:没有,没有什么遗憾。你知道我于2001年在莫斯科奥委会最后一次会议上辞去了我的职务。在这一次会上,我们做了两个重大决定,其中一个是决定由北京举办下一届奥运会。
  杨  澜:对。
  萨马兰奇:这是我多年来的夙愿。我认为中国有资格,应该来举办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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