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那麽喂我。我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说什麽。
两个人静静地吃完一碗汤圆,他才拉了我出店子,道:“以後可不许气了,我心里没底。”
“你不惹我我便不气。”我笑道。
“今天晚上一起睡吧……”他暧昧道,“好久都没一起了……”
“去!”我不理睬他,径自往贪欢阁走。
“一起啊!”
“不要!”
“好嘛!”
李忘风一路泼皮无赖一样讨我高兴,刚走到贪欢阁门口,我便察觉出不对来。
“怎麽了?”李忘风见我停下,不解道。
“阁子今天不太对……”我小声道,“这会儿应该已经点灯开店了,怎麽还是一片冷清?”
“难道今天休息?”他摸下巴,“不对,里面还有人,都穿黑衣。”
黑衣?
我困惑的抬脚走进去,只见两排黑衣服人站在大厅内,冰冷面目犹如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黝黝的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我心里一颤,浑身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帛儿。”李忘风唤我,“怎麽了,身体不适吗?”
我强笑道:“怎麽会,难道是吃了你那碗不知道什麽时候出来的汤圆吗?”
李忘风气的哇哇大叫:“我的汤圆怎麽会有问题?”
阿卯这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秦哥!秦哥!阁主叫你一回来就去见他!”
“出什麽事情了?”我边问边跟著阿卯往後院走,竟然是去公子所在的院落,我心里一惊,难道是公子出事了?
“今天你刚出阁子,就有一队奢华的马车过来。”阿卯边走边说,李忘风在我身後跟著,“出来一个大爷,看起来也是极尊贵的,他进来便点了清明公子,小弟出去说公子今日身体不适不会客,被他身边的护卫打了一掌,竟然打断了肋骨。”
“啊。”我吃了一惊。
“後来阁主出来了,那大爷依然不依不饶,一定要点清明公子,还拿出了三颗南海定魂珠,阁主无法,只有让公子陪他。可是、可是……”阿卯说著说著竟然带了哭腔。
我心下一惊,急急问道:“可是什麽?”
“可是,那个大爷不知道是用了什麽奇怪的东西,让清明公子痛苦难忍,欲要高潮却也不能。阁主去跟他交涉,他道,要你出来。”
我?
我急急得脚步停滞了一下。
为什麽是我……难道……
走到屋子外面,阁主正阴沈的表情抱著双臂站在那里。
“怎麽才来!”他责备道,“大体的事情阿卯告诉你了吧?”
“嗯。”
“清明现在还在里面,他说他要你。”
“我知道了。”我抬脚欲进去。阁主把我拦下。
“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那人手段残忍,不是一般的人物。就算是王爷也是要忍让三分的,我也拿他无法。”
“我知道。”我再点头。
“好……”他叹气,“委屈你了。”
我笑:“没关系。我早就说过,阁主要我接客我是求之不得的。”
阁主叹息:“帛,你何苦呢……”
李忘风拉住我:“不准进去。”
我摇头:“不行的。”
“这有什麽不行的?!”他气急了道,“我进去跟他打一架!”
“这里是贪欢阁。”我静静地看著他,“不是六扇门。”
他吃了一惊,拉著我的手,也松开了。
我深深地看著他的脸,微微一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散发出淡淡的迷香,让人渐渐产生出幻觉。迷香中渗透出清明公子的呻吟。
我走进里间。
有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坐在床边,床上豔丽展现的清明公子,似乎跟他毫无关系,散发出幽冷的气息。
然而我看到了。
我僵立在那里。
再也迈不动一步。
浑身冰冷,连心一起,沈到了最低。
恐惧又如窒息的压迫,把我越窋越紧,我的手,我的腿,我的全身上下,受不了地颤抖。
“怎麽了。”男人的声音,犹如最低醇的凉酒,“不认识我了麽,帛儿?”
那些企图忘记的过去,突然犹如暗洞里潜伏的蝙蝠,一下子蹿满了我的整个脑海。
14
“你不吃麽?”睡在我上铺的孩子低头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你吃吧。”
在黑夜里,狭小的房间发出孩子啃著干馒头的声音。我心里一阵心痛。
“我想喝水……”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对我说,声音小的,几乎害怕打扰了这片黑暗。
“你等我。”我尽量柔声对他讲话。然後接了杯冷茶给他端到上铺,就见他围著被褥,蜷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睁著大眼睛看著我。
“你……”
“哥哥,主人好可怕。”他说著,小声抽泣,“主人弄得我好痛。”
我把他抱入怀中,一直不停的哄著他。
这样大小的孩子,是齐门主呈上给主人的新玩具,完全是稚嫩的孩子,连调教都没有过。然而主人的口味总是在换,现在对这种青涩的孩子反而有著极浓厚的情绪,第一晚就弄得他几乎死掉,修养了一个月才见这个孩子稍微好一点,然而昨天晚上又被主人招了过去,惨叫连宫外都能听见。
回来的时候,我就见到一个几乎体无完肤的孩子。
那一下子,差点流了泪。
“乖孩子,不怕的,主人那样是因为主人喜欢你。”
“可是……哥哥你也喜欢我,你从来不对我那样。”
我擦擦他的泪:“因为哥哥不是主人阿。只有主人能那样对你的。”
“主人好可怕。”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就在我怀里,一直不停地说著主人可怕。我心里一阵紧一阵酸,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才好。
像我这样的人,原本以为是合该为主人而生的,主人怎麽对待都无所谓,但是这个孩子……他才十二岁啊!他什麽都不懂,怎麽可以这样对待他呢?
静静地帮主人脱去外套,退到一边安静地低头等著他下一个命令。
旁边的香炉已经烧了上好的薰香。
主人却没有再吩咐我什麽,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自己读了起来。
不记得是过了多久,只知道地上窗花的影子短了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退出去点了火引,掌了灯。
“帛儿。”主人这时候才放下书,唤我的名字。
我赶紧到跟前跪下:“主人有什麽吩咐?”
“把那孩子带过来吧。”他漫不经心道。
却让我浑身一颤。
“主人……”
“嗯?怎麽?有问题?”
“他……昨天承蒙主人雨露,到现在还不曾完好,後庭撕裂的过於厉害,还请主人……”
主人挥挥手:“那就算了吧。你过来。”
我低声应是,安静地爬到他椅子下,伸手去解他的裤带,被他拦住。
“坐到我腿上来。”
我赶快站起来,小心翼翼背对著他,跨坐到他的大腿上,他却无甚感觉。有些困惑地扭头看他,发现他在微笑。
“帛儿,你在我身边几年了。”
“三年,主人。”
“怕是跟著我最久的吧。”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久的。别的人总是来了走,走了之後有新人来,主人也是兴致来了爱上一时,然後就再也不见他宠幸他们了。
只有我……主人却似乎怎麽也不倦一样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麽吗?”
我迷茫的摇摇头。
“你从来不奢望什麽。不像其他人,一得宠就觉得可以从我这儿获得利益。”主人轻轻咬著我的说道。
也许……我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麽……也许我可以求求主人,放了那孩子,说不定主人会答应。
“主、主人……”我鼓起勇气,“主人要是喜欢我,就、就放了那孩子吧……”
主人的吻停在了半空中,我感觉到了空气开始变得压抑。
然而说出的话怎麽能够收回,我只有继续说:“主人,他还那麽小──”
主人猛地把我扔在地上,我还没有回神,便被他猛地甩了一巴掌:“贱人,刚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我捂著脸,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然而这一刻没有对於自身命运的恐慌,就算怎麽样都好,那孩子是一定要离开的,不然的话,他迟早是要死掉的。
“主人。求您了,放了他吧。”抓住主人的衣襟,我苦苦哀求。
“跟我欢好的时候你还能想著别人?!”主人怒道,“好!很好!你求我放了他是不是?”
我慌忙点头。
“那我偏不放!我今天就要操死他!”主人怒喝一声,“叫他过来!”
“主人……”
他踹了我一脚:“还不快去!”
我跪在那里,坚定地摇摇头。
他从来不曾料到我这麽气他,转身叫了侍卫进来:“青衣!你去把之前那孩子给我带来!”
侍卫答应了出去,不消一会儿,孩子就被他半脱半扯得带了进来,他那双圆圆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似乎还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我捂住嘴,忍不住哭了出来。
主人又甩了我一个巴掌:“哭什麽!”
“没、没……”我低头道,“他能、能蒙主人……主人宠幸是很好的事情。”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出来,心里哽的几乎要求呕出血来。
主人冷笑著拉起孩子:“我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吧?”
孩子愣愣地摇摇头:“还不曾。”
“你从今天开始就叫爬爬了。”主人冷冷地看我一眼,“我要砸碎你的膝盖骨,从今晚後,你就爬著走吧。”
爬爬被吓愣了,连反抗都忘记了。
我却一下子抖了起来,扑上去,抱住主人的腿,哭喊道:“主人!主人!你砸了我的骨头吧,他还小!他还小啊!”
“青衣,他就赏给你了。”主人把我踢到侍卫的怀里,“一会儿我欢好的时候,你跟我比比,哪个的声音大。”他笑道。
15
主人那日,打碎了孩子的膝盖骨,把我送给了他的贴身影卫玩赏。
那夜我几乎被撕裂成两半,孩子在主人的床上也几乎死去。
我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的时候。爬爬便在主人的床上叫喊。
仰头无力的望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知道究竟自己的心一些还是身体更加痛一些。
所以我当时就决定了。
一定要把他救出去。
无论如何。
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再所不惜。
就在那一夜,我在江边,把孩子抱上了一艘小船,按照预定�